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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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穆家。
三口少见聚在一起吃饭。
“今天同学送你回来的？”叶落落问。
穆笑夹菜的手收回，神色温柔，“是谭秋。”
说话的时候不要夹菜，
是穆家的规定。
“他还会骑摩托呢？真酷。”叶落落笑容温婉。
“现在这孩子真是。”
穆笑看了眼穆尚峰，默默低头继续吃。
“多危险。”
“我有戴头盔。”穆笑淡淡回了句。
坐在对面的男人固执叹气。
“快吃饭你，排骨堵不上嘴啊。”叶落落说完给穆笑碗里又填只冰虾。
“妈我有点儿撑。”穆笑十分无奈。
“成，功课怎么样？”
女人眼神期待。
“一般吧。”
穆笑的一般，是学神级别。
女人点头，朝旁边严肃沉默的丈夫看了眼，对儿子笑道“我同事女儿刚高考完，手里有几个资源不错的家教，你觉得需要就开口。”
“暂时先不用了吧。”穆笑被老妈唯恐呵护不周的小心逗笑了。
“谭秋学习跟得上么。”
男人问。
穆笑点头，丝毫没有破绽。
“挺好的。”
玩的挺好的，睡的挺好的。
“那就行。”穆尚峰不苟言笑。
老爸对谭秋印象差强人意，穆笑都看在眼里。他的思考方式完全遵循老爸，严丝密合又随机应变。
而且很固执。
所以来让男人接受谭秋这种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人，非常难。
“对了谭秋在哪个班呐。”叶落落起身拿起空碗筷去厨房，身形曼妙，一点儿不像奔五的人。
“一班。”
穆笑说完，餐桌上安静诡异。
“和你一块儿？我怎么不知道。”穆尚峰眉间皱纹刻板，斧凿似的。
“才转来，我吃好了。”穆笑抓紧离席，把碗筷放入水槽挽袖子，被老妈推开。
“以后你吃完就休息。”叶落落一顿，小声说，“别理你爸。”
穆笑迟钝点头，路过桌旁没敢看男人脸色。
“落落，”
男人起身拿着碗筷走去，语气如同浸入水中的丝绸。
正专注听着英语新闻，穆笑忍不住朝厨房看去。
只见二老鬓磨耳厮，缠绵温情。
他忙不迭收回视线。
被父母喂狗粮，穆笑脸有点儿红。
“自己的碗自己洗，乖啊。”叶落落拒绝老爸的小请求。
前脚还亲近，下一秒飒爽撤退。
穆笑实在忍不住乐出声。
男人的背影很辛酸，随后又恢复严肃威严。
连带着洗碗，又顺手给老妈做了份水果沙拉。
穆笑知道没他的份儿。
“我上去了。”他说。
“吃点儿水果再学习。”叶落落捧着碗，依偎在穆尚峰怀里。
“不了。”他笑了笑。
知父莫若子。
老爸的温柔体贴，风趣幽默只给老妈。
这种刻骨的偏爱在他身上也有体现，比如对谭秋。
穆笑不喜欢吃饱后动脑子，津津有味看起丧尸片。
僵尸吃人，血肉横飞。
啃咬腿骨的张力野性，眼中那股狠劲儿。
有点儿像谭秋。
穆笑特意暂停，看了很久。
电话响起。
是谭秋。
“什么事？”他问。
“英语答案念给我。”
声音散漫挑逗。
穆笑一顿，有些惊奇，“你居然写作业。”
听筒那头嗤笑，一股子坏劲儿。
“我看你放书包里了，快。”
穆笑找出卷纸，“听哪儿的答案。”
“都要。”
“......”
耐心念完，穆笑语气无奈，“以后不许这样。”
他突然醒悟，“不是有搜题软件么。”
“我这山里没信号。”
穆笑被他理直气壮打败了。
举着电话很长时间。
“还有事么。”
“你没学习。”
“在学。”穆笑心虚，随手扯了本练习册，不料碰翻了一摞复习资料。
哗啦。
哗哗啦啦。
卷纸铺了一地。
空气凝结，听筒中飘来男人轻佻撩人的笑声。
穆笑深吸气，“我学习了。”
“明天见。”
谭秋收拾好一会儿，无意间发现张乐谱。
是何路遥的。
他正要扔，却犹豫了。
几番挣扎，不由得看的真切了些。
音符尾巴的颤迹透着股狂傲嚣张，不脱泥带水。
穆笑顺带着想起何路遥低调含蓄的形象，心觉奇怪。
这风格.....
