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四个人的检察院 周五上午, ...
-
周五上午,唐疏按照叶科长的吩咐,到徐副检办公室请其在《批准逮捕决定审批表》上签字,徐副检没有多问,大笔一挥就署上大名。唐疏拿着审批表回到办公室,填好《批准逮捕决定书》,跑到四楼办公室盖说明来意,办公室的人整个过程都没有站起来,只是对唐疏说,在《公章使用登记表上》自己登记,公章在柜子里自己拿,盖好公章后,唐疏再返回办公室抱起案卷连同《批准逮捕决定书》,自己一个去了公安局法制办。公安局法制人员也没多问,就在《回执单》签收处写上名字。唐疏回来时手里只有一张《回执单》,看着这张《回执单》,唐疏越想越觉得可怕,案件整个批捕流程就这样走完了,就这样草率地决定了犯罪嫌疑人是否羁押的命运;且整个办案过程,基本唐疏一人在操作,谁对此也没有把关,也不多问;案卷也是一个人送,外一路上碰到歹人或出现状况,案卷就有可能丢失。唐疏这样一想,总觉得办案哪里不规范,哪里不对劲,由于没有工作经验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上午吴鹏没有来单位,叶科长也没有来。中午吃饭时也没有见到胡华群等人,只有他们四个新人吃午饭。吃过午饭,唐疏四人回到宿舍,唐疏便问同寝的二人是否知道其他人干什么去了,梁将将不甚明了,刘男说:“他们回家了。”刘男说话总喜欢调人味口,或喜欢倒叙方式讲话,引起别人的关注或是猜疑,这样不明就里的人就会发问,一发问便知道问者的心思,唐疏也是吃了几次亏才发现刘男说话风格的。
“回家了,可以随便回家的,没人管?”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他们是看检察长回家他们才敢回家的。小华姐和华仔是坐秦检的车走的,其他人就自己找车了,吴鹏更是老油条,像条泥鳅。”
“他们也敢,不怕检察长发现?”
“小华姐老爸是省领导,有一次省院领导下来检查工作,到了检察院不是先找秦检,而是先问胡华群是谁,可想小华姐家多有势力,秦检当然得照顾她了。其他人更不用说了,这都形成院里的风气了,看着领导走,就跟着走了。反贪的那帮人只要说出差办案,谁知道真办案还是假办案啊,其他院领导拿人家也没有办法啊!回家也没人知道,这样每周家照回,出差补助照样领。”
“还有科室领导呢?”
“科室领导请个假就可以了,再说了科长一般也不会难为小兵,又不给他打工,只要把工作干完就可以走人了,早走点大家也可以理解,所以科长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再说了科长们也不傻,谁也不想得罪人啊。”
“可是,这样做不符合上下班规定啊?”
梁将将和刘男都笑了,异口同声地说:“姐姐,别太天真了。”
下午唐疏按时上班,发现整栋楼里只有两三个老同志在坚守,如控申科的老陈和上下班极认真的陈科长,还有公诉科的朱燕。两位副检察长也没有来,唐疏心想幸亏上午找徐副检在《批准逮捕审批表》上签字了,否则下午找不到人了。对门公诉科科长麦进三点多来了一次,笑着跟唐疏说:“没事可以走了,不用守在办公室。”
没有其他同事一起办公,唐疏的心也是空空的,闲来无事把省院要求撰写调研文章的文件研究了一下,由于其写作能力有限,加上对检察工作不是很了解,真的写不出来,最后还是狠狠的借鉴了吴鹏留下的往年调研文章。借鉴后仍是对自己所写的文章不满意,便到四楼机房查资料,上到四楼发现机房门已锁。那时手机还不流行上网功能,即使有上网功能,以当时的流量价格唐疏也买不起。出于无奈,唐疏只能在调研文章加上自己的想法,写上一堆大白话,一下午把调研文章接送成功,一千五百字的调研文章就这样完成了。
四个人一起吃过晚饭,唐疏和梁将将不愿意到街上散步,黄勇和刘男便提议在检察院院内走走,约半个小时的散步,四人便坐在保安室看电视。保安室也是一间办公室改造的,一进门放着一张小茶几,挨着茶几往里,靠墙角有张床,供保安睡觉,连着床的另一头靠窗处是一张土黄色办公桌,桌子上放着陈旧的29寸电视,电视对面放着三人坐的黄色木制长沙发,挨着沙发放着一把椅子,椅子挨着门。电视内容也不甚有趣,梁将将便提议打牌,但唐疏不会,三人一致要教会唐疏打牌,四个人把茶几拉过来放在床沿中间,这样搬来一把椅子,加上原先屋内的两把椅子,四人便在床边的茶几上开玩,梁将将与黄勇一组,刘男与唐疏一组,刘男的牌打得不是很好,唐疏又是新手,输得稀里哗啦,几人也提不起兴致,终于消磨到十点,准备上楼睡觉。中间保安回来一次又走了,等唐疏四人上楼时,也没见保安回来。
第二天,四人八点多起床,洗漱后一起来到路边的早餐店吃早餐,仍是粉汤,包子、馒头之类的早餐。吃早餐时,梁将将提议大家一起做饭,一起出钱买厨房用具,其他三人也纷纷同意。大家商量好一应事宜,已经吃完,唐疏要AA,黄勇不同意,说是男士与女士一起吃饭不全部付钱不好,太有损男人形象,在黄勇的坚持下终于实现了由男士买单的愿望。四人到菜市场买了些锅碗瓢盆,蔬菜米肉等东西。刘男在家里从来没有煮过饭;唐疏一直在外地上学,基本吃食堂,对做饭也不是很熟;黄勇做为男孩子,在家也不煮饭;做饭的担子责无旁贷落在了梁将将身上。到了检察院五楼,梁将将开始做饭,唐疏积极打下手,刘男与黄勇在寝室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参与做饭一事。做饭地点在五楼的活动室,四人搬来一张废弃的办公桌当厨台兼饭桌,梁将将用电磁炉熬了一锅玉米排骨汤,又炒了两个时新的蔬菜,还煎了一条鱼,这样的菜配上米饭,吃起来特香。大家边吃边聊,各自聊起了各自的家庭情况和一些爱好。
黄勇:“我家兄弟两个,上有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我排在中间,我哥哥现在在家待业,妹妹还在上大学。老爸是当地县中的正式老师,母亲是学校的图书管理员,是临时工。”
刘男:“我家就我一个独生子女,爸爸是电厂一个分厂的厂长,妈妈是电厂临时工工人。就因为爸爸有正式工作,父母又都不是少数民族,所以只生了我一个。”
唐疏:“我家在江西一个农村,父母在外地打工,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刘男:“我妈就是一个典型的三八,每天在家属院里跟人叭叭东家长西家短,那里人多就往里扎,可能扯闲话了,还能挑事,吵架的事跑不了她,有一次还被人家找到家里。”
黄勇:“这样说自己的老妈有些不好吧!”
