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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儋州旧事 ...

  •   殊不知此时东京城南门,已来了一个人,冒着寒风,穿着夹袄。

      身旁停着一辆马车,青年上车。去往了不知哪家的府上。

      除夕夜过的无趣,容楼窝在家里几天,除了读读书写写字,就是宋奂声来找她或是她去找宋奂声喝喝酒斗斗蛐蛐。

      除夕夜家中就自己和容老爷子还有姨娘。

      福全他们在院子里放烟花和炮仗,曲关盛吓得直躲。

      姨娘给她做了身大红的衣裳。穿着到也不难看。

      老爷子按照往年习俗给她了压岁钱。

      “祖父,姨娘,楼儿给你们分别做幅画吧!”容楼突发奇想,福全就给她找来了笔墨纸砚。

      “那么大年纪了,画什么!”容老爷子嘴上说不要,却早已经坐直了身子,放下了茶杯。

      姨娘走过来看她画画,满脸笑意。

      画上的容老爷子目光深邃,老态龙钟。容楼调皮,把那茶杯也画了进去。

      “哎呀呀,这怎么我还喝着茶呢?”容老爷子嫌弃着偏又爱不释手的看着。“楼儿,你这画达不到当代大家高度,但比起祖父我也不差几分。”

      说着,又转身回屋把画给收起来了。

      “来,姨娘,楼儿给你画。”

      过年的对子也是她写的:居安业乐逢盛世,风调雨顺颂华年。

      老爷子提笔给她添了个横批:国泰民安。

      宋奂声来拜年时还调笑她过个年都不忘国事。

      除夕夜除了几个年轻好玩的小厮,没有人守夜,都早早睡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熬不住。容楼觉得没意思,初一早上还要入宫拜年,索性也早睡了。

      大年初一容楼去拜了拜家祠,就去了宫里。

      容老爷子醒的早,对着早逝的儿子喃喃念叨“子初啊,你这三十多年净给为父惹麻烦,添堵,可就办了一件叫为父顺心的事儿。那就是让容家有了容楼这样的子孙。
      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容家代代昌盛,保佑楼儿平安顺遂,也算尽份孝心了。你母亲在九泉之下如何?我这把老骨头也快了,也快下去陪她了。”

      焚香,点烛,诵经。

      人居高位,信的就不是什么三纲五常、孔孟之道了。东京城的高门哪一个说出来都是满嘴的仁义礼智信,做到的有几个?真正信此道的又有谁?

      怕爱恨别离憎怨苦。

      想的却是贪痴□□。

      讲的是天行有常。

      信的是菩提佛祖。

      是亏心之事做的太多?还是行尽一生,才知世事无常,人有天命?

      事不由人,故托佛祖以抒其愤。

      奉天路,一步又一步。

      皇帝单独留了几个人,随口问“今年没打算出去游玩一番?”

      唐勐也在,宋奂声胆子大先道“陛下,臣有这个打算呢!陛下要不赏我等一个面子,一块去打猎吧!”

      皇帝笑了笑“朕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热闹热闹吧!朕在,你们也玩不开。”

      “这样吧,本宫请各位年后去打猎怎么样?各位大人可一定要赏光!”赵兼说到。

      “六哥说的,咱肯定要去呀!”赵廷应和。

      “唐大人是不是年后便要离京了?”赵肃问到。

      唐勐礼貌回到“下官正月十七便离京赴任了。”

      “啊。”太子反应过来“那本宫正好给唐大人践行。唐大人可一定要来!”

      唐勐刚想推辞,皇帝便开口“小唐你虽虚长他们几岁,到底也是年轻人,多聚聚是好的。”

      自唐勐被招安以来,皇帝待他极好,不仅不计前嫌,还加以重用。

      赵兼看她一直不说话“容大人,今天怎么不说话?到时候可要叫着御史台诸位大人一起赏光!”

      容楼笑了笑“好,多谢殿下。”

      皇帝起身“你们先聊吧,朕先下去了。”又同容楼道“飞甍,朕前两日得了本前朝孤本,送你做礼物吧。”

      容楼连忙谢恩。

      皇帝笑着同在场其他人道“你们可别眼红飞甍啊!”

      容楼在最后离开的。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宫女撞了她,她侧了侧身,那宫女在她跟前说到“大人,我们娘娘有请。”

      “那个娘娘?”

      “大人去了便知。”

      容楼顿了顿,跟着那宫女去了。

      “飞甍,你去哪儿?”宋奂声看她一直没跟上来,问道。

      赵肃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话就走了。
      容楼听到宋奂声的声音回了头“没事儿,你先回吧!”

      宋奂声挠了挠头“不是说去我家拜年嘛?拜完年还得去转转呢!”

      看着那宫女在等着,容楼有些急“那你等等我吧!要是半个时辰还没出来你就先走。”

      宋奂声犹犹豫豫的往外走。

      那宫女领着她来到一个隐蔽的亭子,里面早有人候着。云鬓花颜金步摇,不是熙贵妃又是谁?