脑海中浮现那人桀骜不驯的神色。
他打开手机重新听上一遍。
不够，
两遍。
三遍。
第十遍时，穆笑放下手机。
他不懂乐理，却也能听出弹奏在轻重缓急出现问题。
高低过渡时，曲子已然不是吐露情意。
更像破败城市坠入夜幕前的最后一秒，无人生还。
想到这儿，穆笑有点儿失落，
它不好听了。
不够味儿。
指尖捻了捻曲谱，温玉如琢的眉目染上几分愁绪。
“忙吗？我这儿有个曲谱帮弹一下。”
“可我只会5323啊。”江贺话中无力。
“什么5323。”穆笑问。
“没事儿了，发过来我瞅瞅。”
五分钟后。
他又打过去，恳切问道“好了吗？”
就听电话里弹棉花似的。
嘣、嘣、嘣~~~
像豆腐渣，碎得不能再碎了。
“吃力么？”穆笑听着抓心。
“有点儿难度，你明天把曲谱带来吧，我重抄一份儿。”
言外之意就是太乱了看不懂。
穆笑看了眼，也觉得。
“谢谢你啊。”
“害，别客气。”
对江贺不放心。
突然有个想法撞进脑子，心跳也快起来。
如果谭秋弹这首曲子，会不会效果最好。
可惜他不会。
......
穆笑总第一个到教室。
但今天，他居然落后一步。
谭秋栽歪斜靠在窗边抱臂，神情悠闲。
就是在等他。
“来的好早。”穆笑确定没什么机关，才走进来。
“为了抓他。”
那人变出个玻璃瓶。
离远看，只是个瓶。
谭秋痞气一笑，“过来。”
“这什么。”
走进一看，透明杯底躺着两个蜗牛壳。
穆笑被逗乐了，盯着那人说，“你早起就是为了抓蜗牛？”
“我很无聊么。”
两人对视。
是啊，
非常无聊呀。
“所以你是为了。”穆笑稍稍动摇。
谭秋：“当然是抓蜗牛。”
“......”穆笑雕塑。
“来，和小草莓打招呼。”
“草—”他刚出声。
“别急宝贝儿这是教室。”
“谭秋！”
两人坐下，眼神儿都在玻璃瓶里。
“为什么叫他小草莓。”穆笑茫然，下巴枕小臂伏在桌上，
“他可爱啊。”
谭秋悄悄转移视线，盯着面前。
“你看他和rock玩的多好。”
两个蜗牛壳，让他这么一说。
好像在灵魂交流。
谭秋：“你平时都来这么早？”
穆笑：“嗯。”
空气中还有几丝残留的香水儿味道。
“我没想到你昨天居然又B计划，”穆笑把书翻开，回头说。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准备把事儿扛下来。”
谭秋的眼神儿直白，少有的认真。
灼灼目光，让穆笑难以招架，“你想多了。”
说完转身背课文。
岳阳楼记
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
......
“你撒谎我会看不出来？”
“当我瞎？”
谭秋双眸淡薄，秋霜一般。
两人对上视线。
“如果我变成丧尸，要吃你的肉才能活，怎么办。”穆笑低声说。
洒满晨光的教室，很空旷。
但两人间，很狭窄。
窄到谭秋需要深吸气，
“都拿去。”
“可你怎么办。”穆笑动容。
“但你只能吃我的肉。”谭秋语气充满野劲儿。
他当真了。
穆笑静默直视，抛出灵魂一击，“作业写完了么。”
“晚安。”
那人优雅装死。
人逐渐多了，教室像熬了锅浓汤，咕嘟冒泡。
就等班主任进来熄火。
江贺：“谱子给我看看。”
他正要抄，被拍在肩膀的手吓一抖。
“这什么。”谭秋才醒。
只要谁和穆笑搭话，他都自动苏醒。
“作业。”穆笑飞速扯过曲谱，头都没回。
怕撒谎被发现啊。
江贺埋头学习。
脑后突然飘来悠悠冰冷声音，
“抄完了么。”
“嗯。”
他硬着头皮看去。
那人睡眼惺忪，身上依然存着疏离感，“抄完给我抄。”
“......”穆笑眼睁睁见同桌成了工具人儿。
谭秋潇洒抄完归还后，开始了神游时光。
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仅限自己听见。
他想的东西很多很大，
但细品，所有的美好都和那个人息息相关。
所以化整为零，
他在想穆笑。
至于眼前一晃而过的曲谱，他暗暗码出计划。
黄老邪闪现进教室，
“何路遥穆笑你俩出来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