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轶事》狐雅

7、上交虎符

　　赵裕被公孙拉着回到了开封府，白玉堂请的一众工匠正在拆房子、修屋顶呢，那架势是要把整个开封府翻新一下，包大人正坐在亭子里喝茶，笑眯眯地十分满意。

　　“王爷，先生你们怎么回来了？”包拯奇怪两个人明明刚离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赵裕指了指公孙，“小竹子知道死者脸上青色的脉络是怎么样形成的了。”

　　包大人一喜，“当真？”

　　公孙则是斜着眼瞧赵裕：小竹子？叫谁呢？

　　正当众人准备请公孙解惑的时候，阮仪跑回来了，说了查尔勒进宫一事。

　　赵裕觉得奇怪，“进宫？这个时候？”

　　阮仪点头，“而且带了不少人，我瞧着面生。”

　　包拯想了想，“王爷不妨进宫一趟，什么事情都没有皇上的安危重要，查尔勒不得不防。”

　　赵裕也点头，想了想对公孙说，“你随我你一同进宫吧，我一个人无聊。”

　　公孙望天，正想拒绝，一旁的包拯点头，“先生最好也去，外族如果真的想在宫里对皇上不利，明面上不好下手，但是毒药毒粉什么的防不胜防，有先生在，他们也不好下手。”

　　事不宜迟，赵裕拉着公孙就进宫了，呼噜和阿悦自然也跟去。

　　另一边，跟了半天的展昭觉得有些不对劲，“耗子，你有没有觉得查尔勒有些不对劲儿啊？”

　　白玉堂点头，当然不对劲了！脸上印着“无赖”两个字一点都不遮掩，回头率简直就是百分之百！到哪里都是焦点，要不是长得凶出门估计就得被围起来。

　　展昭皱眉，“阮仪不是说了吗，这个查尔勒最好面子，狂妄自大，可是他怎么脸都不遮就进宫面圣？不怕被人耻笑吗？”

　　白玉堂点头，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

　　赵祯对西夏使团的事情还挺上心的，查尔勒通报一声侍卫就让进了。

　　展昭和白玉堂走到宫门口，那侍卫显然认识展昭，脸上浮过一抹捉黠，“展大人，请亮牌子。”

　　展昭有些无奈，一闪腰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可以了吧？”

　　侍卫这才笑眯眯地放两人进去，白玉堂有些好奇，“你那什么牌子这么好用，给我看看。”

　　展昭脸一红，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正事要紧！”

　　白玉堂摸了摸下巴，不过是一个牌子，这猫这么紧张做什么？肯定有猫腻！

　　查尔勒的四个随从被留在了门外，而他直接被请去了花园。

　　花园里赵祯正和一个美人在亭子里喂鱼，美人长得是倾国倾城，靓绝天下，两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美人一脸娇羞，面色含春，赵祯看起来倒是挺开心。

　　白玉堂戳了戳前面的展昭，“啧啧，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皇帝，万里江山，美人在侧，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展昭翻了个白眼，小声说道：“你知道那个是谁吗？”

　　白玉堂摇头。

　　“庞太师的女儿，庞飞燕，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别看长得花容月貌，温柔可人，她可是闭月派掌门洛纷遥的关门弟子。”

　　闭月派是江湖上比较神秘的门派，只收美女，掌门人洛纷遥精通易容之术，相传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她长什么样子，反正一直是以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的形象出现。

　　白玉堂愣了一下，“她这样脸不会是假的吧……那岂不是欺君之罪？”

　　展昭差点笑出了声，“怎么可能，当然是真的了。”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那庞夫人应该是个美人。”

　　这时就听花园外面一声惨叫，应该是宫女的声音，随后就是打斗之声，展昭一愣，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你盯着查尔勒，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拦住了，我出去看看。”

　　说完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残影，白玉堂点头。

　　展昭刚一离开，白玉堂就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正在给赵祯行礼的查尔勒猫着腰竟一个箭步窜到了赵祯面前，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步的距离……这时庞妃一抬头正好看见了查尔勒的脸，忍不住叫了一声：“啊！”