      “容大人。”宁熙兰莺声燕语,好不娇媚。杏眼一勾便能叫人酥倒。

      可惜容楼是个女子。

      她抱拳行礼“容某见过贵妃娘娘。”

      宁熙兰本是凭栏远眺,见她来了微微一欠身,坐了下来。“容大人平叛有功,真乃当今朝廷栋梁。又得陛下中用,可谓风头无俩啊!”

      “娘娘此言,容某愧不敢当。”

      “怎么不敢当?容大人当初可是毫不费力便把庆国公拉下了马。本宫的兄长病死儋州,母家没落,可是有大人的功劳。”

      “多谢娘娘夸奖,为陛下除祸害乃臣本职耳。不敢贪功。”

      容楼知道她是要找自己的事,也没让她,一句话就堵了回去。

      宁熙兰岂是善茬儿,没理会容楼占了上风,自顾一笑。“听人说容大人和定王素来交好?”

      容楼低头一笑,不置可否“娘娘人在深宫,倒是很关心前朝的事。”

      容楼这是暗讽她干政。

      宁熙兰目色一厉,面上还是温和“容大人说笑了,本宫是经常听兼儿说,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交朋友得多小心,本宫无非是关系兼儿罢了。”

      “嗯。”

      容楼回的冷淡,是不想再聊下去。

      宁熙兰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不舒服。“前些日子,兼儿禁足也是大人的功劳吧?”

      “容某没那么大的本事。”

      “大人幼时在儋州,是不是有个童年伙伴?”宁熙兰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笑着喝了口茶。

      容楼微微怔了怔,不露惧色。“臣幼时的朋友可多了,不知道娘娘说的哪个?”

      宁熙兰故作思量的说到“本宫记不太清,容大人好像是唤他关哥儿?”说完,盯着容楼的眼睛。

      容楼心头一沉,却直勾勾看了回去。“好像是有这么号人来着,日子久了,记不太清了。”

      宁熙兰掩面一笑“也是,大人贵人多忘事。”说着指使一个宫女下去。“前几日本宫在宫里遇上了个小太监,小名也叫关哥儿,说和容大人是旧相识。本宫是不信的,但想着别碍了大人故友相逢,今日特意叫大人来瞧瞧。”

      无人注意容楼紧攥的衣角,手心已微微发汗。

      明明知道关哥儿已经不可能在世,却偏偏紧张起来。

      会是谁?

      不像是赵兼,他怎会知自己会有童年好友,且他们无冤无仇,为何去查她过往?

      她只和赵肃提过一嘴,可赵肃也绝不是那种人。

      宁熙兰幸灾乐祸的笑着。

      怎么办?容家怎么办?

      若是被发现她是个女儿身,一切就完了。

      她早已手脚冰凉,背发虚汗了。

      天旋地转。

      “娘娘。”身后传来一声男音,她下意识转身。

      那人勾了勾嘴角“容大人,许久不见啊。”

      眼角,眉梢,都像极了。只是眉上多了道疤,不长却骇人,平添几分凶相。

      见容楼没反应,那人又笑着问“大人可是不记得奴才了吗?”

      “你是关哥儿?”一阵北风迎面,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恢复冷静“我不信,关哥儿早死在灾荒里了,你又是谁?为何要假扮关哥儿骗贵妃娘娘?”

      “那年灾荒,抢奴才粮食的给了奴才一刀,人人都以为奴才死了,托容大人的福,奴才没死成。”他说的平淡,却有股阴气顶着容楼。

      “你我朋友二人,早就在你抢我家粮食时就断了个干净。”她拂袖起身,冷冷道。“娘娘,如果今日只是为了找容楼来叙旧,容某就先告辞了。”

      “容大人有什么秘密吗?”宁熙兰笑了笑问到。

      容楼瞪了她一眼“没有。”

      说完便要走。

      “小关子一直不肯说是什么,但本宫相信,本宫会知道的。”

      “娘娘随意。”

      “容大人此时愿为本宫效力还来得及。”

      “容某为朝廷为社稷为苍生,就不为人。”

      “大人可别后悔。”

      “九死未悔。”

      不知何时已下起了雪,在茫茫雪色中一抹赤色,是容楼,是人间绝色。

      “熙娘娘,下雪了怎么也不往回走?”轻盈的女子映入眼眶。

      “淮南你怎来了?”宁熙兰问到。

      淮南瞧了她一眼,继续和宁熙兰说到“方才瞧见容大人,淮南有些问题想请教,就冒昧来了,不打扰吧?”

      说完,拉着容楼就走了。

      “多谢公主解围。”容楼弓腰道谢。

      淮南笑的单纯,两个酒窝时隐时现,一颗小虎牙藏着满满可怜可爱。“容大人不必道谢。”

      “宋将军还在等着臣,臣先行一步了,改日再报答公主恩情。”

      看见容楼要走,她有些慌忙,急急喊道“容大人。”

      容楼转身,十分认真要倾听的模样。
      “容大人,年后去打猎吗?”

      容楼点了点头“去吧。”

      淮南笑着也点了点头,蜻蜓点水一般。“那淮南也去。”

      赵肃在连廊后,静静的看着一切。
      雪染白了他的头发。

      也染白了面前的一对璧人。

      “白首到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儋州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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