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梦》雾满沧川

3、贰

　　独自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第五惑确实觉得烦闷。主要是这里没有电视电脑等现代娱乐设施，更没有Wi-Fi，来之前真不知道本家的人过的竟是这种原始生活，明明是那么富裕的大户人家，她暗自吐槽着。

　　第五惑走出自己的房间，走廊尽头是通向二楼的楼梯，上面是第五葵的房间，房间外和楼梯边都有家仆婆子看守着，不让旁人影响葵小姐的斋戒。看样子在及笄礼之前是见不到自己的小葵妹妹了，第五惑只好一个人出去走走。

　　沿着雕花游廊走了没多久便看见一个小荷塘，此时荷花早已凋零，露出干枯的枝叶，也有半枯半绿的荷叶，遮掩着其中沉甸甸的莲蓬。有一支莲蓬就长在离岸边没多远的距离，大概一伸手就能碰到，玩心大起的第五惑想要掐下来，早已忘记世名临走前避开井台和水边的话。

　　“喂，不要靠近水边！”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吓得第五惑一哆嗦，重心不稳就要一头栽进水里，还好那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怎么搞的啊你，不是说了不能靠近水边吗，你倒好还要偏偏一头扎进去。”那人是个样貌端正，鼻梁挺直的少年郎，十七八的样子，个子倒是很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第五惑，语气很是不满。

　　被吓到的第五惑还有一肚子气呢，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突然出声吓我，我怎么会差点掉进去。”
　　那人气笑了：“哟，你倒挺会倒打一耙。说起来，你是哪家的啊，我之前没见过你。”
　　“来行及笄礼的，就小时候来过一次，你当然没见过。”
　　“呀，要及笄的就是你啊！”少年郎指指自己，“你不记得我了吗！”
　　第五惑看了他半天，摇摇头，“我干嘛记得你啊，你不是没见过我嘛。”
　　“哎呀，我是凛嘛，第五凛啊！”
　　来时的路上还仅仅存在于和父母的聊天中的小凛哥哥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小凛哥哥？”
　　“哎，这才对嘛，小惑妹妹。”第五凛满意地点点头，靠着身高优势伸手将第五惑的头发揉乱。

　　“喂，你够了啊，漏风仔！”第五惑后退两步将自己的头发从第五凛的手中拯救出来，看见他眉毛一竖刚想针对那个绰号，就赶快转移话题，“说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啊？我记得你是分家的人啊。”
　　第五凛果然耸耸肩回答道：“这个嘛，说来话长，我们不要离水边这么近，去别的地方坐坐再聊？”
　　“行啊，去哪里？”
　　“就我们小时候去的橘林如何？”

　　其实第五惑那一次来本家的时候还很小，总共也只待了一个夏天的时间，对这里的印象模模糊糊的，但她一直忘不了那片橘林。当时正是夏天，她成日与凛和葵一起玩，尤其喜欢在后山橘林一起捉迷藏，玩累了就靠在树下，喝着家仆准备的甜甜的水果茶，就这样嘻嘻哈哈地度过一整个夏天。

　　“所以……为什么不能靠近水边呢？世名之前也是这么嘱咐我的，水里有什么东西吗？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个规矩，还是我忘记了？”
　　“恩……虽然没有正式的说法，但是大家私底下一直传说着……”第五凛低伏下身子凑到第五惑耳边小声地说，“据说这里有水鬼出没。”

　　第五惑第一反应就是，这怎么可能！
　　“第五家可是咒术师一族啊，哪有这么不长眼的精怪敢在本家作怪，一人一个咒也能把它灭掉啊！”
　　“因为家主和长辈们一直没有个说法，这也只是大家私底下传着罢了，但是那些大人物也没有明确否认这个说法啊，也许是什么来头了不得的大家伙也说不定，后来曾有几个人被发现溺死在水中，总之慢慢的，远离水边也就成了个不成文的规矩了。”

　　第五惑虽然心里不能接受这个说法，但是她也没有再表示什么异议，毕竟她也不会在这里呆多久，反正行完及笄礼就可以回家了，回到属于她的现代城市，本家有什么事也与自己无关，而她本身也并不愿意接触那些秘密。“倒是你啊，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一向嘻嘻哈哈的第五凛突然收敛起了表情，声音有些低沉道：“那个夏天你回家以后，我也回去了自己的家，但是没过多久，我的父母就去世了，没人管我，我就被带到本家教养了。”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种事……”
　　就这样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就连第五惑觉得凛因为自己提起的话题难过而内疚的时候，突然被凛一下子架住头揉乱了头发。
　　“小笨蛋，都过了那么久了，我早就不难过了，逗你玩的！”
　　“啊喂！”第五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一下午，待到她回到桐苑的时候天色已晚，楼道是昏暗的，她远远的看过去自己的房门口仿佛蹲着个人，但是等她凑过去的时候人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地面上的一滩水。她推开门，房间里世名已经给她摆好了晚餐，也幸亏她只需要明日斋戒一天就好，想了想小葵要只喝清水斋戒七天她就觉得可怕，也因此水鬼的传言被她忘在脑后。

　　第二日就是斋戒日，第五惑被要求穿上一身素衣，胸前挂了鲜花，在自己的房间静心。期间是不允许出门的，世名送过来的也只有清水而已。
　　然而从小到大第五惑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的，到了晚上，腹中的饥饿感就愈发的强烈起来，深夜更是让她饿的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盼着明日行完礼就赶快回家，吃上一顿火锅或者烧烤，岂不是美滋滋。

　　就在她一边留着口水一边想着回家要吃的零食的时候，她听到不知道哪里仿佛有漏水的声音。
　　滴答，滴答。
　　就像老旧的水龙头无法全部关上一样，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异常的明显。
　　这个声音在她的房间前停留了一会儿，她数着水滴声，就像数羊一样，开始逐渐有了睡意，不久之后这声音离她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在陷入睡梦中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到底是哪里传来的声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