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墨记》太古心

26、chapter 26

　　程彩终是稳稳说出了四个字，“怡亲王府。”

　　“怡亲王府？”寻墨的心一瞬间像是找回了原来的速率，又缓缓跳了起来，似乎隐隐知道就是这个答案，竟没有太出乎意料的感觉，只是眼中心上却有些酸酸的感觉。

　　两人互相看着，都不知谁该先说些什么。

　　“你哥哥，”良久，寻墨道，“怎么知道王府有他要的药材？现在又要怎么去取呢？”一场游戏而已，寻墨心想，所以她才会随意地说出杀人或是偷盗的话语，无所谓太多良心的负担，偶尔尝试些现实永远不会有的事也不错。

　　寻墨的脸很平静，程彩的心却并没有好受多少，如果说自己一开始带着目的接近她，她知道了就该愤怒，伤心，难过，可是都没有，都说觉醒者是没有心的，他们的心给的是他们的同伴，自己这些人不过是他们得到需要的东西的途径和工具，是这样吗？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寻墨只看到程彩哀哀地看着她，竟比先前更多了层浓重的悲伤，不知怎的心头一痛，拉过她，手掌抚着她的头，长叹道，“你这个丫头，明明是你对不起我在先，怎么现在却一脸哀戚，比我还要难过的样子？”

　　“我除了在开始存了点小心思，一直都是把你当姐姐看待的，有错也不严重。”程彩噘着嘴唇道。

　　“嘿，你倒有理了。人说将于取之，必先予之，谁知道你，啊，怎么想怎么想的。”寻墨咽下不好听的话，哼哼哈哈地宣泄着不满。

　　“你连我的真心都感觉不到，说明你才没真心对我呢，每次都是医学上有问题了才过来，平时难得跑一趟，要找你去玩儿，你总说要学好医术，学好功夫，学好厨艺，为王府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假不假呀？你自己啊才永远是第一位的，再说你就没有瞒着我的吗？没有吗？”程彩毫不客气地一一数落，却俱是些女儿家念兹在兹的小打小闹。

　　寻墨有些恼羞成怒，有些赧然，有些甜，一场游戏要投入很多吗，要一一照顾过来吗，她不亏死了，可是在抱着小丫头的时候，她知道，这方面突然没的选择。

　　“我假，我假，我认了还不成吗？”寻墨拉开程彩，捏住她的琼鼻，“我观姑娘定是个心灵手巧之人，学些制药的本事和医理再合适不过了。我都不知道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呢，你一眼就看出来了。”寻墨说的正是当时程彩撺掇她去幽草堂时说的话。

　　“事实证明我没有看走眼啊。”程彩扬起一抹微笑，带着丝狗腿的讨好。

　　“唉，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年轻真好啊。”寻墨看着眼前灿烂至极的微笑，不由魔爪又伸了过去，就要一通揉捏。

　　挥掌一拍，“丢开你的咸猪手，不许吃本小姐的嫩豆腐。”程彩骄傲地斜睨了寻墨一眼。

　　如此笑闹了番，原本的心结一点点溶解在了夕阳照耀的小屋。

　　回到王府的寻墨心情颇有些沉重，如果说彩儿真心待她，那李嫂和绮月亦是如此，要从王府里偷拿出灵药只怕。。可是不然，那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又会让师傅铤而走险，王府不比江湖，那水有时深的没有人看得清楚。看向窗外陷入一片黑暗，寻墨还是决定小心为上，如今自己什么都不是，干什么都不过是跳梁小丑，图惹人笑罢了。

　　运功，清心阵加速运转，体内五个小珠闪闪发亮，寻墨呼出一口浊气，一天的疲累都消散而去。如今内功已小有积蓄，等小王爷回府的时候，当可再加两个阵法了吧。她闭眼想着，筛选着九镇柱法，无双苑中隐匿阵法是否可掩藏踪迹？复桥迷宫般的阵法能否运用在身上，还有那洞中温度急降未知能有何妙用，还有伍府的空间拓展变异以及后面还有待摸索的阵法。当选出两个急需的阵法才好。

　　时间暗换，这日，寻墨走出房间，触目便是近日看惯的大红，下人们都喜笑颜开，王爷心情好，府里的气氛也轻松，最最紧要的是，王府的未来要回来了，就好象王府还能再这么辉煌下去，不求百年好，只求儿孙福。

