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历史的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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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历史的车轮都在滚滚向前，带着碾压一切的势头。
山南敬助假作脱离之罪切腹隐于幕后，新选组经历了纳新迁地。
闰五月，将军家茂上洛，新选组于二条城戒备。
同月，千鹤父亲旧识，幕典医松本良顺访问新选组屯所，进行了队士体检。
次年，萨摩长洲两藩联盟成立，幕府在长州征伐终止的命令下撤兵。
年末，孝明天皇急病驾崩。
又一年，伊东甲子太郎与十三人正式脱离新选组。
期间，王丽丽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新选组之外的地方，除了第一年年末回去过一趟，余下的时间只是在这个国家的各地游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收集到的信息传递回组内。
——她曾经在三年之内跑遍了这个国家，所以赶路那种事情完全难不倒她。
只是所有信息是有时效性的，收集起来也很看运气。
打个比方，今天王丽丽听了这个高层说要采取什么什么举措，过了这天他就改了主意，只当自己昨天说的话是空气。这类的信息必须经过多方面确认才可以。
王丽丽各处跑的日子里，不止一次碰见那三个鬼族。
什么‘身为鬼族却尽心尽力为人类奔波’的话说一次就够了，有人是为了恩情，有的是为了旧情。什么理由都一样，五十步与百步的区别谁笑谁啊。
风间千景十分看不上雪村纲道做的事情，好歹是同为萨摩藩做事的人，没有向王丽丽泄露雪村纲道的行踪。
不过几次交道下来，王丽丽大致猜到了雪村纲道躲在了哪里。并且难得在面对这几个鬼族时保持了平静——她觉得这几个鬼族也不是全然地坏心，立场不同罢了。
——虽然说，这点改观并不碍着他们交手时刀刀致命。
只要决定了目标，王丽丽的行动力很高。
王丽丽刚抓到雪村纲道的小尾巴，近期的工作重心放到了寻找雪村纲道上。
没过多长时间，她就搞清楚了雪村纲道现在做的事情以及他本人的位置。
雪村纲道向萨摩藩自荐了他研究的变若水，并且展示了罗刹的力量。
藩里正是需要战力的时候，自然就接受了来自雪村纲道的诚意，准许他继续研究变若水，并且还拨给他用于研究变若水的资金和场地。
……对比起来真惨耶，雪村纲道搞研究有藩地的支持，她和山南敬助在新选组研究起来还要偷偷摸摸的。
咳，话是这么说，要真的让她用普通人去做实验，不说肯不肯，就算那种事情是必要她也会心理斗争激烈吧。
王丽丽出现在雪村纲道面前的时候是白天。
他们研究变若水的方向完全不同。
王丽丽和山南敬助在新选组研究的方向是如何解决罗刹的渴血问题，目前已经颇具成效，只要长时间服用抑制渴血的药物，。雪村纲道则是研究如何让罗刹克服阳光作战。
“是你啊。”
雪村纲道被十几个罗刹围绕着，见到王丽丽也没有丝毫惊慌：“真是出人意料，你居然能找到这里。”
雪村纲道的语气很是熟稔，好像记得他们在江户见过的那几面。
“如果是真的要躲藏，直接去到深山老林不就行了。”王丽丽没把他的招呼当一回事，随口应付着，目光在罗刹身上过了一巡——包围的严严实实，除非直接飞到包围圈里面。
“你研究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你所见，当然是为了我可爱的孩子们。”
“……”可爱的孩子们？王丽丽匪夷所思，他是瞎了吗？这玩意能叫可爱的孩子？孩子会被吓哭的吧。
“唔，雪村先生有没有想过千鹤怎么办？”
“千鹤？”听到这个问题。他脸上没有半分犹疑，“千鹤是我亲爱的女儿，如果有她的帮助，变若水的研究将更上一层。”
“这些罗刹——他们拥有比人类更强的力量，比旧鬼族更强的潜力。他们将成为新时代的居民，是凌驾于人类和旧鬼族之上的物种。”雪村纲道说着，表情愈渐狂热。