　　赵祯赶紧把她挡在身后，面色一冷，同时房顶上落下五六个大内侍卫将查尔勒团团围住。

　　白玉堂也赶到了，抬头一看查尔勒的脸上布满了青色脉络，表情狰狞，不仅速度变快，力气也是很大，更奇怪的是被侍卫的刀砍在身上却不流血……

　　眼看着一伸手就要抓着赵祯了，白玉堂右手一抬，宝刀出鞘，龙吟之声震得人耳朵一麻，忍不住双腿发软。

　　白玉堂也不客气，灌足了内力朝查尔勒砍去，这一刀下去别说一个人了熊都受不住，可是查尔勒却是毫无表情，与其说他是个人，不如说是活死人更为恰当。

　　白玉堂冷笑一声，“这样还不死？”说着又连砍三刀，查尔勒力气再大也经不得白玉堂这样的内力横扫，转头便要跑，一群侍卫赶紧围住，正准备上前的时候，就听半空中传来“呀啊啊啊啊，赵裕，你慢点……我怕高！”

　　众人一个愣神都朝上看，只见赵裕搂着公孙就下来了，公孙怀里还坐着一个熟悉的呼噜……

　　公孙正想再骂两句的时候，阮仪带着阿悦也到了，阿悦正好对上查尔勒的眼睛，“我滴天！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咬不咬人？”

　　“千万别被他咬到了！”公孙走过去，见查尔勒已经失去控制了，有些着急，想上前去被赵裕拉住。

　　赵裕把呼噜放进他怀里，然后手一抬送出一掌，只见查尔勒整个人冻成冰坨，浑身上下只有眼睛一眨一眨的……这是……

　　公孙想起来之前赵裕弄冰块的时候也是这样。

　　白玉堂也有些吃惊：赵裕的内力很奇怪，看不出师承，不知道刚才那一掌用了几分内力，简直深不可测。

　　众人见这里解决了便想出去看看展昭，展昭却已经回来了，连连摇头：“公孙，外面的四个人已经死了……”

　　“你打死的？”赵裕问道。

　　“当然不是。”展昭摇头，我还没等出手呢，自己就死了，感觉跟之前西市死的那个西夏护卫差不多。

　　公孙点头想要给查尔勒把脉但却无从下手，无奈地看着赵裕。

　　这个时候赵祯也是回过神来，安慰了庞妃几句就让人送她回去休息了。

　　转过脸看着开封府众人笑道，“幸亏今日白少侠出手相救，要不然查尔勒还真有可能得手。”

　　众人一听赶紧给赵祯行礼，赵祯摆摆手，让侍卫把查尔勒捆起来，等冰化了再说，剩下的人都跟着他去书房，貌似他对这个案子还挺感兴趣。

　　众人去了书房之后，赵祯就光明正大地挨个打量，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展昭他是见过的，公孙和白玉堂可是第一次见。

　　白玉堂就不用说了，少年华美，绝人之姿，就连见过大世面的皇帝也不得不感叹，的的确确是个美男子……

　　按理说公孙是开封府主簿好歹也是个三品官，算得上赵祯的臣子，只可惜公孙根本无心做官，平常不是看书就是治病救人，十分低调，赵祯也是从包拯嘴里听说过几句。

　　赵祯正打量着，眼前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赵裕面色不善地挡在了公孙前面，“皇上不是想听听案子吗？”

　　赵祯一笑，哦？他这个皇弟有些不对劲啊，小时候和自己抢他吃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来着……

　　“呼噜，到皇叔这里来。”赵祯招了招手，呼噜还真跑过来一头扑进了赵祯的怀里，看上去关系不错。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包拯自然也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胖乎乎的太师，两人一见赵祯没事都松了口气。

　　“先生之前说知道死者脸上的脉络是怎么造成的了？”包拯觉得还是觉得弄明白这一点比较重要。

　　公孙点头，想了想，“我需要一头猪……”

　　话音刚落就见赵祯一摆手，“去弄头猪来。”

　　赵祯的话就是圣旨，片刻功夫侍卫就抱来了一头小猪崽，看上去不大，应该刚出生没多久，圆滚滚的，挺可爱。

　　赵祯好奇，“皇宫里哪来这么小的猪？”

　　侍卫有些尴尬，“御膳房正好要做烤乳猪，就先借来用用……”

