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墨记》太古心

25、chapter 25

　　寻墨笑着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女孩儿，多大点事，道什么歉呢，就是女儿家心思重，“彩彩，幽草堂到底怎么了？师傅去哪儿了？你倒是说啊。”

　　吸了吸鼻子，程彩又走近了点，靠在寻墨怀里，手指攥紧她的衣服，方觉安心了些，适才那一通大哭倒是把这些日子的苦闷害怕孤单发泄了不少，“阿寻，带我去你落脚的地方吧？”程彩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鼻音，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坚定。

　　寻墨轻轻拍着她的背，难道真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师傅的功夫比之顾祝二宗师亦不逊色，更何况还有遁世谷的背景，又是接了宗门任务游历在外，怎么也轮不到黯然关门，人走茶凉的地步，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再看程彩，脸上不复往日的悠游自在，以及那一丝隐隐游戏人生的心态，显是深切体验了一番现实的人生，而她衣着干净，哭起来神完力足，想是没有吃太多苦。当下叹了口气，认命地带着她去了自己府外的小窝。

　　“现在可以说了吧？”程彩一进寻墨的小屋便喜不自胜地往床上一躺，舒服地眯起了眼，寻墨无奈，只能一声声催促。

　　慢吞吞地半坐了起来，想了想，程彩的小脸浮现出肃然的神色，“阿寻，你也知道，我此次出谷游历是要带一批资质出色的新弟子回去，二来也是见见世面，出来这两年，我和哥哥走遍了大半个国土，而京城则是我们最后一站，所以原本不久以后我们也要返回遁世谷的。”看着寻墨脸色微微一变，程彩轻轻叹了口气，“本来这是我的游历任务，哥哥是不应该陪在身边的，但是因为很重要的原因，”程彩说到这里，双眼看着寻墨，点头强调道，“很重要的原因，哥哥四处寻访一株药材，它虽不是多么珍贵，但是却是一味药最不可或缺的药引，我们家别的药再珍贵的也都有，偏偏这个药十多年前用完后没有及时补上，原以为凭哥哥的本事出来找也不会太难，可偏偏天不随人愿，找到的不是年份不够，就是采摘过久失了药效，好不容易寻到了一棵也还有几个月才能成熟，可是谷中大事催得哥哥不得不赶回去，临走时把那些弟子也一并带了去，我一个人打理幽草堂也没甚意思，就关了专心守着那株药。”

　　程彩的声音自伤起来，“可是谁知道，我这么没用，明明哥哥走时都已经布置好了阵法，普通人根本走不进去，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还是被人家发现了，我的几个侍卫上前阻拦，可是他们有个人特别厉害，怎么都打不过，我们放毒，他们也不怎么怕，都怪我，一时偷懒身上没带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让药被他们给抢了。我真没用，我真没用。”

　　“那你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吗？”寻墨问道。

　　“知道了又怎样呢，药被提前采了，抢回来也是没用了。”程彩闷闷地答道。

　　“可是就这么便宜他们了呀？”寻墨有些不平。

　　“哼，抢回去也要有福消受啊，我们家不喜欢打打杀杀，那些乱挥乱撒的下三流的毒物没有，其他的药可不少，”程彩终究是小儿心性，虽情绪仍旧低落，但说起自己的杰作还是有几分得意，“虽然发作的时间慢了些，但够他们喝一壶了，他们不是想抢药来提升修为吗？他们不是不怕死吗？中了我这个药，就叫他有力无处使，功夫再高顶什么用，一丝内力都发不出来，不过是看上去好看，耐打些罢了。如果受不了想死，偏偏体内内力又在，叫他们舍不得去。”

　　“好，好，”寻墨听了倒很有些佩服这药的阴损，这武功没有进境也就罢了，让你耳听得鸟语花香，虫鸣蝉叫，清风拂动，却不能加入其中，御风而行，倚剑而舞，非生生憋死了不可。想死又舍不得，这药还真是拿捏住人性的弱点了。“不过，人家若真是死了，也就没什么舍不得了吧，死了又知道什么呢？而且有内力总是好的，也没必要去死啊。”

　　“可是对于觉醒者来说就比较难抉择了吧。”程彩耸耸肩笑道。

　　寻墨被唬了一跳，她的觉醒者身份在宗师级高手面前早就是无遮无掩了，她也乐得在他们面前轻松自在，彩儿身为师傅的妹妹，自然也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可是如今听她言辞，竟似是凭她自己也能看出别人的根底来，想那几个侍卫功夫平平，还是彩儿自己有这个本事比较让人信服。而对于觉醒者，他们又到底知道多少呢？一时心中起起伏伏。

　　见程彩面露疑惑，又怪自己乱想，彩儿能说这番话，明显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理了理思绪，又问，“可是，万一抢药的不是正主呢？只是些小虾米呢？平白浪费了好药，多冤哪。”

　　“诶？”程彩想到此节，不由也是一愣，随想到当日站在众人后头指手画脚的锦衣女孩，她可是狠狠给她下了猛药的，应不会错吧？先前的兴奋劲褪去大半，还有最重要的话没有开口，程彩瞄了眼寻墨，琢磨着下面该如何开口。

　　“唉，算啦，本来你们当时就处于弱势，又常年隐居，不知对方是谁也是正常，等师傅回来了，也许就知道了。”寻墨拍拍程彩安慰道，“对了，那药被抢了，师傅怎么办？那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呢？”

　　“这个，这个，”程彩低下头，两手摩挲了半天，“恩，其实，那个。”

　　“到底是哪个啊？”

　　“其实，哥哥来京城的时候找到了两株药的线索的，现在一株没了，只能寄希望于另外一株了。”

　　“那另一株在哪儿呢？”寻墨的心跳微微加快，不由有些紧张，既然先前首选了被抢的那株，只能说后面这株有更高的门槛了，可是不过一株高级药草的下落，她瞎着急什么。

　　却听见程彩续道，“另一株草，就在。。。。”她抿了抿唇。

　　“怡亲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