“来吧，我知道你在新选组的时候负责研究变若水，在没有资料的情况下研究成那样，如果我们联手，一定能创造出全新的鬼之国度。”
“哦，听起来很有意思。”王丽丽撇撇嘴。
“当然，到时候我们创造出的国度无人超越，完全可以反过来去占领其他国家，富饶的东方，更为发达的英国，国土辽阔的俄罗斯，直到整个世界！”
“是吗……你的提议不错，现在……”王丽丽压低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腰侧的刀，“让我先来给你测试一下罗刹的强度吧。”
这手拔刀术王丽丽向斋藤一请教过好多遍，现在看来学习成果不错。
“新生的罗刹还是太弱了啊，雪村先生。”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王丽丽几年前虽然说过能在十个半罗刹的围攻下逃走这种话，可如果斩杀罗刹护在最里面的‘大将’，情况就不一样了。
出其不意穿透一名名罗刹的心脏。一旁波及到的罗刹，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原来如此，”雪村纲道神色逐渐平静，“和你说不通啊。”
“既然这样，”他冷淡地对罗刹们下了命令，“孩子们，享用这个鬼族的血液吧。”
嚯，连她是鬼族都确定了吗。
那又怎样。
王丽丽懒得管这些拦路的鬼族，可要想直面雪村纲道，就必须在这些罗刹之间开出一条道路。
这命令一下，罗刹们蠢蠢欲动，纷纷抽出刀剑面对王丽丽。
而雪村纲道本人，正在三名罗刹的护送下准备遁入屋内。
啧。
滑不溜手的老泥鳅。
王丽丽暗骂一声，脸上却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跑得真快啊，雪村先生。”
王丽丽翻身后跃，跳上半人高的石台，获得了片刻喘息。
“听说萨摩这边很迷恋新式武器，正巧我这边有个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新鲜玩意，就由雪村先生代为品鉴一下吧。”
话音未落，王丽丽已经把包袱里那个土不拉几的东西点着扔了出去。
什么？手持这东西不科学？这不是正确用法么？
东西一脱手，王丽丽就跳上房顶，紧急向远处一跃。
……没很来得及。
王丽丽被爆炸的气浪掀了一下，巨大的轰鸣声让她有些耳鸣。
院内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说起来这个，也多亏了雪村纲道所处的地点是偏的不能再偏的一处院落，不然就算是为了无辜群众，她也万万不可能随意用出这种东西。
避免万一，王丽丽还是绕开火苗，往院落里走了一圈。
——这个土不拉几的东西真就劣质。
爆炸中心点离雪村纲道不算很近，对，那玩意扔出去炸的很快，要不是王丽丽跑得快，今天怎么说也得负点伤。
……虽然王丽丽现在的状态也和健康不太沾边。
顺手结果了没完全炸死的罗刹，王丽丽顺利找到还在靠着鬼族强大愈合能力苟着的雪村纲道。
“喂，我说你后悔不后悔做这些事情？”
雪村纲道还在喘气，嘴唇开合不知道说了什么。
王丽丽蹲了回，瞅半天没有瞅出来是怎么回事——她的翻译能力是那个奇怪的软件搞的，听说读写都可以，但要是唇语……饶了她吧，母语她都不一定能看出来。
而且……近距离的爆炸导致他们两个都聋了，王丽丽说的话他可能都没有听到。
觉得自己做了多余事情的王丽丽干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切断脖子。
行了，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不用带回去了。
今天来的时候，她想的是把雪村纲道绑回去来着。
心里是有‘干掉他也没关系’的想法，就是，弄成这个样子蛮对不起千鹤的。
王丽丽心情微妙。
临走做好了扫尾工作，搜罗了幸存的实验数据，销毁了雪村纲道制作出来的变若水，又灭了所有存于此地的罗刹——嗯，看到屋内也有罗刹的尸骸后，王丽丽的心情更加微妙了。
假如刚才王丽丽追击雪村纲道，就会被屋内的罗刹拦住。
......
