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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儋州旧事 表白 ...

  •   “赵肃。”她喃喃道。

      一排侍卫出了冷汗。生这么大,除了陛下,还未有人敢叫过王爷名讳。

      赵肃皱了皱眉,让那群侍卫先出去。

      “怎么了?”
      “渴。”

      容楼已经自己躺在榻上了,一边说渴还不忘一边把被子拽到身上。

      赵肃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给她倒了一杯水。

      结果她已经睡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被她踢的乱七八糟的被子,又给她理了理。正想着走,容楼又问道“赵肃,你是不是…是不是…”

      后面的话她说的浅,赵肃没听清,将耳朵凑到她嘴边“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断袖?”

      他愣了愣而后很认真的回答道“不是。”

      “你呢?飞甍是不是?”

      容楼摇了摇头。“我本来不是的,现在也不算是,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说这话迷迷糊糊的,像是自己再和自己抱怨。

      “嗯。”

      他不知道说什么。他不怕世俗的偏见。

      你遇上那个人之前,对心上人是没有具体的条条框框的。可是当你遇上了,一切合你心意的都有了具体的模样。青丝的长度,嘴唇的厚薄,眼眸的颜色都被定义了。

      甚至于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无所谓了。

      贫穷或富贵,美丽或丑陋,只要是那人,就行。

      容楼蒙着被子开始抽泣,声音很小,但叫谁听见都觉得透着委屈。

      赵肃怕她憋着,帮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却瞧见她满脸通红,眼眶尤是。还咬着胳膊不让自己哭出声。

      赵肃拽过她的胳膊,轻声安慰“没事了。”

      可是情情爱爱这种东西,是皇室之人最不需要的。赵肃也是。

      她渐渐不再抽泣。睡了过去。

      冬日暖阳透过窗子撒了进来,屋里有火炉,木炭的声音噼里啪啦。

      茶盏里是一杯凉了的水。

      还有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萦绕在梁上。

      什么时候开始了?

      他问自己。

      是她夺魁那日,骑马而过,好不快意?

      是她朝堂之上,直言进谏,为苍生百姓?

      还是平王府时,鹏鸟大椿之论?

      亦是州桥夜市,自己递给她那碗荔枝时,是幽州信天府银杏树下的一碗面。

      他也记不清了。

      不该沉沦。幸好,他也还未沉沦。

      其实,是日日与夜夜。他却不想承认。

      如今士人狂傲之骨,他也算有几分。他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耽于此,所以不怕亲近。

      容楼清醒时,屋里寂静,她一醒,便有侍女送来了醒酒汤。

      “这…这是定王府?”她瞧着侍女眼熟。

      那侍女点了点头“大人要洗漱洗漱吗?”

      看来不是做梦。

      唉!怎么来定王府耍酒疯?早知道就跟胡同祉回去了!

      她稍稍清洗了一下,喝了醒酒汤,打算去找赵肃告辞。

      赵肃本打算小憩一会儿,但总是睡不下。莫名想起今年晚春的早晨,赵廷说她像个女子。

      女子?

      容楼今日鼻尖微红,小声啜泣的样子真的很像个女孩子。

      “王爷。”她的头还有些痛“今日打扰了。”

      他放下笔,看着容楼“飞甍,好些了吗?”

      “嗯。”她的面色已正常,又清冷起来。“时候不早了,容某就先…”

      “时候不早,飞甍就在这用膳吧!”

      “不…不…”

      “不麻烦。”

      “容某的意思是不用…”

      “对,飞甍不用客气。”

      容楼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赵肃把她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容楼放弃挣扎。吃顿饭吧,又不能少块肉。

      赵肃似乎很满意的笑了笑。

      两碗清粥,几碟小菜。简朴至极。

      “元旦沐休,飞甍有出游的打算吗?”赵肃不经意问她。

      她想了想“前几日和宋将军有约好出去逛逛。”

      “噢。”赵肃接着道“本王也想去。”

      容楼不知是被粥烫了嘴,还是被赵肃给惊着了,没再喝下去,有些结巴的说“这…容某和宋将军去的地方无甚乐趣,王爷真的要去吗?”

      赵肃故作思考了一会儿“那算了吧!本王年后要去打猎,飞甍一起吧!”

      容楼终于明白为什么赵肃会自讨无趣的跟自己和奂声出去,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容大人在躲着本王吗?”

      容楼放下调羹,连忙摇手“没有。没有。”

      “飞甍,你在说谎。”赵肃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笑着说。

      “本王以为吾与飞甍虽不至生死之交,亦是君子相投。何至于此?”

      容楼哑口无言。何至于此?自是已有所私。

      赵肃将她当做至交好友,自己却心怀肮脏。她兀的愧疚起来。“岸之兄,前些日子是飞甍的错。你不要怪罪。”

      是的,少年情动再正常不过了。也许只是因为正年轻着,所以才对这样优秀的心动。

      因为赵肃是个很好很好,世上再难寻得人,而她恰逢情窦初开的年纪罢了。

      以后日子还长,她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只是因为遇到一个人就逃避,那么那些坎坷她又该怎么度过呢?

      “本王并无龙阳之好。飞甍可放心。”赵肃就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

      “不。我并不怀疑,岸之兄。我…”

      “嗯。但本王中意的是你。”

      “……”

      他脱口而出,容楼却不知说什么。

      “王爷,你我之间只是兄弟。可能是这段时间,跟飞甍相处的久了,所以…所以就心有悸动,但这可能不是男女之间的情谊。说实话,飞甍这段时间也有些悸动,所以才躲着王爷。可飞甍知晓,这不和世俗规矩,且王爷,您多瞧瞧那些女子,比飞甍好的比比皆是……”

      赵肃看着她,不作声。

      “您去接触一下,就不会这样想了。”

      “大人不是要与整个世道作对的吗?怎么此时便怕了?”

      “不。容某不是怕。”

      “那是什么?不喜?本王觉得大人应该是喜欢本王的。大人能骗我,还能骗过自己吗?”

      不是怕,是不能。

      “容家不能断后。容某肩上有担当,王爷要的应该也不只是做个闲散王爷。”

      赵肃点点头。“子嗣是小事。此二者并不妨碍。”

      “容某…容某其实…”

      “飞甍,我不是想逼你。我的心意是如此,我同你讲,也不是需你做什么。你只需知道我的心意就好。本王有很远的路要走,相信飞甍亦是,路上凶险,若能为伴,是本王之幸,如若不能,本王便一个人走,认命罢了。”

      “飞甍觉得我如何?”

      “只问这一次。”他补充道。

      “王爷是世上顶好的人。是容某的兄长般的人。”她低着头说。

      容楼还是在拒绝他。

      “大人再想想。对得起自己心意也好。”赵肃真的不逼她。

      唉!为女子做不成自己想做的事。为男子又爱不了想爱的人。

      她做的所有事,都要为整个容家考虑。在她心里所有数得上数的人或事,她自己的快乐排在最后。

      赵肃送她上马车。

      两个人都冷清又理智。

      “天寒了。王爷早些回去歇着吧!”

      “本王等你答案。”

      “不用等了。王爷如何问,飞甍都是这个答案。”

      “嗯。也好。”

      赵肃目送她离开。

      直到她和马车一起消匿于冬夜。

      今日可真荒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儋州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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