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卡百利》黑即白

7、六 向梓尴尬的

　　向梓尴尬的别过头，低头假装喝茶，不去看于淼。
　　弯了弯眉眼，“我让人来送你回去，这些东西打包还是你在这儿吃？”
　　“这儿吧，你有事先走，等会我自己回去”。要走赶快走，废话还这么多。
　　“你确定你认识回去的路？”
　　“认识！”这人什么意思，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可是她好像忘了，她刚刚只顾着低头想事情，根本没注意是怎么走的路…
　　“那好吧，手机”伸出手
　　“没带”
　　“你要我自己拿？”
　　愤恨，向梓只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他按号码，“小朋友别迷路了，找不到路给哥哥打电话”，顺带还揉了下向梓的脑袋。
　　什么小朋友，谁是小朋友！还有你当你还是十八九岁的少男呢，能不能少恶心她。可是她只能对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干瞪眼。

　　于淼的车刚到公司楼下，陈秘书就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
　　“我到得时候，董事长就已经到了”。董事长，于淼的外公，这间公司的创始人。
　　昨天他一回来就去了齐远非那儿，从方晴玮那儿回来后，就直接等在了向梓宿舍楼下。
　　本来他打算和向梓吃完早饭后，再回公司，正好出席１０点会议。没想到他一晚上没回去，他家老太爷就杀过来了。

　　电梯直达顶层总经理办公室，刚出电梯门，就听到了办公室的怒吼声，“人呢？怎么还不来？找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有什么用！”
　　看来这扇门的隔音效果不太好，是时候该换了。不过他家老太爷身体还真不错，听这声音，比他还洪亮。
　　“我这不是来了么，外公”，人未到，声先到。
　　“你这个死小子，办完事也不回家，一晚上去哪鬼混了，上班还迟到”，老太爷一口气说完，嘴上白花花的胡子一翘一翘。虽然总经理上班迟到貌似很正常。
　　“你们先出去吧”，于淼扫了眼站在一旁那些唯唯诺诺，不敢出声的各级经理。
　　待人出去后，“说吧，事情办得怎么样”
　　“外公，你还不相信我？我可是您外孙那”，于淼一改先前严肃的表情，开始嬉皮笑脸起来。他是外公带大的，感情自是没话说。
　　“哼”，他知道这个外孙不能小量，但是这次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他不能不过问。
　　“去哪了”
　　“您猜呢”
　　“难道你还想告诉我你去给我找孙媳妇儿了”，公司的事他并不担心，他相信于淼有足够的能力经营好，甚至更好。可是眼看于淼都３０了，只见他工作，都没带个女人回家，他想抱曾孙的希望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见于淼笑而不语，难道是真的？回去问问于捷那丫头。咧开嘴，有戏！

　　“咳～咳～”向梓正吃着豆腐花，突然呛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甩了甩头。
　　不过这里的早点真是没话说，害得她吃完了还想吃。
　　叫来服务员结账，“于先生已经结过帐了，还有这是于先生吩咐给您的”看着女服务员手里的木制盒子，向梓撇撇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哎…
　　眼前微笑的脸，向梓无奈接过东西，下楼，大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看来她吃饭的速度是越来越慢了。
　　四合院的空气真是好啊，如果她有一座就好了，她向往这种安静祥和的生活，每天忙碌完工作回到家就觉得轻松，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出了大门，笑容僵住，在那里，往那边？左看右看都觉得是刚才走过的，拼命想就是想不起来。算了，又倒回去问人。
　　到底该往哪里走？半个多小时了，她还在这里绕圈圈。可是为什么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她决定了以后不住四合院，认路就得认半天。
　　打电话求救，好像今天不管是谁都很忙，不是没人接，就是忙得连她还没开口就挂她电话。好吧，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难道真的要打电话给他？绝不！
　　就在这时，手机的屏幕闪了一下，显示“老板来电”，看着手里的手机向梓差点落泪。

　　“向梓，你在哪？你忘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交论文吗？不想要学分了！”对方的语气不好，可是这个声音对向梓来说有如天籁。
　　“老板，我迷路了”向梓惨兮兮的说，天无绝人之路，她的救命稻草。

　　“什么，你大清早跑哪儿去吃早饭？平时怎么没见你那么勤奋”，平时上课不是踏着铃声进来就是最后一个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嘿～，我不是给您带好吃的了么”，向梓连忙谄媚的把手里的东西递上去，还好，有这个，不然就惨了。虽然这不是她买的。
　　向梓对于熟悉的人，信任的人她可以对他很好，甚至无条件的付出。她不是不会说好话，去讨好别人，只是陌生人请离远一点。她知道这样并不好，父母朋友都说过她，但她不想改，至少现在是。
　　“哼，都二十五了还没个正经样”，推了推老花眼镜，斜睨了向梓一眼，算她还有点良心。知道他老头子喜欢吃。
　　转而又想到这个臭丫头，平时她做点事都推三阻四的老是找借口，别人争着抢着，她却老往外推，总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归结为一条就是她只求安安稳稳的毕业，不求出风头。可是谁又知道呢，那双隐在镜片下沧老的眼微微眯起却依旧锐利。
　　叹了口气，“对了，这个你拿去看看”。

　　向梓一边踢着石子一边想着老板跟她说的话。还是逃不过么，这几年来，她一直在躲避这些事，搬出赵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吐了口气，这个冬天还真是多事……
　　她没有想到的是不久之后她又一次逃不过命运的捉弄，逼迫她选择。