愧疚心减弱了呢。
做完这收尾工作，王丽丽先是传信回新选组，自己在一边镇子里修养一段时间，直到直面爆炸的后遗症好得差不多才接着去探听雪村纲道死后萨摩藩和长洲藩的动向。
小薰那边也传来回话，前段时间新选组作全员幕臣取立决定，有队士反对幕臣取立，要求脱队。此事毕，新选组集体迁至不动堂村。
王丽丽确定完后续事宜，踩着年关来临之际往回赶——总归是能赶上喝七菜粥的。
赶到半路她却收到小薰的传信，说新选组被谣传杀害坂本龙马，之后油小路行动藤堂平助重伤，饮下变若水归为罗刹队。十二月初新选组得到消息，可能要离开京都前往战场。
‘丽姐最近最好不要回来，待到战争打完再归来’
这是小薰的建议。
这信息有道理，可毕竟是要上战场了，刀剑无眼，万一翻车了呢。
王丽丽记得新选组苟得时间不长，但也不会这么快覆灭。
可是新选组的成员什么时候去世，在那一场战役出了意外，她统统不知道。
最终王丽丽还是回到了新选组，先看了看小薰和千鹤，两人皆安好，千鹤看起来已经从父亲去世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还安慰王丽丽让她不要自责。
又去看了亚衣和总司，亚衣还是老样子，身体健康，而且将总司照顾得很好。总司的病情还算乐观，在这个肺痨近乎等于绝症的时代，已经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最后又和山南敬助碰头，共同研究雪村纲道留下的资料。
现在的新选组已经离开了京都，在伏见布阵伏见奉行所。
王丽丽虽然回到了新选组，可即将发生的战事也不会改变。
先是近藤勇被袭击右肩负伤，无法参与战斗。
次年，鸟羽伏见战争爆发，敌人持有新式武器，新选组不敌，惨败。
王丽丽也上了战场，带领一个小队。
第一次直面战场，王丽丽难受了很长一段时间。
——上一秒与你共同进退的队友被子弹波及，炮弹突兀在耳边炸响，每一次每一次，都预示着一条生命的流逝。
谁没有父母？谁没有兄弟姐妹？谁没有理想？可这些都会随着生命的逝去化为尘烟。
这些人虽然是自愿跟随新选组上战场，可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新式的武器，不知道在这种武器下的人类是多么脆弱。
王丽丽之前认为新选组的旧识们为了自己的理想奋斗没什么，她会在最后把人捞出来丢回老家。
可是现在她动摇了。
这种牺牲真的是必要的吗？就不能从一开始就避免这种战斗吗？
不能吗？
同样是理想，新选组这几个干部明知飞蛾扑火还要向上冲的尽头让人敬佩。
哈，有明知战场残酷还往上冲的成员，却也有什么都不知道凭着一腔热血加入新选组为幕府效力，面对枪和炮，面对死亡一脸恐惧的人。
牺牲的这些人，是新选组的成员，是与王丽丽建立过‘缘’的成员。
‘遇到不喜欢的定数就去改变吧’
这不是什么正义的战争。
王丽丽生长在和平年代，她也想过，假如有一天国家有难，不管如何，她的立场都会是自己的国家，她一直都有认准了怎么都拉不回来的执拗劲。
可是这个国家，在内斗啊。
这两边对立的人不是同胞吗？他们也有家人人生，也在为了自己效命的主公战斗。
只是立场不同。
假如，她是说假如，假如新选组的坚持是正确的，是理所应当顺应时代发展的。她完全可以说服自己尽力去战斗。
可她来自后世，知晓这种战斗是不行的，他终究会被历史的洪流吞没。
以旧思想面对开放先进的新思想，以旧冷兵器面对新热武器。
他们注定失败。
为什么不能提前结束这个错误？
王丽丽开始思考。
鸟羽伏见战争之中，永仓新八的队伍折损最严重，王丽丽所带的队伍折损一半，其他队伍也是伤亡惨重，一开始在试卫馆，后来一起上洛的，如同长辈一般的井上源三郎也在这场战争中出了意外。
战阵持续了将近一周，新选组后撤，乘坐军舰富士山丸和顺动丸回江戸。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历史的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