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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亲临事故现场 这是一个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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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到现在一直下着大雨,临近下午雨才停,但太阳依旧没有出来,天阴沉沉的,好象随时准备再来一场暴雨。每到周五,家在外地的同事基本全离开单位了,刘男下午也乘海汽班车回海口了。唐疏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无事可做,便开始思考现在的工作状态,混日子拿工资不是唐疏想要的生活,没事情做熬日子更是在浪费生命,她觉得这样生活太颓废了,真应了别人常说的那句话“温水煮青蛙”,唐疏不想这样幸福地死去,否则白来世间一趟了,不行,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调走?自己没有过硬的人际关系;辞职,可出去了干什么呢?嫁人,现在的男朋友也养不起自己。唐疏正在冥思苦想时,朱燕走了进来,“你可真稳,一个人还真能坐得住,别一直坐着,对脊椎不好,没有事的时候,可以到其他办公室走走聊聊天啊,活动活动对生体好。”
唐疏见朱燕进来,立马站了起来,“燕子姐姐,你还在单位啊?”
“我家就住在对面。”朱燕用手指了指对面的家属楼,我家在二楼,在吴鹏家对面。孩子上幼儿园了,孩子的爸爸去上班来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就来上班了。”唐疏心里犯嘀咕了:家里没事才来上班,有事那么就是不来了,那么不敬业呢,还大言不惭。检察院都是什么人,工作和家庭生活次序都本末倒置了。
“小吴也没有来啊?小吴刚到单位时,也像你们新人一样,上班很积极的,一直表现也很好,对人也热情,去年没走成,也有怨气,现在上班也不积极了,好像对什么事也提不起兴趣了。”
“吴大哥想去哪里?”
“去年省委招秘书,吴鹏笔试面试都通过了,省委需要检察院出据书面同意调动意见,秦检不同意,省院也不放人,说要走得在基层服务满五年,小吴工作才三年,所以没走成。”
“那他为什么不把检察院的工作辞掉呢?”
“省委招人是从公务员队伍遴选,不是一般公务员的招考。唉,以后你们要走也难了。”
“吴大哥调走了,单位可以招新人啊。人员流动,新人多了单位才有活力啊。”
“呵呵,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是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啊,人来了就调走,单位怎么培养年轻干部啊,办案不是一年两年就学会的!”
“这样留住了人也留不住心啊。”
“那是。我看小吴的心也不在咱们检察院了。我看他们那批人早晚都要调走的。”
这时唐疏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叶科来电,叶科:“你在单位吗?我们要出现场,你马上下来,到大门口等着,有车过来接。”唐疏一句话没有说,叶科就挂了电话。唐疏中断了与朱燕的聊天,急匆匆地下楼,刚走出大楼,就听到叶科在家属楼下喊;“吴鹏,吴鹏!”
吴鹏从自家后窗探出头,“叶科!”
“妈的,快下来,出现场。都几点了,也不去上班,单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嘛,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以为检察院是你家开的,你以为你是领导啊。不呆,滚蛋。”叶科长骂的十分难听,声音又大,整栋楼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出面制止这种吵闹。一会儿吴鹏穿着检察夏装制服出来了。叶科看见人,也没有说什么,扭头就走,吴鹏立马跟在身后。三人在检察院大门口汇合。唐疏问:“我们怎么去啊,远吗?”
叶科长:“不远,四十分钟就到了,坐公安的车去。”唐疏心想,为什么这里的人回答问题都是倒着回答呢,总是从后面的问题开始回答。
“为什么不坐检察院的车?”
吴鹏:“用自己单位的车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得先问秦检的意思,秦检同意了,你还要去办公室填申请表,牛主任签字后,还要分管领导审批。如果情况紧急,先要向检察长口头报告,秦检同意后,可以回来补签用车手续。就今天这个点,估计办公室也没有人,就算秦检同意了,也别想拿到车钥匙。坐公安的车最省事了。”
“那秦检不知道我们出现场了?”
