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华年》大块甜橙

6、辛德瑞拉和粽子脚

　　“我没事儿，这就是皮外伤，那人过来的时候，你和老板娘不是帮我拦了一下嘛。”

　　何硕现在不头疼他那受伤的胳膊，他头疼眼前一直哭的孙雅。

　　“那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啊！不会割到动脉了吧？”

　　显然孙雅并不相信何硕那一番没事的说辞，一边哭一边尽量的把他的胳膊举高，这是孙雅在混乱的大脑里最快拎出来的急救知识。

　　“哎呦，割着动脉的话，我早躺倒了，我是真没事儿，你看其实已经不流了，就是往外渗点血。”何硕怕孙雅不信，特意把胳膊往路灯那侧伸了伸，为了让她放心还特地甩了甩胳膊。

　　孙雅心惊胆跳看着何硕虐待那只伤痕累累的胳膊，赶紧上手让他停住，翻来覆去地捧着胳膊仔细地在路灯下瞅了半天，看到那个骇人的伤口确实只是皮外伤，没有在流血，只是仍旧慢慢地往外渗着血珠，这才彻底放了心。

　　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孙雅彻底没力气了，抹了一把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低头一屁股坐在了路灯旁边的花坛上，一句话也不说。

　　何硕看着蔫了的孙雅，一时也摸不准她对他刚才甩胳膊的行为生了气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也不敢闹腾了，默默地坐在了她的身旁。

　　“对不起，刚才抓你的胳膊那么紧。”孙雅嗫喏着向何硕道歉。

　　“嗯？”孙雅的声音太小了，坐在旁边的何硕一时没有听到。

　　“听不到就算了。”

　　“哦，好吧。”

　　“还有今天晚上的事儿谢谢你。”

　　孙雅不打算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致歉，那让她觉得有点难为情，但何硕今天晚上的正义与勇敢她觉得需要得到回应，因此她转过头看着何硕，一脸真诚。

　　“不用谢我，这种事儿搁谁都看不过去。”突如其来的感谢让何硕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嗯，你最好还是先不要动你那只胳膊。”看着何硕抬起的胳膊，孙雅心又提起来了，赶紧提醒他放下。

　　何硕听到孙雅提醒他赶紧把胳膊放下来，扭头看着孙雅哭得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说话瓮声瓮气的，抬着头一脸担心的看他，就像个小兔子，一改平时在学校的冷漠形象，他忽然就想逗逗她。

　　“如果你真想谢我，答应我个事！”

　　“什么事？”孙雅一脸呆呆的，小兔子果然掉进了陷阱。

　　“这通折腾，我现在好饿啊，现在是10点20，你陪我去吃汉堡吧！”何硕笑得一脸灿烂的对孙雅提出要求。

　　汉堡。孙雅想起在那个逼仄店铺里，一个手足无措的男孩在她面前为了缓解尴尬，提议去吃的东西就是汉堡。

　　一直藏起来的羽毛悄悄在心里出现。

　　何硕看孙雅一下子沉默，顿时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得意忘形了：“你要不想吃就算了，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吃。哎？你别走啊！”

　　何硕看着孙雅站了起来，一下子慌了，他不该自作主张的去给予别人不愿意接受的善意。

　　“在这儿坐着可吃不到汉堡，走吧，你不是饿了吗？”

　　今天晚上的孙雅经历了太多事情：狼狈的偶遇，糟心的骚扰，惊心动魄的逃跑……疯狂的夜晚让人疲惫，就算只有一会儿，她想让自己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放松下来，跟自己喜欢的男孩坐在一起吃个汉堡。

　　“噗嗤。”

　　孙雅一脸疑惑的回头看着在后边一脸笑意的何硕。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何硕对着孙雅促狭的眨眨眼。

　　“什么？”孙雅摸摸自己的脸，确认上边没沾什么东西。

　　“辛德瑞拉。”

　　听到答案的孙雅心里翻了个白眼，忽然觉得何硕在她心里的形象有点崩塌：他好幼稚。

　　“灰姑娘里可没有人打架打得胳膊受伤。”

