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轶事》狐雅

6、马屁之王

　　公孙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床塌了，窒息的濒死感瞬间把他憋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圆乎乎的小脸，原来是呼噜趴在他的身上。

　　公孙伸手搓了搓他的小脸，“你怎么起这么早？”

　　呼噜伸出断断肥肥的小手指头指了指外面，公孙干脆起床穿了衣服抱着他往外走，院子里还挺热闹，赵裕和包大人正在吃早饭，阿悦在一旁练功，阮仪躺在一旁的躺椅上，手里拿着跟柳条，时不时的指导一下阿悦。

　　展昭和白玉堂应该是还没起，说来也好笑，白玉堂睡的那间客房可能太久没人住了，昨晚刚进门五爷就看床上有一窝本家正给他暖床呢！

　　虽然名号是锦毛鼠但白玉堂最讨厌的动物就是老鼠了，当时就受了刺激，青着脸冲到了展昭的屋子里。

　　展昭望了望天，正好他屋子里两张床，就收留白大侠一晚。

　　公孙抱着呼噜出门，就见赵裕朝着这边招手，公孙过去坐下，面前摆着一碗热乎乎的粥还有一叠小笼包。

　　“吃吧，鼎峰记家的。”赵裕挑了挑眉毛。

　　鼎峰记并不是多么有名的店铺，只因老板和公孙是同乡，做出来的味道和小时候吃的有几分相似，所以公孙多吃了几次，不过……赵裕是怎么知道的？

　　公孙摇了摇头，管他呢！

　　包大人看着赵裕略带宠溺的眼神，一愣：这眼神是在看公孙还是在看公孙怀里的呼噜？

　　“大人有什么好主意？”赵裕看够了，转过脸问包拯。

　　包大人回过神来一笑，黑黝黝的脸上透着几分狡黠，“王爷忘了昨天有一个人可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呢！他做这事再合适不过了！”

　　赵裕一想，点头笑道，“包大人英明！”对一旁的阮仪说道，“去太师府请庞太师过来叙叙旧。”

　　阿悦练完功，擦了擦汗跑到井台旁洗脸，准备吃完早饭和呼噜一起到街上玩玩。

　　“这是什么？妖怪吗？”阿悦拿起井台旁摆着的泥塑问道。

　　公孙一口粥呛得直咳嗽，“咳咳！那是我捏的小狗！”

　　阿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干爹，这玩意儿是小狗？你是用脚捏的吗？”

　　赵裕忍不住笑了起来，公孙抱着呼噜追着他满院子跑。

　　阿悦从小习武，身强体壮的，跑了两圈公孙就追不上他了，掐着腰直喘气，“你拿过来，给你看个好玩的。”

　　阿悦有些嫌弃地把手里的怪物扔给他，赵裕看见了觉得有些奇怪，“你昨天捏的时候不是黑色的吗？怎么变白了？”

　　公孙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还有更神奇的呢。”

　　说着就见他把手里泥塑放进去水中，众人盯着看，只见白色的泥塑渐渐变成了粉色，随着放在水里的时间越长，又变成了红色，颜色逐渐加深，最后变成了黑色。

　　众人觉得神奇，阿悦也瞪大了眼睛又把泥塑从水里捞出来，果不然等水干了之后泥塑又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包大人看全了整个过程，“死者脸上的那些鬼面会不会也是这样形成的呢？”

　　众人都看公孙，公孙摇了摇头，“不是，那些脉络我仔细检查过了，有些类似烧伤的痕迹，而这种方法需要水，不可能出现烧伤。”

　　众人都点头，到底这脉络是怎么样形成的呢？

　　屋子里，床上的白玉堂睡得正香，展昭翻身叹了口气，昨天白玉堂见了小耗子一家发了疯地要拆房子，展昭好不容易拦住了这位大少爷，然后在白玉堂的威逼利诱下，两个人又把展昭的屋子打扫了一遍，等躺床上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展昭眯了眯眼准备睡个回笼觉，肚子却不争气地叫起来，极度困倦外加饥饿的展昭火气有点旺，看着英俊潇洒的白玉堂也不顺眼，想着展昭就想吓唬吓唬这位大少爷，于是悄咪咪地跑到他床边蹲下……

　　说来也巧，就在这个时候白玉堂醒了，一个准备出其不意，一个准备下床穿衣……于是乎，身着里衣的白玉堂和没来及梳洗的展昭撞上了，两位名满江湖的大侠华丽丽地摔做一团……

　　一上一下，两厢对视，展昭就觉得怪不得江湖人都说白玉堂长得好看，看这睫毛、看这鼻子、看这嘴唇！简直就是人间极品！啧啧啧！

　　白玉堂此时也在打量展昭，这贼猫长得还挺好看，皮肤挺白，眼睛挺大，嘴角挺翘，简直猫中极品！啧啧啧！

　　阿悦玩够了看了看天色有些纳闷，他二叔从来不睡懒觉的！再不起床早饭和午饭要撞上了，再说了他还得和呼噜出门呢！

　　于是推开门，一见两人躺在地上有些懵了，“你们两搂在一起干什么？为啥不穿衣服躺在地上？”

　　阿悦的声音清清朗朗的，说完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公孙忍不住好奇想跑过去看看被赵裕拦住了，一边喂呼噜吃饭一边说叫阿悦回来，“赶紧回来，别耽误你二叔的好事。”

　　展昭和白玉堂赶紧弹开，红着脸穿衣服往外跑，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撞在了一起。

　　难得见展昭这么窘迫，公孙看的开心刚想取笑他两句，就见庞太师捧着肚子颠颠地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酒坛子。

