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卡百利》黑即白

9、八 头昏昏沉沉

　　头昏昏沉沉的，向梓不断的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黏在皮肤上。让她难受。
　　半夜，于淼不放心向梓，所以出来看看，没想却是这样一幅情景。沙发上的人蜷缩成了一团，分不清哪里是头脚。
　　“向梓？”
　　“嗯～”回答他的只有一声痛苦的呻吟。
　　“你怎么了？”于淼一把掀开掀开被子，向梓的头发已经汗湿搭在额上，身体却在瑟瑟发抖，把手覆在向梓的额头上，不是很烫，应该是低烧。
　　“向梓，醒醒”，怀里的人还是没有理睬他，只是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
　　于淼没办法，只能先把她抱回房间。打了电话给医生，还好小区里有专门的医疗诊室，有医生二十四小时值班。

　　“她怎么样？”于淼着急的问。
　　“３７.５℃，低烧，我给她打了退烧针，这药黄的吃一粒，白的吃两粒，如果明天早上还是这样，就要送她去医院。”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不用，这是我们当医生的责任”，和他想的差不多，待送走了医生，于淼回到房间，在床边坐下。
　　折腾了大半夜，他也有些累，可是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向梓，眉毛皱在了一起。
　　人是进来了，可是却是以这种方式，他苦笑。还不如不要，他心疼了，这么容易生病，要是今晚是她自己一个人呢？ “你说，我该那你怎么办？”捋了捋向梓额前的头发，低低的说道。
　　“凉拌”，于淼刷的抬起头，但是躺在床上的人仍是闭着眼，像是呓语，嘴巴嘟哝了一下，头歪向了一边。他轻笑了一声，这小孩。

　　“人呢？怎么一大早就出去了？”来人是一位中年妇女，边说变换鞋，还好她有钥匙，不然就白跑了。突然间手就停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脚旁边的靴子。抬起头看向拐角处紧闭着的房门，眼神闪了闪，冒出亮光。

　　向梓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眼前一张放大的脸，吓得她差点尖叫，不过常年的沉稳使她最终没有喊出声，只是“噌”的一下坐了起来。警惕的看着面前对着她笑眯眯的中年妇女。看得出来，虽然看似上了年纪，但保养得依旧很好。向她大眼瞪着小眼，心理却是在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她记得昨晚她明明是睡在沙发上的，可是现在她的确是在床上。头有点胀，甩了甩头。
　　“醒了？”中年妇女问道。
　　“恩，您是？”向梓有些莫名，眼前的妇人虽然看似上了年纪，但气质高雅，穿着得体，眼角虽有几条浅浅的纹路，但看得出保养很好。手光洁白皙，不想是做家务的，不是保姆。回过头打量起那张脸，印象中的那双眼睛几乎就是眼前人的翻版，难道是？不会这么巧吧？
　　“我是……”

　　“妈，你怎么来了？”
　　于妈妈被打断话不高兴了，只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她进来的时候就只看见向梓躺在床上，穿的还是于淼的衬衫，直觉这个女孩和于淼的关系不简单。
　　“我怎么不能来了，你不回家看我，那就只能我来看你了”
　　于淼看了眼向梓，“妈，您先出来”
　　“出来做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说罢便不耐烦的对于淼挥挥手，转而看向向梓“你好，我是那个人，也就是，”指了指身后的于淼“的妈妈，第一次见面，没吓到你把”
　　“额，没有，”向梓的抽了抽嘴角，她可没想过于淼的妈妈会是这样的，额…

　　“妈，有什么话出来说”，于淼算是被彻底打败了，这捣乱的人怎么一个接一个，还没完没了。就算他有十足的把握追到向梓，可他每走一步就冒出一个人来捣乱，现在他妈又来掺一脚。他是能见招拆招，可要是在这样下去，还没怎么样呢，就把向梓给捣走了，到时候他找谁要人去。再看看向梓的表情，显然是被吓到了，还没回过神呢。说着就把于妈连拖带拽的拉了出去。
　　“哎，你干什么呢，我还没说完话呢，你这臭小子” ，于妈妈不甘心了，她毫不容易盼着个儿媳妇，她还没看清楚呢。

