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看着我笑》欲练神功

5、第五章

　　谭秋没说话，重新叼着烟，不过没点燃。
　　阴鸷危险的眼神在穆笑的嘴唇上按了家。

　　“不学好。”
　　　他挤出三个字，那头烟已燃尽。

　　“我抽完了，你呢。”
　　穆笑说着把烟头丢尽水池，洗手的功夫谭秋无声压过来，“何路遥教你的？”

　　“不是。”
　　见他神色有异，谭秋瞬间起了股无名火，抱臂侧目，
　　“别人知道么。”

　　“回教室。”穆笑显然不想正面回答。
　　“何路遥知道。”谭秋轻声说，黯然失色。

　　洗手台前超大镜子挂着的水珠静静淌下。
　　“只有你。”穆笑叹气，对眼前束手无策，“别再提他。”
　　“如果何路遥和我被拉去当鸭伺候富婆，你救谁。”谭秋整个人很冷。

　　镜中两人对视几秒。

　　穆笑想了想，“谁也不救。”
　　“你好残忍。”谭秋楚楚可怜。
　　“回去上课。”

　　话题回到原点。
　　谭秋很烦，脸上大写的不耐烦被穆笑“牵”进教室。

　　“你俩去哪儿了？”班主任老黄瞪着他俩。
　　慷慨激昂的授课氛围戛然而止。
　　全班回头。

　　就见两主角，一个漫不经心一个神色坦然。
　　而且理直气壮。

　　“穆笑你咋回事儿？”
　　看着自己栽培看护的乖孩子才半天就和小混混黏在一块儿，老黄很痛心。

　　“我去英语组问题。”穆笑说。
　　谭秋瞄了眼身边儿。
　　这可是从前说假话都脸红的人啊。

　　啧啧。

　　“我闹肚子老师。”
　　不等人问，他马上交代。

　　老黄暂时放过他们继续讲卷纸。
　　纸张的油墨印到指尖，还挺新鲜。谭秋有点儿嫌弃冷脸把卷纸一推，开始远眺发呆。

　　“过程呢？”
　　穆笑回头一看，卷纸上贼拉干净。
　　那人明显装耳朵塞毛听不见。

　　“谭秋！”他低声训斥。

　　“穆笑！你上来写几何大题！”班主任好像在他身上按了监控，只要回头就会被挨眼刀。
　　可见对重点苗子有多偏爱。

　　“慢走。”装聋的人转头一笑。

　　穆笑对着黑板，总觉得后背有个视线。
　　老黄站在旁边发出死亡凝视，他立刻沉下心默读题目。

　　谭秋终于收回游离的思绪，望着着清瘦温雅的背影，专注深沉。
　　四下都在认真思考题目，只有他，游手好闲。

　　穆笑把步骤在心里过一遍，确认无误后开始书写。
　　行云流水的板书，温柔拿捏粉笔微微泛白的骨节，线条流畅优美的小臂。

　　谭秋一时间着了道，看入迷时，却突然发现余光里有个碍眼的。
　　何路遥的背影向着黑板。

　　怎么可能是看步骤。
　　他不屑冷笑，散漫无神的双眸异常凶狠。

　　“写好了。”
　　穆笑轻声说着，把半截粉笔放到讲桌上，揉捻着指尖的白色粉末。
　　“不检查检查？”班主任扫了眼答案。

　　“我算过了。”他说。
　　班主任点头，等学生回到座位继续讲课，敲敲黑板朝下面说，“过程完全正确，但我还是再强调一下啊都别学他不演算。”
　　巴拉巴拉一大堆。

　　穆笑头也没抬。
　　谭秋盯着他看了会儿，耐不住凑上前低声说，“厉害啊宝贝儿。”

　　“谭秋你来讲讲三角函数大题思路。”
　　“......”

