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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儋州旧事 汴河心事 ...
“去查查那个内监什么来历。”赵肃同侍卫说。“想办法弄到定王府来。”
殊不知接关哥儿来的那人早就料到,略有深意的一笑“不用拦,他不是要护着容楼嘛,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到哪步。”
宋奂声已经走了。容楼没有回府,失魂落魄的到了汴河。
大年初一,临近中午都忙着用膳,河边没有人。北风吹面寒。
鹅毛大雪倾天而降。
关哥儿会不会说出去她的秘密?肯定会的。不然,也不会告诉熙贵妃她有秘密了。
他受谁指?和派人刺杀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和幽州之事是不是同一个人?
她左思右想,从做官以来到东京城这十几年细细思索了一番,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是庆国公案时,一同被她打下的贪官?还是幽州的腐吏?
她一路走来,行善事,为直臣,得罪人不少,但朋友更多。
一旦被人发现她是个女子,容家该如何?诛九族之罪,她能担,容家上下百余口怎能担得起?
她看着眼前的汴河,心里的声音响了起来。跳下去。跳下去就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跳下去就不用再去面对。跳下去容家可保。
跳下去,来生再遇到那个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去爱了。
“容大人回府了吗?”赵肃随口问。
“容大人去了汴河。”
“嗯。”
“王爷,容大人会不会想不开?”
“她不是那样的人。”
容楼不是那样的人,能随便放弃不是她的作风。
活着。活着去面对才是真正的勇敢。活着才能去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大人,太傅还在府里等着大人回去用膳呢!”福全提醒她。
福全瞧她一出宫心情便不好,也没说话,在身边陪着。
她盯着冰封千里下的暗流涌动,缓缓开口“回吧!”
第二日午后,她正犹豫着用不用入宫了,皇帝就下了旨召她入宫下棋。
“飞甍,你觉得朕把宁凯恩召回京怎么样?”皇帝随手抓了几颗棋子问她。
容楼想了想“此次旱情,儋州未出祸事,既无流民也无动乱,想来是宁大人治理有功。”
皇帝点点头“他父亲出事以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臣与宁大人曾有交往,飞甍以为宁大人是个心怀良善之人。”容楼毕恭毕敬道。
皇帝笑了起来“你这是要力保他回京啊,飞甍?”
容楼不置可否,落了棋子。
“昨日,熙贵妃私下找你何事?”
容楼也不惊慌。“熙贵妃找到了臣的童年故交,想叙叙旧罢了。”
皇帝依旧面带笑意“还说了太子之事吧?”
容楼微微颔首。
棋盘上皇帝略落下风。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皇帝落棋。“飞甍,朕教了你这么久,还不明白吗?把柄落他人之手,是为大忌。”
屋内落针可听响。容楼吸了一口气。
“是学生疏忽。”
“不管你有什么把柄,朕不敢兴趣。只一点,要是叫他们捅到朕面前,那就不好看了。杀伐果断,否则就成不了大事。”他不顾方才的心血,舍弃那边大好局势,从头而为。
掐棋落子,起死回生。
容楼没来得及思考,匆匆落子。
“飞甍,棋差一步,你输了。”
她步步谨慎,可只下错一步,满盘皆输。
“学生明白了。”
皇帝不再说话,专心研究起棋盘来。
“王爷,属下已查明,那内监本名陈关山,儋州人士。十三年前儋州大旱,胞妹饿死,陈关山被卖到象姑馆为男妓。因不堪屈辱自宫,后为人所救。半月前来到东京城被送入宫。”
赵肃目色深邃“幕后之人查清楚了吗?”
“那人甚是小心谨慎,凡事有关寻人、入京、进宫的人都已下落不明。”
“做得倒是干净。这手段,你说像谁?”赵肃笑着问。
那侍卫愣了愣,没说话。
要说像谁?倒是有几分像王爷。
容楼特意去找了淮南公主。
“公主,臣有一事相求。”
“大人都是直说就是,淮南定尽力而为。”容楼来找她,还是叫她吃了一惊。
“臣想拜托公主,看看能否约那日的内监来见一面,臣有事相商。”
“此事简单,他既身在宫廷就是皇家人,淮南叫他办点事还是可以的。”
“那劳烦公主了。”
“大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容楼略带苦笑“算是吧!”
