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年少时》不改青衫

5、也算同桌的 童文清和薛

　　星期一的早晨，童文清早早地来到教室，熟练地将自己的书本搬到了新的位置上之后，就开始和周围的同学聊了起来。
　　王大鹏被卜萌萌“赶”到第五排之后，最终和叶寒成了同桌，巧的是，叶寒和杨仪修也是同学，小县城的小，在这种时候是可爱的。
　　叶寒兴致勃勃地和童文清聊着星期五放学时四个人还没来得及讨论出结果的话题。
　　“蚊子！我回去苦思冥想了两天都没想出来结果，你回去百度了没啊？”
　　“我靠，我说说而已的，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回去百度吧？”童文清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即将很美好的清晨，叶寒对自己第一句说的话竟然是这个。
　　“这种问题你竟然可以想两天的吗？你真的是勤学好问，不然你等王大鹏和卜萌萌来的时候问下他们吧，说不定他们也回去想了两天，而且想出结果来了，反正我是回去是没想。”
　　“不是啊，你难道不好奇吗？古代太监到底是通过什么办法净身的，以那时候的医疗技术怎么能保证精准定位，而且人不被痛死的。这难道不是医学、生物、历史和伦理交织的非常有意义的学术问题吗？”叶寒边说着，眯眯眼中迸发出饱含求知欲的耀眼光芒。
　　童文清被叶寒的话刺激到，潜意识里身体某处器官像是被谁用刀切掉了一样，吓得一哆嗦。“你研究的这么清楚，难道你想做中国的最后一个太监吗？不然你以后大学选男科专业，也许有机会亲手还原历史的。”
　　“嘿嘿，我怎么可能做最后一个太监呢，我是想把这个名垂青史的机会留给你的。而且我以后就算学医也不会学男科的，我要学妇产科。”叶寒长了个标准的国字脸，按常理来说应该是很正派的形象，现在却因为咧起的嘴显得猥琐非常。
　　童文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向来以厚脸皮著称的他在这种时候竟然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然后对叶寒比起了大拇指，叶寒没有故作谦虚，还很礼貌地对着童文清挑了挑两条浓眉作为回应。
　　陆陆续续教室里的同学多了之后，童文清和叶寒也开始背起了课文，王大鹏和卜萌萌是踩点专业户，不到上课铃响的前一刻，是不可能看到他们的。童文清常常怀疑他们俩有任意门，每天准时在六点五十九打开任意门，然后淡定从容地出现在教室门口，要真有哪天两个人神色匆忙，也肯定是那天门把手出现了问题。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童文清正摇头晃脑背着《诗经·氓》时，薛灵背着双肩包呆头呆脑地走进了教室。
　　薛灵走到之前的座位瞅了瞅，发现书本已经被搬到了新的位置，就径直走到了童文清的旁边准备坐下。如果是洗发水广告，大概会这样拍，薛灵转身放下书包的时候，长且柔顺的头发正打在童文清这个小小背书郎的脸上，一根一根地滑过，童文清带着淡淡的不悦抬起头，透过黑且亮的秀发看过去的却是薛灵若隐若现的脸，大大的眼睛发着光，只是不如头发亮，嫩滑的皮肤也不如头发那样柔顺，童文清猛地抓起薛灵的头发，薛灵吓了一跳，心里的小鹿乱撞。
　　童文清贪婪地深呼吸了一口，开口道：“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满脸只有痴迷，先前的不悦早已消失不见。
　　薛灵心里的小鹿撞地更厉害了，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
　　“你…你问。”
　　“同学，你用的是哪个牌子的洗发水啊？”
　　薛灵一愣，瞬间晕倒了过去。
　　黑屏；字幕：文清洗发水，总能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
　　好在现实里薛灵的短发即使再怎么甩也打不到童文清的脸，不过现实里也是不乏惊喜的。
　　薛灵转身准备放下书包的时候，五、六斤重的书包带着被甩起来的加速度正撞到童文清摇摇晃晃的脑袋，童文清的头像是被人从后面用力按住一样，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桌面上。薛灵被弹回来的书包拽着踉跄了一下，看到应声趴在了桌子上的童文清，忙愧疚地直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童文清搓着后脑勺慢慢抬起头，看到薛灵愧疚的表情倒是很可爱，体内刚旺盛分泌的肾上腺素很快就被大脑分泌得更多的多巴胺给打败了。
