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卡百利》黑即白

8、七 下完了雪又

　　下完了雪又下雨，噢～～向梓看着一滴滴打向窗户的雨水，哀嚎……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的雪和雨，让原本就寒冷阴湿的天气更加的冷冽。这对向梓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一个多星期来，她天天躲在宿舍，连动都不想动，更别说出门。她怕出门了就会冻僵在路边，想想就哆嗦。依向梓１６５的身高不算矮，但是向梓骨架小，本就瘦，看上去就更小，要是被风刮走，她怕没人来救她。
　　向梓想起去年和赵惟他们一起去滑雪，自己陷在雪地里，爬起来又倒下，深深的积雪把她困在那里，挣扎，无助，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求救，她心慌，那一刻她从来没有像那样恐惧过。还好，最后赵惟找到了她，饶是如此，还是在她心里埋下了阴影。
　　虽然这不是雪场，雨水也将前几天的积雪冲刷的差不多，但是她心里还是疙瘩。想起晚上还约了赵惟，头痛～头痛～拍了拍脑袋，还是祈祷雨快点停…来得实际。

　　可是似乎她的祈祷不太成功，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像在倒蓬。
　　叹了口气，向梓收了东西走出图书馆。
　　下雨天，打车本来就难，现在又是下班高峰，难上加难，好不容易等来了一辆又被人抢先一步。她就是这样，不喜欢跟人争，她每次乘公交车也是这样，宁愿没座位，也情愿最后一个上车，不是她挤不过别人，而是她不想。说她是温吞水把，她也承认了，争来争去她觉得没意思，最主要的是又累，提不起那个劲。所以她妈老戳她脑袋说她不求上进，向梓想不求上进怎么了，她还不是读到硕士了，也算给她长脸了。

　　下车，向梓来到约定的地点，在赵惟上的Ｋ大附近，所以并不难找。
　　下雨天人不多，但是服务员依然热情的接待。
　　环顾了一圈，看到赵惟挥手，对服务员点头示意，径直走了过去。
　　“姐，怎么现在才来？”一边给向梓倒茶，“先喝杯热茶”
　　“下雨”，向梓白了他一眼，一边喝着茶哈气。还说呢，什么时候不能约，偏偏是今天，车少还堵车。
　　赵惟被噎了一下，有些讪讪的。随即谄媚道，“吃什么，今天我请”
　　向梓拿过菜单，“有什么事说吧”，她还不了解么，无事献殷勤。
　　“嘿嘿，姐，还是你了解我。这次谈了个项目，挺大的，初步已经达成协议，就是合同想让你给看看。”
　　向梓接过赵惟递过来的文件夹，翻开，“代理？”皱了皱眉，还是国外的，风险会比较大，况且赵惟的公司还只是在起步阶段，虽然已经渐渐稳定，但是接这样的大项目，资金是方面恐怕就不过关。
　　“放心，这家公司是一个朋友介绍的，信誉绝对没问题”，转而又想到向梓可能担心，“钱的问题也解决了，是朋友担保跟银行贷款的”
　　“朋友？”，向梓疑惑，赵惟的朋友她基本都认识，如果说能替他做担保的那几个人更不用说，这么重要的事他们不可能不告诉她。
　　“是国外回来的，和我们家也认识，姐，你别担心了，我有分寸，不会胡来”。
　　“既然都认识，那让我也见见，怎么说我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股东。”当初赵惟要自己成立公司的时候，他爸妈就不同意，还断了他的财，勒令不准谁都不准给他钱。看着赵惟四处借钱，没几天就瘦了一大圈。她看不过去了，偷偷卖了在上海爸妈过在她名下的房子，把钱给了赵惟。她活了二十多年才冒出这么个弟弟，自然心疼。况且她都已经这样了，没必要在拉着赵惟下水，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束缚她一个就够了。
　　“那好吧”，赵惟听向梓这样说，知道她已经软化了，笑嘻嘻的说“那我约个时间，先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向梓叹气，都已经是个小老板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无奈的笑了笑。拿起筷子给赵惟夹菜。

　　于淼一直坐在车里看着远处的向梓和赵惟，隔了那么远，虽然模糊，却依然能看到他们笑意晏晏，手握紧了方向盘，又松开，关节处还泛着白。
　　拿起电话，看着向梓自然的接起电话，没有回避，“在干什么？”
　　“吃饭”，向梓莫名其妙，这人一个多星期没音信，还以为他良心发现愿意放过她了，现在突然跳出来还真把她下了一跳。还有说话不能态度好点么，她又没惹他。
　　“在哪？”
　　“Ｋ大附近”，看了眼赵惟，看他已经吃的差不多，“过来？”正好把事情说清楚，省的她在跑一趟。她当然不知道，就因为她懒的结果，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想断也断不了。

