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深山季

4、第 4 章

　　戴着鸭舌帽回家的萧忆成功蒙混了过去，第二天到教室却被老师点名了，“萧忆，教室里出太阳了吗？你戴什么帽子？”
　　班上有人笑出了声。
　　萧忆趴在桌上一副难受的样子，“老师，我感冒了有点不大舒服，吹着风头疼。”
　　老师说，“那你把窗户关上一些。”
　　萧忆说，“还是让窗户开着通风吧，我不想传染给其他同学。”
　　老师不好再说什么，咂咂嘴，“那你趴着休息会儿，实在不舒服就请假回家。”
　　“谢谢老师。”萧忆侧过脑袋趴着，冲邵阳眨了眨眼。
　　邵阳瞥她一眼，真能装。
　　课间休息的时候，邵阳做作业，萧忆在桌上玩纸青蛙，摁了下青蛙屁股，青蛙一下跳过了三八线。
　　邵阳眼角扫过去。
　　萧忆撑着脑袋看他，“邵阳，中午我请你吃饭，就当谢谢你帮我了。”
　　“不用。”
　　“那不行，我可不想欠你什么。”
　　“我没说你欠我什么。”
　　“可事实就是欠着了，说好了啊，我中午请你你得去。”把青蛙一次次捉回来弹出去，她不会说对他钱被偷的事儿她有那么点内疚。
　　“接下来可还有四节课……”萧忆见邵阳不理她，笑出白森森的牙齿，“你还想清清静静的听课吧。”
　　邵阳听出她的威胁，转头看她。少女脸上带着些恶作剧般的笑，却能感觉出是温和无害的。从鸭舌帽下钻出的几缕头发有些凌乱微卷，带着几分不服管束的倔强，跟她这个人很像，但他还记得那些发丝柔软的触感，这跟眼睛看上去的似乎又不太一样。
　　第一次在早自习上见她趴在桌上睡觉，他便没什么好感，接下来发现上课睡觉，发呆，抄作业就是她的学习日常，更是让他不想与之接触，不是瞧不起学习成绩差的同学，他只是不喜欢散漫对自己不负责的人。
　　偷钱被怀疑时，她反应很大，眼中隐着的那抹受伤让他知道了她看似冷静不在意的外表下其实有颗敏感的心，于是说出了那句自己也没料及的‘我相信你’，看着她呆呆的把怒火憋回去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没想她转身就对其他同学发作了出来，脾气还真是比他已知的更差，但也比他的试探更有用，他看出了在场谁的表情变化最大，事后证明他的推断没有错。
　　为什么不告诉她是谁偷拿了钱？只是不想事情变得更麻烦而已。他的说法却让她误解了，但看她安静下来不再追问，他也就不想再多做解释，能避免的麻烦他会尽量避免。昨晚会帮忙只是因为看到了，那样的情况不帮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手背上轻微的触感让邵阳回过神，看着跳到手背上的纸青蛙，又看了眼一脸挑衅的萧忆，他忽然觉着对方就像一只想要向人表达谢意的猫，矜持又傲娇。