“哼,不用车出现场也要跟领导汇报请示的,你还想私自出现场啊。”
这时公安的车来了,三人立马上车。出事地点直线距离县城很近,站在出县城的路口就能望到,看着近走起来非常远,因为过去没有笔直的公路,必须走山路。山路左拐右拐,九曲十八弯,还没走到一半,唐疏就开始头晕肚疼,下车呕吐。唐疏吐得七荤八素,上车后吴鹏吐槽道:“你是我们单位出现场呕吐最快的一个,出发十六分钟就吐了,别人是到现场看到尸体后才开始吐。不过,早吐了也好,等会儿到现场就不用吐了。”
叶科长:“小唐,以后要习惯坐车啊,我们这里大部分地区都是山路,不会坐车可不成啊。”
唐疏吐得已经无力接话,只顾捂着鼻子,闭着眼睛,控制着身体尽量不随车摇摆,这一刻难受的想死的心情都有了。其他三人一路上谈笑风声,坐车走山路对他们来说已云淡风轻。车行四十二分钟赶到现场,除去唐疏下车呕吐的两分钟时间,正好用时四十分钟。下车后,公安人员与叶科长走在最前面,吴鹏走在中间,唐疏走在最后面,叶科长回头嘱咐唐疏到现场后离尸体不要太近。公安人员则如闻到野味的猎犬,走到最后兴奋地往前跑,把唐疏等人远远甩在身后。叶科长虽然年纪大,也紧随其后,吴鹏则为了照顾唐疏故意放慢了脚步,唐疏为了不拖后腿,尽量与吴鹏并行,但始终慢半步。当唐疏赶到事故地点,看到部分公安人员已在现场,警戒线也已拉好。警戒线中心,即公路边,并排停放着七个赤裸裸小孩的尸体,看上云年纪约七八岁至十一二岁不等。唐疏抬眼四周,这里是一座桥,连接着两端路,现在河水漫过桥面,水势不是很急,哗哗地流着,河水泛黄,含有大量泥沙。事故经过是这样的:由于这两天连续大雨,水位上涨,水流湍急,今天几个学生放学回家,经过此桥,当时一个小学生一时疏忽,脚落空不慎掉进河里,一个拉一个地想去救人,结果七个孩子都掉进了水里。已过桥的孩子见状赶紧跑回村喊大人。当大人赶来时孩子已被水流冲走不见了,村里人见状马上报警,公安民警赶到一起在下游把孩子捞上来。现在唐疏等人站的地方就是下游一处小桥处,也就是捞上孩子尸体的地方。唐疏套上塑料脚套就要进去,吴鹏拉了她一把,示意不要离尸体太近,唐疏疏看着吴鹏说道:“来都来了,总要看看吧,要不然白来了。”
“太晚了,离尸体太近不好。”吴鹏阴着脸说。
唐疏没有听吴鹏的劝告,试着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没有穿上衣的公安法医在检查尸体,近看并排放在一起的七具尸体很是壮观,尸体经过水泡,脸部明显浮肿,五观走样,身体其他部位走样不是很显明。唐疏再细看时,全身皮肤和头皮有些发紧,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胃里也有些不适,想要呕吐。外面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有几个男子试图冲过警戒线,保护现场的民警阻拦道:“不许进来。离远点离远点。”
“那个人怎么进去了呢?”他们用手指着法医,民警顺着手指方向扭回头看了看,“对,就是那个光膀着杀猪的。”
“去去去!那是我们公安的法医,不是杀猪的,那是杀人的。”围观群众一阵哄笑。
“那他为什么不穿衣服?”围观群众一见进入现场无望,依然不依不饶地转移了话题。
“关你们什么事,走远点走远点。”
依照惯例,法医要解剖尸体,家属不同意解剖。因为死因已查明,公安人员也没有强求解剖尸体。公安人员做完《现场勘查笔录》后,便开始清理现场。所有事情结束时已是晚上七点,唐疏一班人坐来时的车返回,车开了十六分钟,唐疏又吐了,吐出的都是水没有食物,吐到最后嘴里直泛苦。吴鹏调侃,“这山路还没有开绕叫呢,你咋又开始吐了?”车上三个男人哈哈大笑,唐疏身体没有半点力气,全身发软,像死人一样。回到县城比来时用时少两分钟,四十分钟,司机到县城后直接把唐疏等人送到一家饭店。唐疏等人一进饭店包厢,看到里面有两张十人大圆桌,一桌已坐满公安人员;另外一桌坐着公安王副局长和其他几名公安人员,还特意留着几个空位给叶科长等人。王副局长见到叶科长,便将其迎到主位,唐疏与吴鹏坐在叶科长的下手位。几人坐定后,公安一位民警立马倒茶,“叶科,请喝茶。”然后给吴鹏倒满茶:“吴检察官请喝茶。”这位民警不知道怎样称呼唐疏,倒完茶后对着唐疏说道,“您请喝茶。”叶科长这时向大家介绍唐疏,唐疏向大家打招呼。副局长问:“还有谁没来呀?”