　　赵裕眯了眯眼，“嗯，春芳斋的女儿红，好东西。”

　　“王爷厉害，昨天刚到手的，尝尝？”庞太师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脸奸臣相。

　　展昭咬了口小笼包望天，难怪赵祯每天被太师哄得乐呵呵的，这么会拍马屁简直就是马屁之王。

　　果然赵裕心情好了不少，对一旁的包拯使了个眼色。

　　庞太师刚坐下就听包拯说道，“听说昨天小侯爷在西市惹上了官司，还是西夏使团的人命官司？”

　　庞太师一蹦差点没跳起来，眯着眼睛瞧包拯：你这个死黑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嘿嘿，都是谣传，王爷和展护卫不是也在吗？这件事和煜儿没关系，凑巧凑巧。”庞太师喝了口茶压压惊，瞪了包拯一眼。

　　赵裕喝了口酒点头，“嗯，只不过你也知道安乐侯的名声，说和这事没关系只怕没人信，太师要想想办法才行啊。”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原来是包大人和赵裕合起伙来坑人呢！可惜了太师这两坛子好酒了，啧啧啧！

　　庞太师点头：“王爷说的有理，不知道老臣该怎么做？”

　　公孙抱着呼噜在一旁听着，果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这个庞太师反应够快的。

　　众人密谋一番之后，庞太师带着青遥回去了，让众人静候佳音。”

　　展昭坐不住了，“大人，事关重大，太师靠得住吗？”

　　包大人正准备回书房，听了这话笑眯眯地点头，“你以为这胖子真的只会拍马屁？放心吧，晚上就能有结果。”

　　展昭点头，既然包大人都这么说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白天的时候众人分成两拨，展昭和白玉堂继续去驿馆盯查尔勒，以防这小子干什么坏事，赵裕和公孙就比较闲了，他两今天主要负责带孩子。

　　赵裕抱着呼噜，公孙牵着阿悦，去了昨天出事的西市，主要是公孙要买点药材，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西市的药商很多，但十分安静，不似一般买卖叫嚷之声不绝于耳，赵裕觉得奇怪，“这些人是做买卖的？倒是十分不同。”

　　公孙笑笑，“世间有千千万万的行当大都为权与利，只有郎中不一样。”

　　赵裕点头，这倒是郎中大都是治病救人，医者仁心说的就是。

　　“你看那个就明白了。”几个人站在一家药铺前面，公孙朝门口挑了挑下巴。

　　赵裕抬头一看，就见药铺贴着一副对联：宁可药架常蒙尘，不愿世间多疾苦，横批是国泰民安。

　　公孙笑笑，“真正的郎中就算变成生意人也是不一样的。”

　　赵裕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药铺里坐着一位头须皆白的老者，正点着头打瞌睡，公孙笑眯眯地敲了敲桌子，“老胡！别睡了！”

　　老头吓了一个机灵，抬头一见公孙叹了口气，“小竹子，就知道是你……哎？这孩子哪里来的，长得倒是挺有福气。”

　　老头指着赵裕怀里地呼噜夸赞道。

　　公孙点头，给老头介绍了一番，老头睁大了眼睛看着赵裕寻思着这么大的官自己是不是得行个礼？

　　赵裕倒是随和摆手示意老者不用在意，老头笑眯眯地点头顺手拿了两个果脯给阿悦和呼噜。

　　公孙看了看，“老胡给我来点风烬草还有寒兰花。”

　　老头点头自言自语道，“你怎么也买风烬草？整个西市可能就我手里还有点存货喽，前段时间来了一伙人收购风烬草，价格给的很高，有多少要多少。”

　　赵裕好奇，“风烬草是什么？这么受欢迎？”

　　公孙摸了摸下巴，沉思状。

　　老头把药用纸包好摆了摆手，“风烬草性大寒，药性又浅，一般不入药，所以价钱便宜，很少有药农愿意采……”

　　“我知道了！”公孙一拍桌子，把众人吓了一跳。

　　老胡直拍胸口，抱怨，“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又想到什么了？”

　　“老胡，你可知道是什么人在收购风烬草？”

　　老胡摇头，“以前没见过，不过听口音有些像西北人，穿着也奇怪，不会是外族吧？”

　　公孙拉着赵裕就往回跑，“我知道那青色的脉络是怎么形成的了！”

　　展昭扶着下巴打第八个哈欠，一旁的白玉堂倒是神采奕奕，“你困啊？”

　　展昭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浑身的怨气都要溢出来了。

　　白玉堂笑得开心，“没事，今天晚上就好了。”

　　展昭一愣，这耗子十分肯定的样子，好像做了什么，“你不会真的把房子拆了吧？”

　　白玉堂摇头，展昭舒了口气，这个大少爷花钱如流水，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我找了一批工匠去开封府修修房子，一天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什么！”展昭一下子清醒了。

　　白玉堂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放心，已经和包大人打过招呼。”

　　“大人同意了？”

　　白玉堂点头，“我又不要工钱，为什么不同意？”

　　两人说话地时候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幽怨的声音，“你们真的是来监视查尔勒的？”

　　两人转头，就见阮仪正坐在两人身后，异口同声，“你怎么来了！”

　　阮仪望天，早就来了好么，“再看下去查尔勒可就要跑了。”

　　两人一惊，赶紧转头，就见驿馆门口查尔勒衣着隆重，妆发整齐，骑着马正准备走。

　　“看样子像是要进宫，你们先跟着吧，我去通知王爷一声。”阮仪说完就人跑了，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悄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