　　邵阳以为萧忆会在学校食堂请他吃饭，没想到上午最后一节课刚放，她就拉着他出了学校直奔第一个岔路口上了辆大巴车。
　　“同学，你们坐错车了，这是我们专用的班车，可不是客车，赶紧下去啊。”
　　“陈叔。”萧忆冲着赶他们下车的司机笑，“我们想去白水街一趟，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司机刚才没注意，这会儿瞧清是熟脸，笑了起来，“是小忆啊，好久没看到你了，刚才都没认出来。”说着往车后面看了看，说，“还有位置，你们坐进去吧，一会儿到了白水街我给你们刹一脚。”
　　“谢谢陈叔。”萧忆推着邵阳往里走，找了排空位坐下。
　　司机看了眼邵阳，个子挺高，相貌也好，就是脸上冷冰冰的，就问，“这是你同学啊？”
　　“是啊，一个班的，我同桌。”
　　司机笑了一下，弹了弹指间的烟灰，“你二叔还好吧，现在生意做得怎么样？”
　　“生意上的事儿二叔没怎么跟我提过，就说挺辛苦的，还不如当时留在厂里来得轻松。”
　　“轻松不挣钱啊。”司机感慨，“所以你们现在要好好学习，以后赚钱用得上的。”说着抬头看了眼时间，“好了，到时间发车了，坐好了啊。”
　　萧忆也不太理解自己是怎么从邵阳那张没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他心情不佳，就跟他说，“白水街上那家馆子特别好吃，你去了绝对不会后悔。”
　　“下午还有课。”
　　“来得及，你看啊，我们坐车过去就十五分钟，吃饭算半个小时吧，回来的班车是一点十五的，两点才上课，肯定能赶上。”
　　邵阳对她的肯定持保留态度，但既然已经上车他也不打算纠结了。
　　白水街那家馆子的名字有点奇怪，叫‘二水餐馆’，店面不大生意不错，他们到的时候店里面已经坐满了，老板在靠近路边的地方又给支了张桌子。
　　菜上得挺快，满满一桌子。
　　萧忆给他介绍，“这家糖醋里脊可好吃了，甜而不腻，又香又酥，这道酱烧茄子也好吃，不知道厨师怎么做的，我一个不爱吃茄子的人都特别喜欢吃，而且其他地方你根本吃不到，只有这儿才有，这道小炒牛肉也不错，就是有点儿辣，我估计你可能喜欢吃……”
　　“我们只有两个人。”邵阳看她，“点得太多了。”
　　“刚才去点菜的时候忘了。”萧忆说，“就把想吃的都点了。”
　　“……”
　　萧忆是典型的眼大肚皮小，吃一碗就饱了。她转着筷子看邵阳埋头吃饭，桌上的菜基本进了他的肚子，“你还挺能吃的，平常在食堂没见你吃这么多啊。”
　　邵阳咽下口中的饭菜才说，“不然这一桌子的菜是要倒掉吗？”
　　“真持家。”萧忆评价了一句，忽然想起他床铺下装着零钱的信封，问他，“你是不是在存钱？”
　　“没有。”
　　“我看见了。”
　　邵阳一顿，想明白了，偷窥到别人的隐私还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说出来……看了她一眼，“所以，有什么问题？”
　　“就是……”萧忆挠挠头，发现头上还戴着帽子，索性拿下来让头皮透透气，“你当我的家教呗，我按市场价给你算。”
　　“你觉得我至于这么缺钱？”
　　萧忆怀疑这句话有点儿损她的意思，不过也没太在意，说，“谁也不会嫌钱多啊，反正我妈也想给我找家教，那还不如找你。”
　　“我没时间。”
　　“每天就一个小时。”时间长了她还不乐意呢。刚才本来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见对方拒绝反倒真有点儿拧上了，“怎么样？考虑考虑呗。”
　　邵阳放下碗筷擦嘴，心想下次再跟她出来吃饭一定不会让她点菜了……不对，没有下次了。

　　萧忆结完账后两人到路口等车，从一点等到一点半，车还没来，萧忆说，“大概车晚点了。”
　　一点四十的时候，邵阳问她，“你确定今天下午有车？”
　　这么一问，萧忆脑子里就跟劈过一道闪电似的忽然透亮，“糟了！今天星期二，下午没有班车。”
　　这段路没有公车，不然她也不会拉着邵阳去蹭车坐，也就是说……现在两个人只能走路回学校！！
　　想到这儿，萧忆简直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邵阳没抱怨什么，开始往回走，“那走吧。”
　　越是这样萧忆心里越不是滋味儿，讪讪的跟上去，假装轻松的口气说，“你成绩那么好，一两节课不听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邵阳扭头看她一眼，“今天下午第一节课物理考试。”
　　萧忆的表情跟被雷劈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