　　“妈，你可别把她给我吓跑了”刚坐下，于淼就开口道。
　　“谁吓谁了”，臭小子有媳妇忘了娘。
　　“我…”
　　“那你说说那是谁？”，于妈见儿子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凉凉的额开口。于淼说的话已经是间接承认了那女孩的身份，她也总算可以放下心了。眼睛瞟向后面，表面却祥装生气。
　　“你未来儿媳妇，清楚了”，他没辙了，他妈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你确定？你让我别把人家给吓跑，那是还没到那地步吧，可我怎么看着人家女孩好像不待见你啊” 她儿子就是这辈子太顺了，她就是想挫挫他。
　　真是哪壶不堪提哪壶，于淼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她就是闲我，闲咱家太好了”
　　“什么，这…太好了？”，纵然是她怎么想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有谁会闲人太好的，“那要不，你去当小工？”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媳妇，可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再说这女孩她看着就喜欢，长的眉清目秀的，大大的眼睛，呆呆的看着像她养的那只布偶猫，不过看着好像小了点，但是年龄不是距离嘛。
　　“妈”，他妈这是想什么呢，要是他去当小工，向梓就能接受，他立马答应，可是那个人是向梓，是条死胡同！
　　“那你说怎么办？”
　　“反正这事您先别管”
　　“那，你们到什么程度了？什么时候，，，”
　　“妈……”他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妈。

　　送走了于妈，于淼呼出口气，刚刚他只是出去买早饭，向梓在生病，只能吃清淡的东西，没想到才出去那么一会，他妈就来了。

　　向梓看着房间里的摆设，和外面的全然不同。这里，一点都没有变。
　　“我妈已经…”门被打开，于淼忽然顿住。
　　向梓寻着声音回过头，可是却只在几秒钟后急忙跳上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她现在只穿了件男式衬衫，下摆刚好到大腿，遮住了臀部，下边没穿裤子。
　　“又不是没看过”于淼嘟哝道，但是足以让向梓听清楚。
　　“你说什么”瞪着双眼，向梓怒了。
　　“你的衣服”，说罢从身后拿出衣服递给向梓
　　“放床上，你，出去”，没有接，她一字一顿的说。
　　耸了耸肩，放下衣服，于淼转身出门，嘴边挂着一丝笑意。

　　待于淼出去，向梓才起身穿衣服，她脑子里现在是一团乱，头还晕着，知道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可是现在是一个机会，跟于淼摊牌，如果在纠缠，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自己的原来的自己。打定主意，向梓走向门口，然她忽然回过身环视了一圈这间房间，闭了闭眼，像是要把这一切刻在脑海里。然后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窗外，在她转身之际，一缕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照映出向梓弥留的背影。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你会做家务么？会打扫么？会做饭么？”
　　一连串的问题把于淼噎得够呛，他活了三十年都没做过这些事，向梓摆明了刁难他，殊不知这是向梓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向梓见于淼不说话，心理打着小九九，看你怎么回答我，我还真对付不了你了，哼。总算赢了一回。
　　“这些好像是找老公的标准？”
　　“对啊，不然你以为呢，找男朋友不就是为了结婚么”
　　“就算是这样，这些事有保姆”
　　“自己会做干嘛还要保姆”，她不喜欢别人进她的房间，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
　　见于淼不说话，以为他放弃了，开口道，“没事的话，我先…”，她的话被打断。
　　“好”，说的没头没脑的。
　　“什么？”向梓对上于淼的眼睛，说不清楚那双黑色瞳孔里到底有什么。
　　“关于你说的，我会尽量做到”，悠悠的对着向梓笑。
　　向梓傻了，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脑子进水了。看着于淼笑的欠扁的脸她真想抽他，打掉那张笑的无害的脸孔。
　　这一次，她失算了。