　　赵祯嘴角抽了抽，就见公孙按住小猪拍了拍它的脖子，“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将风烬草捣碎，然后掏出一个瓶子，捞起里面乳白色膏状油脂混合着风烬草的汁液给猪做起了按摩，可能是力道适宜，小猪崽趴在地上舒服得只哼哼……

　　众人都呆了，尤其是赵祯一个皇帝的威严都快绷不住了，探了探嗓子问道，“公孙先生这是做什么呢？”

　　白玉堂面色复杂地看着展昭：你们开封府果然高级，破案的方法真是花样百出。

　　展昭挠挠头有些尴尬，刚想开口帮公孙解释几句，就听一旁的包大人说道，“皇上莫急，公孙先生熟知药理，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就连庞吉也点头，“皇上，公孙先生妙手回春，一身医术无人能敌。”

　　包大人斜了他一眼：总算是会说人话。

　　赵裕倒是没说什么蹲下身将公孙垂落的袖子挽了起来，神色是少见的温柔。

　　赵祯眯了眯眼睛：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这臭小子怎么有些怪怪的。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无聊，这时就听赵裕冷笑一声，“几年不见，他们的脑子竟然也能想出这种复杂的害人方法。”

　　与此同时公孙收手，“皇上，请看。”

　　众人低头一看就见刚才还粉嫩嫩的小猪发生了些变化，首先它似乎变得有些暴躁，不停在公孙的脚边撞来撞去，之后身上渐渐出现了青色的花纹，片刻功夫就已经遍布全身。

　　“一模一样！”展昭肯定地说道。

　　公孙笑眯眯地点头，将小猪递给一旁的侍卫，“给它冲个冷水澡，安全起见，今天还是别吃烤乳猪了。”

　　大内侍卫愣了愣，抱着猪往下跑，自己当了这么多年侍卫还是第一次给猪洗澡。

　　“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庞太师看了半天，还是有些糊涂。

　　公孙冷笑，“什么煞气太重、邪祟杀人都是胡说，包大人说的没错，不过是人的恶念罢了。”

　　“之前我看过那些青色脉络，里面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并不是毒药而是利用了风烬草。”

　　“老胡不是说风烬草一般不用来入药吗？”赵裕想不通。

　　“风烬草最大的用途不是入药，而是用来做见风烬。”公孙开始给众人解释，“见风烬大多是来传密信，只要一拆开遇到风，信件就会自动燃烧，化为灰烬。”

　　在座的都不是普通人自然是见识过公孙说的见风烬。

　　“你的意思是只要他的皮肤露在外面遇到风就会燃烧？那岂不是一出门就着了？”展昭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毒药太过神奇也不好控制，更重要的是和那几个死者的状况完全符合。

　　公孙摇头，“并不是那么简单，死者的面部涂抹的药物中还加了松葵粉和牛髓，牛髓能在面部形成一层油脂，这样就算你洗过脸，也会有残留，而松葵粉可以稳定药性，二者合一就可控制毒发时间。”

　　“怎么控制？下毒的人难不成知道死者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白玉堂皱眉，“西夏使者死在西市药房，庞煜也是突然出现的，更像是巧合。”

　　众人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谁也不会想到小侯爷庞煜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公孙笑了笑，“可是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

　　展昭想了想，“发脾气？用内力？”

　　公孙点头，“没错！西夏的护卫死之前和小侯爷吵了一架，查尔勒几个人用了内力，只要中毒之人血流速度加快，见风烬就会立即燃烧，鬼面也就形成了。”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赵裕问道，“这种毒会直接造成人死亡吗？”

　　公孙摇了摇头，“不会。”

　　“所以说鬼面只不过是个噱头？”

　　公孙点头，“应该只是为了污蔑你，利用流言将这些人命栽赃在你身上，凶手应该还有别的意图。”

　　赵裕看着公孙拧在一起的眉毛还有担忧的眼神心底一松，一股暖意直袭向上在心尖处扩散开来。

　　一旁的庞太师看了包拯一眼：你家师爷会不会太实在，这样的话直接在皇上面前说不要紧吗？

　　包拯翻了个白眼，起身行了个礼，“皇上，如今鬼面之说已然破解，和王爷确实无关，皇上明察。”