　　All the things U said 2 me today.
　　Changed my perspective in every way.
　　These things count 2 mean so much 2 me.
　　Into my faith U & Ur,baby.
　　It's out there !
　　It's out there !
　　It's out there !
　　If U want me.
　　I'll be there.
　　It's out there !
　　It's out there !
　　It's out there !
　　……
　　Cranberries梦幻的嗓音诱惑着人将喜怒哀乐忘却，也在精巧迷蒙的声响中变得陌生。
　　It's out there !　这是战场！
　　是的，她把手机铃声换了，就在今天早上。

　　向梓接起电话，“喂”
　　“阿梓，是我，你刚才找我什么事？”此时此刻方晴玮正躲在厕所里给向梓打电话，压低了声音。
　　昨晚她刚给向梓打完电话，就接到他大老板的来电，吓得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等在家里待命。结果…这两个人还真是一对。
　　现在她在公司看到于淼就躲，连电话都不敢在办公室打，只能偷偷摸摸躲在厕所里，她方晴玮活到现在还没这么窝囊过！如果让向梓知道她出卖她，真是要命！
　　“没有，没事了”，她呐呐的回答。
　　“哦，那就好，我还有事，先挂了”刚才向梓给她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开会，于淼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她，盯得她直起鸡皮疙瘩。
　　一想到公司里的同事提起过于淼的绰号叫猫，向梓呢像猫，哎，猫和猫还真是绝配，只是苦了她，夹在中间给他们当点心。
　　而且昨晚的向梓很不对劲，在向梓跟她说谢谢之后，她是愧疚的，心虚的。其实她早就知道于淼昨天回来，可是她不想就这样告诉向梓。不想向梓就这样一直逃避下去。

　　向梓看着手机，她很想问，晴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她问不出口。她知道除了是晴玮告诉于淼外，没有别人。
　　卡百利的意思，本是蔓生浆果的藤蔓。
　　藤蔓，向梓现在就像被藤蔓缠绕纠缠在一起，紧紧的勒住，不能进，也不能退。
　　她很矛盾，其实她就是个矛盾的综合体。可是为什么是现在？一团乱！
　　她无奈的笑了，当初她想离家只不过是想一个人在外面呆两年，冷静冷静，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是啊，从她选择来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就没得选了。也许选项有两个，可是她只能选一个，从一开始就选了那个她不能回头的选项。

　　向梓来的时候是冬天，现在依然是冬天。她抬起头看着慢慢飘下的雪，又下雪了。
　　今年的冬天好像特别长，什么时候会结束？
　　方晴玮走出洗手间，停下，“嘿嘿，于总，您怎么在这？”
　　方晴玮在心里哀叹，她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怎么个个都神出鬼没的。向梓是，面前这个是。也是，猫么，走路本来就没声音，不能怪他。
　　可是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虽然你是我老板，我的衣食父母，但也不能这样啊，还在女厕门口逮她。。。用得着这样吗。
　　“方小姐，好像总是很忙”，意有所指，看着她手里的手机。
　　“呵，人有三急嘛，于总找我有事？”，要死了，她这个人说话一向直来直去，长着么大还真没说过几次谎，真是越描越黑。不过要说起来，跟向梓呆在一起时间长了，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装傻，那丫头什么不会，装傻的功夫无人能及！至少在她认识的人里面是。
　　她明白她不能在出卖向梓，一次已经是她的底线。向梓没问她，不代表她不知道，刚才向梓的冷淡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不是因为。。。
　　可是这个人是谁，是于淼，会相信她的话？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在说谎，骗谁呢。连三岁的孩子都不会相信。
　　“那就工作吧，对了，把今天开会的内容做份策划，直接交给我。”
　　“可是，这。。。” 不是我的工作，她的话还在嘴边，于淼已经不见人影。
　　其实她跟向梓一样，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喜欢出风头。她是张扬，却不在这个范围之内。在说这次的策划案分成了两派，刚刚的会议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互不相让。她只是个小跟班，这不是把她推到浪尖上么。她不就是没告诉他电话是向梓的么，小心眼的男人，就这样报复她，活该向梓不理他。

　　被窝里的人蜷缩着，空调的温度调到了最高。
　　风吹得她的睫毛蒲扇蒲扇的，像把小扇子。
　　可是额头上密集的汗水却出卖了她，看似睡的安稳的人此时却焦躁不安！
　　向梓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又做噩梦了，她有多久没做过这个梦了，她靠向墙，苦笑。
　　看向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冬天的晚上总是暗的特别快。

　　轻吐了口气，向梓打开收音机，细细如雨点的背景音乐，似有若无。
　　女主人亲润的嗓音诉说着卡百利的迷蒙陌生，“那女妖与女神的呼啸、赞美，无比柔媚，并且迷蒙得足够俘获凡人心情。管风琴的几个音轻轻滑动着，梦中的女子轻声哼唱着，弦乐深沉着，感情如烟，事物本来的样子都已模糊。
　　在一粒粒透明的声音里，在一道道摇晃的声音里，在一片片流逝的声音里，一个喃喃的声音说：“都在那儿。如果你要，我会在这里。我会梦我的梦，梦见你，因为再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俯身，将脸颊贴上。”
　　当然，王菲还在我们身边唱着，“也许不管随便爱上谁，也许……”我们还可以拥有夜幕、车灯、半句歌声、一个家，而卡百利则像真正的梦中人。她来过，又走了。留下怅惘，我们说那就是美……”

　　她来过，又走了…
　　可是她呢？从来不曾来过，又怎么会走？即使来过，可是爱情，对她来说是多么的奢侈。
　　她任性的结果，
　　到底是她的幸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