　　“阿寻，来了呀，”绮月眼尖见了寻墨招呼道，也是满眼眉弯，“好好准备，明儿个小王爷就要回来了，到时可要好好表现一番，把那个侧妃的气焰打压下去。”

　　“知道啦，我会尽力的。”寻墨笑着回道。

　　“你呀，就是这么谨小慎微，说的好听叫谦虚，说的难听点叫没有自信，那个什么紫儿都多久不见了，别是知道自己技不如人，赶早地躲了起来，都这种情况，你还是说自己尽力，让我怎么说你好。”

　　“就是不见才怕人，谁知道她是不是去哪里学习了？”寻墨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有些不信，看她样子也不像是能静下心受这份寂寞的。

　　“也是，”绮月却上了心，“这丫头来的不明不白的，也不知道那个侧妃使得什么功夫硬是让王爷王妃点了头。哼，不过凭她什么本事，都别想靠近小王爷。”

　　挑了挑眉，寻墨又和众人聊了会儿，安排着第二日的迎接工作，如今她最爱听人说些府里的长短故事，什么人事关系，什么因果根源，什么府中迎来送往和灵宝收藏，一点点比对和分析，对于程彩说的百年赤玉草也有了些许眉目。

　　比试在即，临时抱佛脚也没什么用处，寻墨只是随兴做了几道小菜好不生手，便自去忙了。走至花园，突听身后花丛一响，回头看时，却是久不见的灵儿丫头，压下对她和小李道长的好奇，她轻笑着招呼道，“好个小妮子，最近挺忙，人影都不见了。”

　　“嘿嘿。”灵儿讪笑着走了过来，“寻姐，你也快别寒碜我了，就我这样的懒汉，能忙到哪里去啊。”边说边拿出手中的小袋子，“对了，寻姐，那日我在街上闲逛，看到件物事倒也别致，也不值几个钱，好歹是我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寻墨摆摆手，“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敢白要你的东西。”寻墨虽放下陈见，但是小心使得万年船，那边的东西还是慎重为好。

　　见她不信，灵儿伸手从袋里掏出了一个香囊，绣功齐整，味香芬芳，倒是私下里丫鬟们喜爱的小玩意儿，“我都说了不是什么上好的东西，这回信了吧，不过是找样东西，省得送不出手，也是，谢谢寻姐当日成全。”灵儿话也利索，想是感激和封口费来着。

　　如此一想，寻墨也放下心思，接过袋子笑道，“你呀，我若不收，只怕你也不安心，罢，改日再回礼，也算全了这份情谊。”

　　灵儿推脱不过，笑着先谢了，又在她耳边口语道，“还有一件事，我倒要先恭喜寻姐了，小王爷身边的御厨啊，如果能升个跟前人，那。。”她痞痞地笑开了。

　　“讨打，才几天功夫就开起我的玩笑来了。”寻墨脸上飞过一丝红霞，老天啊，谁要那个跟前人，还真玩什么成人游戏不成，这羞恼倒也不是装的。

　　“寻姐，我说真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老窝着做个小厨子吧，再说有李嫂撑腰，怎么说也能指个好人，做小王爷的妃子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寻墨忙手指一指，“嘘，成日个瞎说，叫旁人听去了，不定安排出什么话，生出些是非来，你这个性子，迟早得改了。”心中却很有些怀疑，听她这话似是确准了自己会胜出，那紫儿想来是碰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我也不过是为你操心嘛，这么训人。”灵儿的声音低了下去。

　　“有空操心我，你自个儿呢，说我容易到你也哑巴了？”寻墨好笑地看着灵儿嘟嘟囔囔，又道，“再说别说我没这个心，就是眼下，这还有个比试，我哪能保证就赢了呢？”

　　“紫儿我看多半是来不了了，这么一来，她在王府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时寻姐能帮衬的时候就帮衬着点，对她也算尽力了。”灵儿轻声道，“这些天，连莫妃娘娘都见不着她，听说是练功出了岔子，想我们这些小丫鬟能练什么高深的功夫，这也能出岔子也真是难为她了。再说都什么时候了不练厨艺先练功，也不知她怎么想的，前途都不放在眼里了。”竟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

　　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远远听得人喊，灵儿道了个别，便匆匆赶去蝉烟阁。看着她的背影出了会儿神，寻墨才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