　　“有事？”，赵惟嘴里吃着东西有些含糊的问道。到底还是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不会去刻意注意这些细节。
　　向梓耸了耸肩，表情自然，却内心紧张不希望赵惟看出什么苗头。
　　“这份合同我先带回去看看，我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再让我们教授把把关。”挥了挥手中的档案袋。
　　“嘿嘿，还是我姐最好”，叫来服务员结账，女服务员脸红红的看着赵惟细声细语，向梓看着眼前笑的灿烂的弟弟，心中感慨。其实赵惟长的像姑姑，很是俊俏，在加上优越的条件，背后不乏追他的女生，可是这小子愣是不开窍，自己也问过他有没有喜欢的。方晴玮说他们姐弟俩是他们家的异类，想想也是，家里同龄的兄弟姐妹基本都已经是定下来的，要不就已经结婚。
　　看着服务员羞涩的离开，算了，这些事不是她能插手的了得，她自己也是麻烦一堆，递了张纸巾给他，“我还要等人，你没事就早点回家吧，别让姑担心”
　　“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像我妈”，赵惟忍不住抱怨道，他姐就是有一点让他发怵，别看她平时不怎么爱讲话，但是一教训人起来就可以长篇大论絮絮叨叨个没完，
　　瞪了赵惟一眼，其实有时候向梓也会想，她是不是真的老了？
　　“知道了，路上小心”
　　“恩”，站起身，俯身在向梓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然后笑眯眯的离开。
　　向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有点措手不及，虽然有时候在家，赵惟也会跟她开这类的玩笑，但这毕竟是在公众场合，她从没遇到过，身体免不了僵硬了一下，随即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于淼坐下的时候，向梓嘴角的一丝笑意还没有敛去，看的他心里的怒火像节节高一样窜，脸上却依旧是一贯温和的笑容，可是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向梓见到于淼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表情，向梓越看越不舒服，在这温度高达３０的饭馆里，她只有感觉越来越冷。意识到赵惟才刚走，于淼就来了，就好像那些疯狂相亲的人一样，半小时一个接一个的交接，算好了时间，分秒不差，正好还能看看前任的结果如何。
　　向梓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难道是他看到了赵惟？算了，误会了更好，在说她也没必要对他解释那么多。也不管对面的人，自顾自的接着吃她的饭。
　　于淼看着向梓吃的怡然自乐也不出声，倒是有人看不惯了。
　　“请问，先生要些什么？”嗲嗲的声音，让向梓不自觉的一抖，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向梓不喜欢别人跟她发嗲，她会受不了。
　　“不用，谢谢”，客套却透着淡淡的疏离的回答，可是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对面的人。
　　好吧，向梓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确很吸引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吸引人，吸引人的祸害。看看那些女服务员，个个娇羞状，争着要过来给这为少爷点餐，只是有些人不领情罢了。

　　此时的向梓已不像初见时那样紧张害怕，面对于淼也可以坦然若之。
　　可是对面的人始终不开口，只能是她了。
　　“我们不合适，还是算了吧。”她比较喜欢开门见山。
　　“原因，如果我能接受。但是怎么办，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接受！”看着向梓极力忍住的脾气，磨牙的小动作，他懒懒的笑了…总算让他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散了，她以为让他撞见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会放手？更何况那还只是个毛头小子，他可不信他们两个真的会有什么，就算有，那也只是一厢情愿。
　　“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反正我们就是不合适”
　　“合不合适是你的事，追不追是我的事”
　　“随便”，向梓瞪着他，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眸在对面的人眼前总是被彻底瓦解，然后拿起包甩手走人。
　　今天的谈判谈崩了，刚刚开始就谈崩了，这是向梓现在唯一的想法。
　　到最后还是她先沉不住气。
　　就好像这场向梓当成是战争的追逐游戏已经预示了谁是输家，谁是赢家……

　　眼见向梓又要走，于淼追了出去。
　　“现在不好叫车，我送你”。
　　向梓好像没听见于淼的话，依旧招手拦出租车，雨比之前下的更大，她现在真是后悔死了，为什么非得今天出来，她出门前就应该烧柱香拜拜。
　　“别胡闹”，拉住向梓的手，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恳求又无可奈何的意味。按这情况下去，雨短时间内不会停，而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向梓回过头，冷风呼呼的吹过，把她原本就有些乱的头发现在被风吹得更加凌乱，额上的刘海挡住了视线，向梓有些迷茫的看着于淼，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一年多前的那个晚上，她看着那双把她迷住的深邃眼眸，有些微愣。
　　“恩？”
　　冰冷的雨水不停的打向向梓的裤脚，可她却好似没有感觉，抬起头看了看接近暴雨的雨量，雨天真的很讨厌！
　　“哦”，本能的向梓选择顺从，但是她为什么要说“哦”，什么不能说就偏偏说了这句，就好像他们只是一对交往的男女在闹别扭。向梓懊恼的垂着头。