　　庞太师撇了撇嘴，望天：忘记了，他是包青天！是一个敢对皇上说不的男人！

　　龙案前的赵祯气定神闲地喝茶，听了众人的话依旧眉眼带笑，对一旁的赵裕说道，“嗯，说的有理，不过差点证据，折中一点，你先把虎符交了，然后在天牢待几天，等包相把证据找齐朕再放你出来。”

　　他这话一出底下的人立马急了，阮仪眼睛都立起来了，展昭拦住要冲上去的公孙，“皇上，您这样做怕是会边关不稳。”

　　赵祯笑了笑，“边关不是有鹤溪吗，再说了只是调查一下，不必传旨到边关的。”

　　白玉堂冷笑，“怪不得说帝王无情，看来是真的。”

　　他这么说赵祯也不恼，笑眯眯地点头，“嗯，多情误事。”

　　众人都看向一旁的赵裕，就见赵裕摸了摸袖口又摸了摸腰间，愣了一下转脸问一旁的阮仪，“我虎符呢？”

　　阮仪望天，以他对赵裕的了解，虎符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随身携带，指不定扔在哪个角落呢……这节骨眼上哪找去。

　　赵祯也有些无语，“丢了？”

　　赵裕尴尬地咳嗽两声，“可能落在边关忘记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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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忍住怒气低声问展昭，“真的假的，赵裕这么不靠谱？”

　　展昭扶额，“他打仗又不用虎符，那玩意儿指不定在哪落灰呢。”

　　一旁的白玉堂忍不住笑了，指着赵裕乐，“你这性子确定自己姓赵，别是抱错了。”

　　事态僵持不下之时，一旁吃完了一个苹果两块栗子糕三块牛乳糖的呼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翻开自己的腰包拿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递给赵祯。

　　赵祯接了一看，纳闷，“怎么会在你手里？”

　　众人抬头，就见赵祯手里拿着的正是可调动边关百万大军的兵符，黑色玉石雕刻，一头猛虎威风凛凛，呈蓄势待发之势。

　　呼噜不说话笑眯眯地跑到赵裕身边，伸手要抱抱。

　　赵裕将他抱起来，点了点他的眉心，言语温和地夸奖道，“呼噜真能干，谁给你的？”

　　呼噜窝在他的肩头，小手拍了两下，声音清脆。

　　阮仪了然，低声说了句，“梅鹤溪这只老狐狸！”

　　“咳咳……”赵祯咳嗽几声，“按我说的做吧，包相和展护卫多找线索，尽快还王爷公道。”

　　公孙显然对这个决定不满还想说什么被包拯拦住，包拯轻轻摇了摇头。

　　赵裕虽然是去开封府坐牢，但却没人敢也没人愿意绑他，所以还是和开封府众人一起走回去的。

　　路上白玉堂好奇，“你堂哥这么怂还脑子拎不清，你干嘛为他卖命？”

　　一旁的庞太师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连连摆手，“白少侠慎言，慎言呐！”

　　“你们是他臣子，我又不是，怕他干什么？”白玉堂晃了晃手里的宝刀。

　　赵裕冷笑，一脸漠然，“白兄说得不错！这种皇帝实在是不值得我为他卖命，这个案子我定要个交代！”

　　庞太师一脸焦急，他清楚赵裕是整个大宋的定海神针，外族之所以这么安分完全是因为对赵裕的惧怕，“王爷莫怪，皇上这样做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太师不必多言，我意已决。”赵裕看了看他，“如果我造反称帝，太师意下如何？”

　　展昭看着赵裕，眼神由费解渐渐变得明朗，最后一脸笑意地望着太师，这种骑虎难下的情况他还真好奇太师会怎么回答。

　　一旁的公孙抱着呼噜，脑子里的想法和展昭不谋而合……原来是这样。

　　庞太师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放肆！你的确战功赫赫，威震八方，但大宋的皇上只能有一个！朝堂上岂能有你这种狼子野心之徒！明日上朝老夫定要将你定罪！”

　　庞太师说完甩袖而去。

　　众人都愣住了，良久，白玉堂问道，“他真的是大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