　　穆笑身形一顿，紧接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起来。
　　在憋笑。

　　谭秋忍痛忽略他无比可爱的反应，深吸气站起，肌肉记忆捋头发，
　　哦，没头发。

　　“你先说公式”老黄提醒，语气中透着对差生的关怀。
　　“啊。”

　　教室每一秒都难熬。

　　“我觉得这道题，”
　　语气不容置疑，非常坚韧。

　　“先写解。”

　　两秒后，全班爆笑，炸锅了。
　　哄笑末尾，班主任端着卷纸的手微微颤抖，语重心长点头，“江贺你说。”

　　江贺胸有成竹刚站一半，肩上突然添了份按力，愣是把他死死压回座位。
　　他扭头，惊恐瞪着后座。

　　“先把cos平方移过去，整体除sin方加cos方”

　　声音低沉性感，像午夜电台散发赫尔蒙的男主播。
　　穆笑扫了眼题目，发现完全正确。
　　他松口气

　　算是给班主任的嘴堵上了。
　　结果下课谭秋还是被拎了出去。

　　“老师和你说什么了？”
　　食堂排队的长龙缓缓移动。
　　谭秋一手插兜，拎餐盘跟提刀砍人似的，“让我离你远点儿。”
　　穆笑沉默。

　　“我不像好人么难道。”
　　两人对视，嘈杂的环境逐渐虚无。

　　“反正不是讨喜的那类。”穆笑认真脸。
　　“还说把我退回原来班。”谭秋佯装失落。

　　穆笑震惊，“这也行？”
　　他突然难受，吃饭的热情噗一声灭了。

　　把那人的情绪变化回味个百转千回，谭秋心满意足，凑上前贴耳坏笑说“心慌了吧你。”
　　穆笑顿悟，恢复端持，“你正经点儿。”

　　“其实你喜欢对不对。”
　　声音从颈后滑过，全方位环绕。
　　穆笑看他，“别闹了。”

　　穆笑有板有眼抿进最后一颗米粒儿，抬眼看去。
　　就见谭秋早放下筷子正眯眼盯着自己，神态懒倦，像只大型猫科动物，手指敲着节奏。

　　“你吃完了？”
　　他目光向下，
　　对面盘子里，躺着被戳了几个窟窿的红烧狮子头，还有没碰几口的米饭。

　　“你吃了？”穆笑换个问法。
　　谭秋啧了声，“管的真多。”

　　“不许挑食。”
　　“呸。”

　　一个单字，多么不卑不亢。
　　谭秋抱臂坐的嚣张。

　　从小就这样，穆笑被气习惯了，眉头都不皱。
　　“上午那道题你会？”他干脆换了个话题。

　　“可能吧。”谭秋晒太阳，十分惬意。
　　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不要默认两可。”
　　“会个开头儿行了吧。”

　　穆笑瞄了眼手边的餐盘。
　　谭秋一眼看破，冷脸提醒，“公家的餐盘，打坏了还要赔。”
　　他发现自己好像很喜欢穆笑白切黑时的狠劲儿，

　　甘之如饴。

　　“你总是出乎我的预料。”穆笑看着他，嘴角勾起。
　　被夸的人没反应，毒舌道，“你的预料看来很狭窄。”

　　“我可以给你很多惊喜。”
　　穆笑一顿，他能听出这话有多认真，沉默片刻说，“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谭秋掰起勺子来宣泄心中燃起的侵略大火。

　　午间休息，操场散步的人不少。
　　谭秋百无聊赖在角落的青石板上蹲着，校服凌乱眼神犀利，真混混形态。
　　他不是寻仇，而是陪人抓蜗牛。

　　“你看它好可爱。”穆笑小跑过来，乌黑的眸子泛起动人光泽。
　　谭秋冷漠看了眼他手心儿里指甲盖大的蜗牛，“没你可爱。”

　　以前也这样儿，他晒太阳，穆笑做喜欢的事儿。
　　两人谁都不耽误。
　　别看他一脸不耐烦，其实很享受。

　　“粘了吧唧，拿开。”谭秋身形后移，
　　他讨厌慢吞吞又可爱的东西。
　　穆笑除外。

　　“我赐与你起名的权利。”穆笑说。
　　谭秋嗤笑，“幼稚”
　　“叫rock。”