“她就那样,可势力呢。以前我妈跟旧厂长夫人一起吃饭、喝茶、打牌,挤兑别人,后来旧厂长不在领导职位了,来了新厂长,听说是把前任挤下来的,两个厂长夫人当然互为仇敌,互相不来往,也不搭理,见面不说话,扭头就走,我们大院里形成两股势力,一股以旧厂长夫人为首,另一股以新厂长夫人为首。有一天旧厂长夫人请大家吃饭,新厂长夫人听说后,也请大家吃饭。你猜我妈去哪里吃?”刘男自扒伤疤的话一起,大家便放开了话闸子,深入聊天了。
唐疏心想这怎么跟演电视剧似的,便说:“你妈去旧厂长夫人处吃饭。”
梁将将笑了笑,“去新厂长夫人家吃饭。”
刘男接过话““嗯,我妈又不傻,当然去新夫人家吃了,老的厂长已经没什么实权了,也没有权力管厂里的事了。当然现任厂长最有权了,要巴结现任夫人才有利可图。就说我妈是三八吧,还与现任夫人讲前任夫人的不好,传到前任夫人耳朵里,前任夫人便找我妈吵架。这一吵架,我妈就成了现任厂长夫人的铁杆了。现在这帮人每天扎堆在一起挤兑前任厂长夫人。”
“你妈不上班吗?”唐疏问。
“就是临时工,在电厂吃闲饭,不用真的去上班,每天只签到就行了,属于白拿工资不干活的,即使去了,她也什么都不会干,以前在厂里干活时,她不会干活,都是我爸替她干的。”
“你爸也不管管你妈?”
“我爸说了不让她瞎掺和,在家里呆着就好,可她不听啊,在家也呆不住,就喜欢整事啊。”
“我从小是奶奶带大的,奶奶对我很好,我奶奶对谁都好,跟全村的人从来都没有红过脸,打过架,全村的人也都说我奶奶人好。我出生时父母找人算卦,算卦的人说我不吉利,克父母。我父母,主要是我妈特信,就把我送给奶奶养。”唐疏没有再深入讲了,小时没有在父母身边长大是她的一大遗憾的,说起来总是惆怅。
梁将将填了菜,大家继续吃,黄勇:“我家什么事都是老妈说得算,我们什么事也都是听老妈的,爸爸也很爱我们,我们喜欢什么吃的,爸爸都会买回来。有一次他在外面跟别人吃饭带回吃剩的猪蹄,我们特喜欢吃,老爸还特意到饭店买了一份。”
还没有轮到梁将将开讲,这一顿饭就结束了,聊天也结束了,大家各自洗碗筷,梁将将把公共的东西洗刷干净。晚上四人无事可干,于是仍是坐在保安室一起打牌,这次梁将将与刘男一组,唐疏与黄勇一组,唐疏牌技有所增长,两伙人实力相当,打得还算有趣。
星期日下午,回家的外地干警陆续返回单位了,但大部分的人要明天才回来。晚上六点多,秦检、李哥、胡华群和华仔同车回来。由于周末公安食堂不开张,秦检又不能吃梁将将煮的饭菜,最后在李哥的建议下,八个人一起去外面餐馆吃饭。
李哥开车带着唐疏四个新人在山城县转了一圈:路上说:“山城县多冷清,穷得要死,周末也没有几家餐馆开张,要不是有公务员在支撑这里经济发展,这里就是个荒村。”最后找了一家小饭店,把唐疏等人放下,李哥开车返回检察院接秦检等人。
秦检等人来后,大家坐定等开饭,李哥开玩笑地问,“今天谁请客啊?轮到华仔请客。”
“嘿嘿,我请客领导不吃。”秦检用眼表瞅瞅华仔也没有说话。
李哥:“服务员怎么还不上茶呢?黑城县什么也没有,就只有绿茶,还死贵,舍不得自己用。饭店给我们喝得茶,也不知道从哪买来的便宜茶沫。”
由于有领导在,大家说话也有些忌讳,有些拘谨。吃过饭,李哥去结账,唐疏跟在身生,私下跟李哥说,“李哥去了领导那一份饭钱,我们AA吧。”
李哥笑了:“我看新来的四个人中属你最傻,你想想,怎么能让你们请客,领导没饭吃嘛还要吃你们的饭。谁都不用请客,在饭店只需记账就行,挂在单位名下,在菜单上签个字就行了,到时老板会到单位结账的。以后学机灵点,你看人家都懂,就你不懂。”接着又说,“李哥说话不中听,别放在心上,其实这些人中属你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