　　“没事儿没事儿。”童文清脑海里储存的一见钟情的记忆好像又被重新下载。
　　薛灵重新把书包放好，坐下了之后，又再次向童文清问道：“你真的没事吧？应该挺疼的吧？”
　　童文清摇头，说：“真没事儿，已经不疼了。”
　　薛灵松了口气，拿出书本开始背课文，但期间还是忍不住每隔几秒就看下童文清，以确定他是真的不疼而不是在逞强。
　　童文清见薛灵这样，觉得好笑，忽然脑袋上一盏灯亮了起来，于是转头向薛灵问到：“你今天骑车应该没撞到人吧？”
　　薛灵被问得一愣，随即想起开学不久前在校门口拿自己开玩笑的两个男同学，其中一个就是童文清。
　　“当然没有啊，干嘛这样问？我骑车技术好着呢，你不要听卜萌萌瞎说，完全就是在抹黑我。”薛灵回答得很是自信。
　　“不不不，我相信萌萌绝对不是在抹黑你，而且你今天骑车肯定没撞到人，但是你体内又蕴含着丰富的暴力因子，所以你刚刚只是假装不经意，其实是故意用书包撞我头，撞了下是不是舒服了？女孩子家家的可不能这么暴力。”童文清说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薛灵算是确认童文清的确是没事儿了，朝童文清翻了个白眼，心里残存的愧疚荡然无存，甚至暗暗后悔，刚才没有甩得重一点。
　　童文清在心里偷笑，又继续小声地背起书来：“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卜萌萌和王大鹏依然是踩点进得教室，卜萌萌站在座位上，准备将书本拿出来开始早读，犹豫了片刻，停住了抽书本的手，转头向童文清问到：“蚊子，要不我们俩换个座位吧？”脸色微微泛红。童文清听着卜萌萌这个熟悉的问题，嘴巴里背着的书倒是没被打断，眼睛快速地左右扫视了一下，才说：“算了吧，现在换太麻烦了。”虽然卜萌萌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整个人倒像是松了口气，利落地抽出了语文课本，坐了下来。
　　叶寒迫不及待和王大鹏继续讨论起那个有深刻意义的学术问题，卜萌萌像翻连环画一样把语文书过了一遍，就回过头加入了学术讨论小组。三个人讨论了半天，竟然真总结出了几套像样的方案。童文清转过头，指了指叶寒，对卜萌萌和王大鹏说到：“这个人，刚刚才立了志以后要当男科医生，他现在和你们讨论这个问题这么认真，以后可能就拿你们当实验对象，让你俩成为中国最后一对太监，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叶寒激动地为自己辩解到：“别瞎说啊！”青筋突起，脸色赤红，表情严肃。
　　空气凝固了几秒。（卜萌萌和王大鹏一同微微地向后退了下，双手交叉保护住了同一个位置。）
　　“人家以后明明是要当妇产科医生。”叶寒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凝固，边说着边微微低下了头，右手撵了个兰花指顺着左脸的轮廓慢慢地往下划，羞答答的模样着实把其他三个人恶心到了，每个人都做呕吐状。叶寒见状，眉头一皱，忙道：“我这技能还没学到手，你们就先怀孕了，有点太快了啊。”
　　四个人一起笑得和傻子似的。
　　虽然四个人笑得很开心，但是一旁的薛灵却丝毫没有受影响，仍然专心地背着课文。童文清可没有耐心从早上来就一直背课文背到早读下课，更何况语文老师此时已经回到办公室了。
　　“你是不是初三暑假才学骑车的啊？”童文清看到薛灵刚背完一遍课文，借机想和她聊会天，就主动开口问到。
　　薛灵低下头，把书本翻开，瞥了一眼，又把书本合上，抬起头继续背了起来。边背着整个人朝着和童文清相反的方向缓缓转了三十度。
　　童文清全程盯着薛灵淡定地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心里想着：撑住撑住，不能丢脸。硬生生地像是跳机器舞一样，把自己的脸一点一点转向了卜萌萌，又把刚才那句话重新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初三暑假才学骑车的啊？”
　　正在翻书包的卜萌萌被童文清这个问题问得一脸懵：“什么意思啊？”
　　不管事实如何，童文清坚信自己是已经撑住了，就敷衍地回了卜萌萌一句：“没什么没什么。”
　　整整一天，薛灵都没再看童文清一下。
　　晚上放学走在路上时，袁旭承看着沉默的童文清，问到：“你今天怎么了啊？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啊？”
　　童文清答到：“没有啊，我就是在想一个很有意义的学术问题而已。”
　　“什么问题啊？”
　　“你说，古代太监他是怎么净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