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深山季

10、第 10 章 邵阳第

　　邵阳第二天上午一到医院就径直赶去了病房，邵妈妈输了液正在吸氧，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脱离了危险。
　　萧忆在病房里守了一晚上，这会儿却没进去，站在病房外似乎在发呆。
　　邵阳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萧忆，她向来是很有活力的一个人，高兴也好生气也好，看向你的眼睛总是亮亮的，很有精神，这会儿看上去却有些无精打采，垂着的手掌上有些蹭伤，牛仔裤的膝盖位置有着没拍干净的泥土印，是摔过的痕迹。
　　刚才在病房里妈妈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他了。
　　才听到消息时不是不着急懊恼的，想着如果自己没有走就好了，这样的情绪更多的是针对自己。直到确定妈妈没事，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现在看着眼前有些狼狈的萧忆，心底最后的那点情绪也散开了。
　　“我妈让我转告你‘谢谢’。”邵阳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脸上一瞬间的慌乱和无措，说，“谢谢。”后面这句谢代表他自己。
　　萧忆松了口气，她怕邵妈妈真的出事，怕邵阳会怪她，如果不是她，邵阳不会答应去帮忙，而自己明明做了保证却没能照顾好人。担心纠结了一个晚上的情绪在这一句‘谢谢’里忽然就平复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莫名的委屈，她眨了眨眼，把视线挪开了些，用轻松的语气说，“邵阳，今年你请我吃葡萄吧，我想吃你家葡萄架上的葡萄。”

　　邵妈妈肺炎在医院住了十天。萧忆白天跟邵阳一起守在医院，邵阳回家做饭时她就看着邵妈妈输液，陪着逗乐解闷，像帮着入厕和擦洗身体之类的事由她来做也会更方便。
　　旁边床的看着就羡慕的说，“你孩子些对你可真孝顺，还是儿女双全好啊。”
　　邵妈妈愣一下，随即笑着点头，“是啊。”
　　萧忆家这边，方蓉觉着大过年的在医院又是传染病房，就不想让萧忆去，说她不听，肖家明也表示不会有问题，最后只能由着她去了。

　　春节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
　　邵阳家院子里的葡萄藤上长出了一粒粒紫红色的叶芽，很快就长成了毛茸茸的叶子。到三月初，叶子中间长出了一串串小小的黄绿色的花，也有些是粉粉的淡黄色，凑近了能闻到些淡淡的清香。
　　萧忆喜欢拉着邵阳在葡萄架下学习，阳光透过枝叶斑驳的照在地上，她觉着好看。
　　晚上邵阳不会陪她留在院子里，开着灯不仅飞虫多，蚊子也多，在她拿出两瓶防蚊液后，邵阳的反应是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
　　暑假开始的时候葡萄架上的叶子已经很茂密了，烈阳照在上面只能透下来几缕金色的光线，星星点点的。再过个把月一串串青色的葡萄逐渐变成了暗红色，虽然个头不大，但圆润饱满，晶莹剔透，看着十分可爱。
　　萧忆跟邵爸爸在院子边儿下棋，抬头对剪葡萄的邵阳说，“我要吃甜的啊。”
　　在客厅择菜的邵妈妈就说，“邵阳，给小忆挑几串颜色深些的，那种甜。”
　　邵阳把剪下来的葡萄洗干净放盘子里端出来。
　　萧忆看着手边的葡萄，抬头冲邵阳笑，“帮我剥一下皮呗。”
　　正准备走开的邵阳，“？”
　　“我这下棋呢，没空，你就受受累，下次我帮你啊。”见他要走，忙说，“喂，你之前答应的请我吃葡萄，说话不算数啊？”
　　邵阳说，“你自己吃。”
　　“我又没让你喂我，帮我剥出来就好了。”
　　邵爸爸落了一子，笑着说，“邵阳，答应的事儿可要做到啊。”
　　事实被扭曲的时候不需要任何解释，邵阳只好坐下来剥葡萄皮。
　　“今年的葡萄结的挺多，应该吃不完吧。”邵爸爸看邵阳。
　　正在剥葡萄皮的邵阳，“？”
　　邵爸爸说，“我们今年酿些葡萄酒吧。”
　　“……”
　　于是剥完葡萄皮的邵阳又去剪葡萄……

　　再开学已经是初三了，班上的同学没变，就是教室从二楼搬到了三楼。
　　萧忆趴在三楼的栏杆上往下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对面的高中部，说，“这短短的一百米，我们要走三年。”
　　易琴笑道，“这话你说给语文老师听，他一准儿觉得自己的课没白教。”
　　“就是觉得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萧忆回过身说，“有时过得快有时过得慢。”
　　“可不是。”易琴说，“就比如这个暑假，简直是时间飞逝，我感觉好像昨天才放的假。”
　　萧忆想说什么，无意间往教室里瞟了一眼，发现有个人在靠里最后一排位置上做些什么。微微皱眉，她一下就想到了初二有人偷钱的事儿。
　　“你在干嘛？”
　　女生受惊回过头，脸上有些慌乱，“请问，这是邵阳的桌子吗？”
　　萧忆觉着这人有些眼熟，好像是二班还是三班的，就说，“你找他？”
　　“不是，我就问问。”可能是萧忆的眼神不那么友善，女生低着头就往外跑。
　　“等等。”萧忆见她心虚的样子更是起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问，“你刚才在他抽屉里翻什么？是不是偷拿了东西？”
　　“没……没有。”
　　没有你跑什么？萧忆半信半疑，弯腰去看邵阳抽屉，发现抽屉里显眼的位置放着张心形折纸，愣了一下拿出来。
　　“这是什么？”
　　女生见教室里人多起来，急得脸都红了，抢过她手中的折纸就跑。
　　萧忆正愣神，听易琴说，“人就送封情书，你至于跟防贼似的吗？”
　　情书？！萧忆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奇，“有人给邵阳写情书？”
　　易琴也有些惊奇的看着她，“你是他同桌你不知道？邵大神长得帅学习又好，从初二开始就有人给他写情书了好吗？不止我们年级的，高年级低年级都有。”
　　萧忆忽然记起件事儿来，有一次她看见邵阳抽屉里掉出张这样的折纸就问他是什么，邵阳说没什么，自己还笑话邵大神也会闲着无聊玩折纸，当时邵阳回她的那个眼神……
　　萧忆嘴角抽了抽。

　　邵阳回教室看见萧忆在翻他的书包，“你在做什么？”
　　萧忆手抖了一下，放下书包说，“你的数学笔记本呢？我记得好像在你书包里？”
　　邵阳把摆在桌面上的数学笔记本推给她。
　　萧忆：“……”
　　上课的时候，萧忆趴在桌上看邵阳，从额头到下巴来来回回的看，干净的侧脸看过去是棱角分明的线条，这样一张脸，是好看的吧。
　　被注视的感觉太过强烈，邵阳转过头，两人对视几秒后萧忆慢慢挪开眼，然后把头转到了另外一边。
　　明显的躲避行为，邵阳想，今天果然是有些古怪。
　　萧忆把自己想看邵阳情书的心理归结为好奇，可这种东西他一定藏得很好。或许她可以去跟邵阳说，我有垃圾要丢，你有没有什么要丢的，比如情书什么的？
　　撑着脑袋想到这里的萧忆一巴掌盖住了自己的脸，萧忆你这个白痴！
　　于是情书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邵阳等了好几天，等着她主动坦白又做了什么事或者自己能发现点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
　　于是这件让邵阳觉得古怪的事也这么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