　　穆笑有些排斥，“太硬了。”
　　谭秋挑眉，“可以再硬一些。”

　　两人沉默。

　　“回去么。”谭秋说。他发现总有人朝这儿看，但盯回去，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穆笑平端着蜗牛，刚走两步被身后轻轻扯住。

　　“你带他回去？”
　　他回头，“是啊。”

　　“……”
　　“给你找个伴儿，省得上课无聊。”

　　下午的课，谭秋基本都在睡觉。
　　老师们都放弃了。

　　江贺被迫听着平稳的呼吸声，捅捅同桌，小声说“他不用学习的么。”

　　穆笑很想摇头，但不能骗人。

　　身后那人动了动，睡眼惺忪。
　　“醒了？”穆笑回头，江贺立刻扭头装学习。
　　“嗯。”
　　半眯的凤眼懒散魅惑，谭秋扭着脖子，全身透着股狠劲儿。

　　“原来这是理科班。”

　　穆笑惊了，“你连文理都不知道？”

　　旁边玩手机的陈默都乐出声，搭话说“哥你是从来不看书么。”

　　谭秋冰冷森然的眼神跟把砍刀，看谁谁死。

　　“你太凶了。”穆笑小声提醒。

　　“抽烟么你。”
　　谭秋问陈默，态度有些缓和。

　　“现在？”
　　“不然？”

　　然后穆笑目睹两个烟鬼脚底抹油开溜旷了自习课。
　　再回来谭秋跟个烟囱似的，三米开外烟味儿冲人。

　　穆笑皱眉，回头盯着他，
　　“你抽了多少。”
　　“别管我。”

　　“咋这老大烟味儿我的妈。”
　　声音从走廊远处传来。

　　陈默脸色一变，无比懊悔。
　　谭秋这时从从来不放书的书桌里慢悠悠摸出个喷剂，熟练晃晃，朝颈肩手背潇洒一喷。
　　妥当后，往桌上一趴，继续睡。

　　穆笑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难闻的烟油确实不见了。

　　脚步声很急，也很重。
　　催命似的。
　　陈默雷劈似的呆坐在原地。

　　果然老黄一路追到自己班，更生气了，朝安静的班里嚷嚷，“谁抽的烟！”
　　他说完看向最后一座。

　　那人一动没动。
　　穆笑替他捏了一把汗。

　　“谁抽烟了？”

　　像是死神的审判。
　　陈默脸色苍白，庆幸老黄认错方向朝前走去。
　　突然怀里丢来个物件儿，他接住，是小喷雾。

　　扔的人又神速入睡。
　　全身写着“我与人类无关”

　　他立刻喷几下，烟味儿果然消失了。
　　正巧碰上老黄走过来挨个闻过审查。

　　“这什么味儿。”
　　到这儿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怪异香气，老黄警觉。
　　陈默把喷雾藏进袖口，摇头“不知道。”

　　穆笑做着阅读，余光中前方有个人正回头朝这边看来，他不用猜，也不想抬头和那人对视。

　　就听身后老黄低声把装睡的谭秋叫醒，严肃问“这什么味儿你知道不。”
　　这下大家都看出来老黄对新来的有多针对。

　　穆笑回头，编排着理由，甚至做好在所有人面前检举自己抽烟的准备。
　　就见谭秋缓缓睁眼，迷离茫然，
　　装的真像。

　　穆笑刚要开口辩护，就见谭秋极其悠闲变出一个紫色玻璃瓶，巴掌大小，很精致。
　　伴随视觉而来的，还有一股子骚气妖艳的脂粉香。

　　......

　　消息如同病毒蔓延，半天不到，
　　全校都知道高三一班有个痴迷于妖艳贱货香水儿的暴力美学插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