　　“小姐”
　　“额，请问什么事？”
　　“你的电话”，指了指向梓的包。
　　向梓回过神，把从早上的回忆中拉回来，对坐在旁边的女子尴尬的笑了笑，“谢谢”
　　按了接听键，“喂，林灵，什么事”
　　“我在车上”
　　“好，我一会就到”，几句简短之后向梓挂掉电话。自从那天之后，她就没见过林灵，现在也不知道找她什么事。
　　回到租房子的小区，站在楼下，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住学校，大概是因为以前住校的时间太久了，对学校的气氛已经熟透，没了感觉。即使有宿舍，也不想住。
　　当初选择住这里不仅是因为离学校近，方便也便宜。虽说房子有些旧，还是跟人合租的，但是那时候她的经济状况也只能负担起这样的房子。更多的是因为房子在顶楼，带着阁楼还有一个宽大的阳台。她喜欢有自己私密的空间，不喜欢被人打扰，可以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所以她事先就跟林灵说好的，她可以多付房租，但是阁楼和阳台必须是她的。
　　雨已经停了，负责清扫的阿姨正在处理自上的积水。向梓抬起头看着这撞有些老旧的楼房，墙上的涂料稀稀拉拉的掉落，几个工人正在粉刷。周围的几颗大树上已经枯黄的枝干上还垂着几片叶子。
　　又一年过去了，就这样一年一年的过，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向梓慢慢低下头，进楼。

　　打开门，只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向梓愣了愣。
　　“回来了”，林灵听见声音从房间探出脑袋，“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等林灵出来，向梓劈头就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要走了”她淡淡的说。
　　“为什么？不是住的好好的么”
　　“家里让我回去”
　　“出什么事了？有什么我可以帮的”
　　“没有，我父母，想让回去结婚”，她看着向梓，艰难的说道，这也是她最不想提的。
　　“结婚？那”，向梓迟疑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你知道的，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的，在耗下去也浪费时间。你也知道我已经不小了。本来我年前就准备回去的，如果不是”，她没有说下去，只是低垂了头。
　　“不是什么？”向梓疑惑，今天的林灵看上去怪怪的。
　　“没什么，一些小事而已。”
　　“那齐远非知道你要走么？”
　　“还不知道，我打算等等在告诉他，这房子可能…”。
　　“没关系，什么时候走？”
　　“下午”，她顿了顿，“向梓，其实我很羡慕你知道么，甚至是嫉妒，每个人都喜欢你，照顾你，宠着你。可是有时候我却讨厌你，你的漠不关心，你的自私，就因为每个人都让着你你就可以把别人的关心当做理所当然。明明很喜欢那样东西，却装清高，装作不稀罕的样子。你知道不知道这样的你让人痛恨。别人好不容易得来的你却轻易能够得到。你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实际上却什么都有。”林灵的声音很细，平时说话的时候柔柔的，但此刻却是无比的尖锐，扎在向梓的身上。
　　“我…”向梓顿时词穷了，她不知道原来林灵是这样看待她的。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爱的是你。你一直装傻，装的比谁都像，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么”
　　对，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不想知道而已。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她不话可说。
　　“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人对不起我，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只是现在我累了，不想等了。”
　　“我希望你能幸福”，对于林灵，她不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相处了一年，现在她要走了，她还是失落的，至少她把她朋友。对林灵严厉的指控，就像她说的，谁都没有对不起谁，不需要谁的道歉。
　　“谢谢！也许以后我们不会在见面了，就在这里说再见吧”，她站起身 ，拿起行李没有回头。

