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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时间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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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在这样看似有什么改变却又看不清有什么改变的日子里一点点往前推进。
翻了年没多久就是寒假。放了假萧忆每天在邵阳家的时间更长了,除了一个小时的补课时间,也会一起做假期作业,有时中饭和晚饭都会留下来吃。
跟沉默寡言的邵阳不同,萧忆一旦跟人熟悉后话就很多,但也不至于到招人烦的地步,邵妈妈体弱少出门,乐得有人在家陪她聊聊天,时间长了对萧忆也是真心的好。
过年那几天邵妈妈和邵阳因为一件事有些争执。邵家前些年在北方很少回来,现在住着的房子大部分时间是这边的一户亲戚在照看,也算欠了些人情。这户亲戚过节要办酒席人手不够,想让邵阳去帮几天忙,但邵妈妈这几天咳嗽得厉害,邵阳就不愿意去,邵妈妈抹不开面子总催着他。前面说争执其实也不准确,因为邵阳从头到尾只说过一句“不去。”
邵妈妈多说了几句就直咳嗽,邵阳走到她身边动作轻柔的给她拍背。今年过节家里就他们两个人,他不可能放心离开。
萧忆在边上看着这情况就跟邵阳说,“要不你去吧,我这几天留在你家帮你看着阿姨。”
邵妈妈说,“不用不用,大过年的怎么好意思让你留在这里照顾我?”
萧忆就笑眯眯的说,“阿姨,我跟你们这儿白吃了这么多天的饭才是不好意思,给个机会让我表现下呗。”
最后在邵妈妈的催促和萧忆的帮腔下,邵阳终于答应了去帮忙。
院子里的灯亮着,这个季节照说应该没有飞虫了,但或许是因为有葡萄架的缘故,偶尔还会有一两只飞虫往灯上撞。
萧忆半个脑袋都裹在羽绒服里,坐在矮凳上看院中正在劈柴的邵阳。
大冷的天他只穿了件单衣,身体运动散发的热气让衣服有些贴在身上,随着他劈柴的动作在略显单薄的身体上勾勒出隐约的肌肉轮廓。
“今晚我会多准备些柴,你记得看好炉子,柴不够就过来拿。”
“我知道了,一会儿你再教教我怎么添柴,我怕把火弄灭了。”萧忆说,“我以前都没见过这样的炉子,长得跟我小时候用的桌子似的,你们家以前在北方都用炉子取暖吗?”
“有暖气。”
“噢。”从小住在南方的萧忆无法想象。仰头看了看头顶上的葡萄架,她问,“这葡萄是你种的吗?”
“嗯。”邵阳把劈好的柴捡开,“我种的,我爸搭的架子。”
“葡萄酸吗?”
“有的甜有的酸。”
“我怎么记得以前我家种出来的葡萄都是酸的。”萧忆撑着脑袋,“葡萄几月能吃啊?”
“七八月成熟。”
“还有那么久啊。”萧忆叹气,“好想吃葡萄!”说着瞅了眼邵阳,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跟家里打过招呼后,萧忆第二天就简单的收拾了些东西过去,到的时候邵阳已经走了。
白天做作业,帮着邵妈妈做饭洗碗整理家务,陪着聊会儿天,邵妈妈下午睡觉的时候她就自个儿看电视或者到院子里转转,看叶子基本掉光了的葡萄架,也不会觉得无聊。
晚上临睡前照看下炉子,然后就洗漱上床。她睡邵阳屋里,床上的一套都是换过的,有着干净清爽的味道。脸在枕头里蹭了蹭,嘴角不自觉的就有些笑意出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邵阳那样的人睡觉应该是很规矩的吧,大概是躺着就不动了,不会像她一样满床乱滚,晚上竖着睡,早上起来就横着了。
第二天晚上睡得有些早,梦里依稀听到有人在咳嗽,咳嗽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她忽然就惊醒了,爬起来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往里屋跑。
邵妈妈坐在地上边咳边喘,似乎有些上不来气,萧忆急忙过去扶她,扶了一把却没扶动,赶紧双手从她腋下绕过,半扶半抱着把人弄上了床。
“阿姨,我去给你拿药。”
邵妈妈拉住她,一手按在胸口,嘴唇有些发紫,脸上的神色很是虚弱痛苦,“我觉得不行了,我……喘不上来气,你帮我把邵阳找回来。”
萧忆一下就懵了,邵阳走之前留了联系方式,但这个点儿小卖部都关门了她去哪儿打电话?再说,邵阳现在赶回来还来得及吗?呆了几秒后定了定神,她开始给邵妈妈穿衣服,“没事儿的,你别怕,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冬天又是大晚上,萧忆背着人走了两分钟就有点儿撑不住了,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又是女生,邵妈妈再轻也是正常成年人的体重,萧忆走到最后一段路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抖。两盏路灯中间的暗处还摔了一跤,她一手护着背上的邵妈妈一手在地上撑住了,单膝跪地的腿跟着使力,咬着牙愣是重新站了起来。
到医院看着邵妈妈被推进急救室她才觉出浑身跟虚脱了似的,手脚微微的抖,身上一层层的冷汗,说不出哪儿疼哪儿酸。屁股还没挨上椅子就见护士过来问,“你家大人呢?”
萧忆立马站起来,“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护士皱着眉看了她几眼,“病人血氧浓度已经低于80%了,属于比较危险的情况,需要马上交费进行化验治疗,赶紧通知你家大人,别耽误了救治时间。”
萧忆只抓到了“危险”和“交费”两个重点词,脑子里嗡嗡的响,急忙说,“能不能先给治疗,我马上去找钱。”
听这小孩儿说话声音都有点儿抖,护士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先给病人吸氧,你赶紧去凑钱吧。”指着旁边的走廊,“你可以用那边的电话。”
这个年方蓉过得挺不高兴的,萧忆就没在家老实呆过一天,这两天还干脆搬去了别人家住。
肖家明听她唠叨就笑,说孩子大了不要管太严,再说邵家知根知底,邵阳给萧忆补了半学期课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多接触又不是什么坏事。
两人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聊天,家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肖家明去接的,接起电话对面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他缓了缓神问,“小忆,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挂了电话他就急忙忙的去拿钱收拾东西,方蓉问了他好几声他才有反应,面上的表情还有些怔忪似的,心不在焉的看了看她,大概说了下情况就紧着出门了。
到医院后交钱填表,跑上跑下的把各种手续办完后他才空下来去看萧忆。
小孩儿就穿了件薄卫衣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牛仔裤的裤脚胡乱卷起来一截,套着运动鞋的脚上明显没穿袜子,露出细瘦的脚踝,冻得有些发红。
刚才她在电话里叫自己“肖叔叔”,从跟方蓉结婚后她就没这么叫过自己了。心里抑制不住的泛起些酸楚,他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没事了,你做得很好。”
萧忆仰头看他,眼圈微微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