　　何硕没想到孙雅文静的外表下这么毒舌，他顿时觉得好玩儿极了。

　　“那辛德瑞拉也不会哭得这么一把鼻涕一把泪，这要是有镜子，你可以问问，镜子会回答你，‘哦，小姑娘你是这个世界上脸最花的人’！”何硕在旁边手舞足蹈的模仿白雪公主里的魔镜说话。

　　“不好笑”

　　斗嘴斗的孙雅不想搭理幼稚的何硕了，扭身继续往前走，忽视后边让她等会儿的声音。

　　“辛德瑞拉，你走着不嫌扎啊，喏，穿上吧！”何硕一把拉住了闷着头往前走的孙雅，把脚上的运动鞋脱下来，放在孙雅那只没有鞋的脚旁边。

　　孙雅看着蹲下来的何硕，柔软的头发向中间汇聚，最终形成一个小小的发旋。

　　头发软的脾气好。

　　孙雅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不在家，饥饿的她经常跑到邻居奶奶家厚着脸皮蹭吃蹭喝，奶奶心善，吃完饭后抱着她看电视说出的话。

　　“奶奶，那我头发软吗？”小孙雅对着奶奶提出疑问。

　　“奶奶看看，小雅的头发又黑又亮，而且有两个旋，以后决定做什么，怕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喽！”奶奶呵呵的笑着，孙雅那时候小，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奶奶笑便也傻乎乎的跟着一起笑。

　　现在的孙雅明白了，喜欢上何硕的她怕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傻愣着干嘛，感动啊，感动待会儿就多吃点，你就动不了了。”

　　孙雅对何硕的冷幽默一时无语。

　　“那你穿什么？”孙雅并没有将脚伸进旁边的鞋子里。

　　“我一个男的皮糙肉厚，没事儿！”

　　“我肉也不嫩，我不穿。”孙雅并不想将自己的舒服建立在何硕的自我牺牲上。

　　“你把你围裙给我。”何硕无奈对孙雅说道。

　　孙雅并不理解何硕要干什么，一动不动。

　　“唉，你把围裙给我，我把脚包起来不就行了。”

　　“那我包脚不就行了吗？”孙雅觉得何硕逻辑有问题。

　　“你这就别跟我争了，赶紧穿上吧，哎，怎么回事儿，是流血过多了吗，我这脑子怎么有点晕。”

　　孙雅看着何硕开始拿伤说事儿，自知理亏，也觉得再争下去在这儿干挺着也没什么意义，一脸不情愿把何硕的运动鞋穿上。

　　何硕看着孙雅终于听他的话把鞋子穿好了，一脸笑嘻嘻的就要往前走。

　　“等一下。”

　　听到孙雅的声音，何硕瞬间就变成林黛玉，捂着脑袋就开始表演。

　　“诶呦，我的头，好晕。”

　　“给，围裙。”孙雅对着装可怜的何硕真是哭笑不得，她不想让何硕太得逞了，绷着脸把围裙递过去。

　　何硕接过围裙，叠了三叠，然后就开始在脚上胡乱的绕，最后把脚绑成一个大粽子，站起身，拍了拍手：“成了，走吧！”

　　孙雅看着那个丑陋的大粽子，忍住了想给他解了重新绑的冲动，别过眼去，心里默念看不见就不存在。

　　“咱们应该往那边走，我记得是东边有家麦当劳。”

　　孙雅没有听何硕的，按照自己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何硕以为她反悔了，有点委屈：“不是说好了吃汉堡去吗，你怎么还变卦了呢？”

　　孙雅觉得何硕像个小孩子，心一下子软了，耐心的解释：“我没说不去吃，你那个伤口这样晾着不行，咱们先去买酒精和纱布把你的胳膊包一下。”

　　明白了孙雅的用意，何硕瞬间雨过天晴，跟在孙雅身后乖乖地往药店走去。

　　何硕的脚不小，鞋子在孙雅脚上像踩了只小船，走起路来踢踢踏踏的。

　　“你知道你现在想什么吗？”何硕凑在孙雅身边笑嘻嘻地问。

　　孙雅这次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答：“辛德瑞拉。”

　　“不对，像唐老鸭，细细的腿，大大的脚，哎呀，不笑的时候更像了，嘴也扁扁的。”

　　“你闭嘴！”

　　孙雅觉得何硕今天幼稚的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