　　良久，向梓默默地起身回房，打开电脑，登陆ｑｑ。改了个性签名：有些人只能是过客……

　　明天是晴天：呼叫呼叫
　　太阳染红了夕阳：？？
　　明天是晴天：我这几天都快累趴了，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俺滴黑眼圈（哭泣），苍天啊，你那位简直不是人！！不带这么奴役人的！！
　　太阳染红了夕阳：什么我那位，我哪位？
　　明天是晴天：额，呵呵，说笑说笑。
　　妞，怎么了，那么伤感？？
　　方晴玮对着电脑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
　　太阳染红了夕阳：晴玮，林灵要走了
　　明天是晴天：走？走去哪？
　　太阳染红了夕阳：回家
　　明天是晴天：她回家干嘛
　　太阳染红了夕阳：结婚
　　明天是晴天：ｗｈａｔ？（吃惊的表情）
　　太阳染红了夕阳：结婚
　　明天是晴天：她不是还要发展她的宏图大业，要做全国最大最好的旅游公司么，怎么说回家就回家了
　　太阳染红了夕阳：不知道
　　明天是晴天：小姐，你的话能不能多几个字，我看着，累啊～
　　太阳染红了夕阳：她父母要她回家结婚
　　明天是晴天：靠，相亲？包办？她把齐花菜甩了？
　　太阳染红了夕阳：也许，恩
　　明天是晴天：这…
　　因着向梓的关系，她一直去向梓那蹭饭，三个人都认识。她也知道三个人暧昧不明的关系，可是向梓的心思不在齐远非身上。对于这些，她没有发表言论，作为朋友她也不能。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了话讲。
　　太阳染红了夕阳：晴玮，没什么想说的么？
　　也许当着晴玮的面这句话她不一定问的出口，很多次她都想问，可碍于两个人的关系怕伤了感情，毕竟在这里她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自己真心对待的朋友！但现在隔着电脑，网络，想了想，她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也许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晴玮自己说出来的契机。
　　方晴玮知道这次是逃不过了，向梓还是问了。
　　明天是晴天：好吧，我招，全招，请手下留情，（求饶的动画）
　　太阳染红了夕阳：说
　　她把那天于淼找她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向梓。
　　明天是晴天：我发誓，其他的我什么都没说
　　太阳染红了夕阳：恩
　　明天是晴天：那，我得到原谅了么？
　　太阳染红了夕阳：恩，鉴于犯人表现良好，提前释放。但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违令者，（刀）
　　明天是晴天：谢大人开恩，小人感激不敬（磕头）
　　太阳染红了夕阳：很好，现在大人累了，要去午睡，没事就退堂
　　发送完，也不等晴玮回复，关了ｑｑ。
　　向梓终究还是心软的，叹了口气，轻抚额头，头还是有点晕，脱衣服，爬上床。

　　方晴玮对着电脑屏幕大大的呼出一口气，逃过一劫，嘿嘿的笑。连这几日来谁害她的不敢面对向梓的罪魁祸首，让她累得像狗熊的人都忘了，拿起水杯，轻哼着歌一路飘进茶水间。
　　Do you know the enemy?
　　Do you know your enemy?
　　Well, gotta know the enemy
　　Do you know the enemy?
　　Do you know your enemy?
　　Well, gotta know the enemy
　　Violence is an energy
　　Against the enemy
　　Violence is an energy
　　Bringing on the fury
　　The choir infantry
　　Revolt against the honor to obey
　　Overthrow the effigy
　　The vast majority
　　Burning down the foreman of control

　　“方小姐，看起来心情不错”
　　“呵，有吗？于总怎么会在”，方晴玮回过身，我的妈呀，这人怎么老神出鬼没的。
　　“方小姐喜欢摇滚”
　　“还，还好”
　　“东西做好了？”
　　“好了，我一会给您送去”
　　“好”，于淼眯着眼笑，“我也挺喜欢green day，Do you know your enemy?　Well, gotta know the enemy，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方小姐说对不对”
　　“额，对”，晴玮呆呆地看着于淼走远的背影。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得意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