“大人若有用得着淮南的地方尽管说。”她一脸真挚,像极了义气的江湖女郎。
“倒真不知怎么答谢公主。”她也觉欠的人情有些大了。
“听闻大人是东京城第一公子,诗书乐画俱佳,不如给淮南弹一曲算是抵了人情。”她笑说。
容楼怎么可能为她弹古琴呢?
没想到她倒是真的应了下来。要来了琴,自己喃喃道“梅花开得倒是好。”
淮南一怔回头望去,满园红梅,傲霜凌雪,冷冽极了。
花中风骨当寒梅。
士人风骨当容楼。
她低着头自嘲的笑了笑“今日容某便献丑了。”
一双玉指,拨弦转轴,清冽之气已沁入心脾。
冬日时节,万物枯零,冷峻肃穆,只有一枝梅花迎风而放。
前奏平缓,可只刹时便风云交加,是红梅微荡。
淮南听出她曲子里的激荡,是心有不甘,是百转千回。她心绪不稳,弹出的曲子也不稳。
风荡梅花,舞玉翻银。
急急促促,寒雪傲梅。
琴声清澈控诉着。控诉着寒凉的世道。控诉着梅花的际遇。
却不知何时曲中风雪已停,万物发生,正是余音袅袅。
尾音缠着梅花清幽之香,绕过雕栏画栋,一曲梅花三弄算是了了。
容楼抚琴吸了口气,心绪平静下来。
此曲一罢,东京城再无梅花调。
“这本应是天上的曲子,是容大人将它带来了凡间。”
“公主谬赞。”
出太阳了,这几日的阴霾也似雪般消融。
见到小关哥儿已是两日后。
“容大人。”
“陈关山。”她默念。“什么时候改的名?”
“奴才为娈童时,自己改的。”他不见悲喜。
“这名字太悲了。”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读了书?”
“象姑馆时学的。要唱桃红柳绿,窑子酸曲,得读点书。”
“来京,想做什么?”
“大人怕了?”他反问。
容楼不说话,他继而问道“大人今日叫奴才来,是想杀人灭口吗?”
“我好像不欠你什么。”她冷漠的说。
陈关山认同的点点头“确实啊。大人悲天悯人,可怜我这个糟践货,赏了不少好处呢,确实不欠什么。”
“你别这么说。”
“我说的不对吗?”
她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儋州的岁月已经隔着她很远了。她若不是仔细想真的想不到,她曾有个童年好友,自己总唤他小关哥儿。
他们曾那样要好。
说不出话来。
“大人想杀人灭口也没用。若我出了事,大人的秘密就会公之于众。”
“熙贵妃知晓此事吗?”
“奴才还没那么傻。”
“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他自嘲似的说“大人又打算赏点什么?”
她不与他争执“送你走。余生荣华富贵,无忧无虑。”
“奴才这样怎还能无忧无虑?”
“奴才忘了,大人高高在上,又怎能体会我们这肮脏之人的苦楚?”
“你无需轻贱自己。”
“真的不走?”她问他,又一遍。
“走吧。东京城险恶。”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到“人世险恶,奴才早就尝过一遍。”
“那自此以后,就别怪罪容某了。”她轻轻扔下这样一句话走了。
“怎敢怪罪?”他话里满是嘲讽。
唉!容楼在心里叹了一声。
估计同情他,他也是不愿的。可该说什么呢?十几年前他是农户之子,她是乡野孩童。
十年间她读书习字,科举做官。而他辗转飘零,沦为玩物。
说得什么感同身受?
都道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那时心境早已变了。
她不恨他,却不想原谅。
想了想,提笔写了封信寄到了儋州。
小剧场:
宋某:这一章镜头好少。
宋某:今天人呢?怎么都不说话?
宋某:故事是挺悲痛的,也不至于这样吧?
宋某:@赵小肃 最近和我兄弟怎么样?
宋某:@容小楼 说好等你撸串呢,你去哪了?
宋某:@宋睿睿 哥,咱妈喊你回家吃饭。
宋某:@唐小勐 唐哥,楼楼叫着我要给你送行。啥时候有空?
…… ……
您的好友宋某已被移出群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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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儋州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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