　　雨刷不停的左右摇摆，向梓一只手靠在车窗上支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模糊的身影。
　　虽然隔的远，向梓仍然看的清楚，依旧挺拔的背影站在人群中的他和别人的狼狈相比，这个男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闪着耀眼的光芒，宽厚的肩膀仿佛能带给人无尽的安全感。这样的人会是她的吗？嘴角牵扯出一丝凉凉的笑，然而只是一闪而逝，让人捉摸不透。

　　“前面出了交通事故，警方把路封了”，于淼拿起毛巾擦着头发，这场雨下的还真是让人烦躁，不过下的挺是时候的。
　　什么？！封路！向梓彻底崩溃，老天就非得这么跟她作对么？
　　“全封？”
　　点头。
　　“能不能走其他路？”
　　摇头。
　　靠在座椅上，向梓闭了闭眼，“附近的旅馆？”
　　“有是有，只不过要看你愿不愿意了”
　　“什么意思？”向梓疑惑，这人怎么看着那么怪。
　　“我家” ，于淼无害的笑了，反正他是绝对一百个愿意。
　　沉默，车厢里安静的诡异，耳边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和雨水打在车窗上“嗒嗒”的声音。
　　好像过了很久，她才下定决心。
　　“开车”，向梓闭上眼，这个时候让一个男人送她回姑姑家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不是，她今天出来就是个错误，一个让她结束不了的错误。
　　挑了挑眉，发动车，一路眉开眼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如果向梓这时候睁开眼，就能看到这样的情景。可是她没有…

　　感觉到车停下，向梓睁开眼睛。
　　“下车吧”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但是握在门锁上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微微的抖了起来，“啪”，车的关门声在诺大的车库里引起响亮的回声。
　　深吸了口气，向梓打开门。既然都来了，豁出去了。
　　还是那部专用电梯，向梓低着头跟在于淼身后。鞋子和地面碰擦发出的踢踏声让向梓心慌，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楼层一层层的往上跳动着，她就越接近。
　　“叮”，电梯直达顶层，走出了这扇门就是那个地方，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地方！
　　“咔嚓”，随着钥匙开锁的声音，这一刻，她迟疑了。
　　“进来吧”，主人自顾自的走了进去，“旁边的鞋柜里有拖鞋”
　　向梓低着的头抬起望向那个修长挺拔的背影，始终沉默不语。
　　雨太大，鞋的前面已经湿的差不多，向梓略微动了下脚趾头，没感觉，只有羊毛袜黏在脚上的不适，轻蹙了下眉，没有动。
　　却被眼前的摆设怔住，和一年多前的反差太大她有点没转过弯。巴洛克风格的装修，如此的，奢华，低调的奢华。这是她唯一能想到词。
　　所以呢，这不像是一个单身男人住的房子。她忽然想起那个寒冷的夜晚，那个带着软软嗓音微醉的明媚女子。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她不懂……

　　“怎么不换鞋？”于淼出来就看见向梓站在那发呆，一动不动。循着的她的目光，于淼想笑又不能笑。的确，这房子的变化是有点大，托了于捷的福，把他一个好好的单身男人住的房子弄成这样，只是有一个地方他没有让于捷动过一分。不过看着失神的向梓，他现在不急于解释。
　　误会就是这样造成的，他不知道。
　　“啊，有干毛巾吗？”向梓回过神，愣愣的说道。
　　“等等”，转过身的时候看了一眼向梓的鞋。
　　“给”
　　“谢谢”，接过毛巾，向梓靠在一旁的鞋柜上弯下腰脱鞋。
　　“我没有客房”
　　“什么？”正脱着袜子的手停下。
　　“额，我没有客房”
　　向梓瞪着眼前说话无辜的人，没地方睡你让她来干嘛，事实证明她向梓太容易上当受骗。有句话怎么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这回她算是彻底理解这句话了，她面前站着的就是个有文化的流氓！
　　干嘛这样看着他，他说的是实话，再说他一个人住要那么多房间干什么。你是一个人住，可是有人不这么想而已。有的时候，在聪明的人在感情上就是不会想那么多。
　　你让她怎么选，卧室她是绝对不可能去，打死她也不去，看了眼客厅里的沙发，够大，抿了抿嘴，“有被子吗？”
　　“有是有，可是？”按照他的想法是想让向梓睡卧室的，毕竟那里更能刺激她，这小孩不刺激下不行，可是现在的情况脱离了轨道。
　　“被子”，这个倔强的孩子在某些时候总是那么的强硬。
　　于淼看着眼前稳稳站立着的向梓，眼神倔强，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