倒茶的民警恭谨地回答:“是韩所长和罗法医,他们回家洗澡了,马上就过来,已经在路上了。”
“妈的,就他们讲究,路上不能说话,回家洗澡才能出来。真迷信。要真迷信就别干公安了,都什么年代了。”其他人听了摇头笑了笑。王副局长便问检察院新人的情况,大家正聊着呢,韩所长和罗法医就进来了,嘴上说着对不起,不好意思。王副局长见人来齐了,便说:“大家先喝杯酒祛祛寒。啥也不说了,来,大家干杯。”
公安众人员猛一声喝“干!”震耳欲聋。
韩所长人高马大,偏胖,脸正四方形,平头,喝过一杯酒后,说道:“说句实在话,上边那段桥早该修了,多危险啊,一下就死了七个孩子。”
王副局长:“你以为局里没提过吗?去年雨季死人时就提了,县里说财政紧张,不批啊。妈的,公款吃喝就不紧张。”
韩所长:“资金再紧张,起码桥的两边应该加护拦啊,这样也不至一下子掉下去这多么小孩。这帮上学的孩子小,爱打闹,推推搡搡很容易掉下去的。再说了没护拦什么东西在上面走都不安全啊,说句不好听的,哪天我们开车不小心,方向盘偏一点就冲下去。”
叶科长:“那座桥是孩子上学的必经之路,政府真他妈的不像话,多年都不修。”
罗法医:“公安局长跟县委书记不是一个级别的,也搭不上话,你们检察院应该牵头向县委县政府反映反映这情况。嘿嘿,谁让你们检察院高半个级别呢。”
叶科长:“我们这届检察长也提过,但也不管用。经过这次事件,我觉得我们两家应该再写份书面情况向县委县政府反映,小吴你负责起草。”
按照出现场的习惯,吃过晚饭,不能直接回家,而是去理发店洗头或是去澡堂泡澡。由于韩所长和罗法医已在家洗过澡,就不与大家一起活动了。其他众人相约来到一家理发店,当然所有的花销都是公安请客,具体公安怎么报销不得而知。
今天唐疏只喝了一点点酒,洗完头发神清气爽。一众人从理发店出来,叶科长直接坐公安的车回家,唐疏与吴鹏要散步消食,便一起走路回检察院。路上唐疏问:“吴大哥,我们这样好吗?”
“什么?”
“我们出现场蹭公安的车,回来也蹭公安的饭。说是监督公安工作,尽占人家便宜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还怎么监督人家啊?而且白吃白喝的太丢检察院的脸了。”
“我现在给你说一下现实情况,公安人员编制比我们多,工作也比我们繁重,经费也是我们检察院的几倍,人家工资也比我们高,每个月警衔津贴和加班补助就赶上我们的工资了,他们的经费保障比较好。”停下一会儿,又说道:“告诉你,以后找老公就找公安民警,别找我们检察院的干警,要不然穷死。”“话说回来,我们单位经费少,一年就领死工资,又没有外捞,这届检察长来后,把原来的办公楼改成了家属楼,向政府要了现在这块地,盖起了检察院新楼,就我们现办公的那栋楼。”吴鹏一脸回忆地说:“我们刚来检察院时,条件更差,住在现在改建的家属楼一楼,特潮,往往出差几天,回来时被子都能拧出水来。这届检察长来后,检察院改建了两栋楼,还欠了不少外债,到现在也没有还清,所以,所以检察院一切开支从检,每名干警只能勒紧裤腰带省着花。单位用车手续很严格,就怕大家用车太随便,怕浪费。虽然有事时用车也不方便,但也没有办法啊。总之,一切会慢慢好的。对于你的问题,我只能说现实情况就这样,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吴大哥,为什么你还留在检察院或山城县呢?”
“我那届是全省第一次统考公务员,其他市县的公务员竞争激烈,怕考不上,所以就报考黑城县检察了,也有几次想调走但没走成。说实话,检察院工作比较简单,人也没有其他单位复杂,不考虑其他情况,在检察院工作其实挺好的,我心里挺喜欢检察院工作的。你们现在待遇改善多了,检察院待遇比以前也好多了,现在工资也比以前也高,好好干吧。”
唐疏晚上回到宿舍,与梁将将两个人在一起时还不觉得什么,当一个人时总感觉毛毛的,背后好像有人跟着,吓得不敢上厕所,不敢关灯,不敢睡觉,便主动与梁将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