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轶事》狐雅

5、秀才遇到兵 白玉

　　白玉堂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有五爷给你撑腰。”

　　展昭见他笑得开心，无语：什么叫做吃饱了撑的，这就是了。

　　随着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外头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人数应该不少。

　　“展昭！给我滚出来受死！”一声娇喝。

　　展昭摸了摸鼻子，推开门，门口站着一位红衣女子，看样子三十多岁，长相俏丽，身姿窈窕，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只可惜这么美女一脸怒意，手里扬着八节鞭。

　　“额，李女侠，好久不见。”展昭有些尴尬，只得笑着打招呼。

　　“呸！展昭！你竟然还敢来我无风帮的地盘，我看你是活腻了！给我上！”

　　李一柳是无风帮在开封范围的掌事人，一声令下，一群人冲了过来。

　　展昭微微摇头后退了几步，露出后面的白玉堂。

　　白玉堂坐在椅子上，一身白衣，手握一把银白色的龙鳞宝刀，嘴角挂着一丝笑容，从袖子掏出一把圆滚滚的珠子扔了出去，扑上来的人纷纷被弹了出去。

　　李一柳也愣了一下：“如意珠？你是锦毛鼠白玉堂？”

　　白玉堂的暗器是如意珠，据说是白金堂找人专门打造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展昭撇撇嘴，腹诽，这耗子当大侠实在是太费钱了。

　　白玉堂坐在椅子上笑：“李一柳，好久不见，你成亲了吗？”

　　展昭一听没忍住“噗嗤”一声，这白玉堂真够损的，其实这里面有一段缘由，李一柳年轻的时候喜欢白金堂，不是什么秘密，白金堂却娶了霍清澜，偏偏这李一柳和霍清澜还是死对头……

　　“你！”李一柳咬牙知道自己惹不起他，“白玉堂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我今天只杀展昭！”

　　展昭怎么说也是开封府护卫，四品官职别说在这里杀人了，就算是伤了李一柳一个护卫，她就能抓住把柄！

　　白玉堂自然知道她的尿性，指了指展昭：“他是我的人，你动他之前得先过我这关。”

　　李一柳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白玉堂摆了摆手，“撤了你的人，有话要问你。”

　　展昭摸了摸鼻子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但具体有说不出是哪里不对。看着李一柳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展昭也觉得这耗子太过嚣张，让别人很没面子，便上前给个台阶：“我们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想调查点事情。”

　　李一柳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两个年轻人的对手，纵使再痛恨展昭也无能为力，咬了咬牙让众人退了下去，待人都离开之后：“你们想问什么？”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这么配合？会不会有诈？

　　白玉堂望天，用龙鳞宝刀敲了敲桌子：“问什么如实回答，要不然天天拆你铺子。”

　　李一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这位爷了，不过白玉堂嘛！整个江湖人都知道，他心情不好，天王老子也不管用。

　　“前辈莫紧张……”展昭瞪了一眼白玉堂似乎是让他收敛点：“我想打听打听关于龙鱼阁的事情。”

　　“龙鱼阁？”李一柳笑道：“果然是出事了吗？不过，这个消息你们可能买不起。”

　　白玉堂被她给逗笑了，自己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买不起的东西呢，顿时来了兴趣：“不如你开个价？”

　　李一柳坐下喝茶，“这个消息是无价的。”

　　展昭看她十分得意的模样问道：“既然是无价之宝，你要怎么样才肯告诉我们呢？”

　　李一柳看着他突然笑了：“如果我说要你死呢？”

　　此话一出白玉堂拍案而起，被一旁的展昭拉住了：“李前辈，你弟弟的事情完全是他咎由自取，你要是因为这个记恨我，我也没办法，不过我想你是聪明人，这个时候应该配合我们。”

　　提起自家弟弟的事情，李一柳的脸色更难看了，“凭什么？”

　　展昭笑了：“龙鱼阁的事情涉及到不仅仅是一桩人命案还有外族，我现在客客气气的问也算是先礼后兵了，你觉得如果赵裕知道了会怎么样？”

　　“你威胁我？”李一柳没想到堂堂南侠客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展昭在白玉堂旁边坐下，笑得比白玉堂还要嚣张，“那你怕不怕呢？”

　　李一柳思忖：赵裕和展昭不同，他位高权重，背后是皇家，别说自己了，就连无风帮也没有和朝廷对抗的资本，可是就这么说了实在太不甘心。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示意他给点银子安慰安慰，要不然他怕李一柳怄死。

　　白玉堂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几张银票扔了过去，“说吧。”

　　“白公子果然大方。”李一柳收了银子，顺坡下驴，“要说这个龙鱼阁的确古怪，做的是人口买卖。”

　　展昭一挑眉，人贩子！

　　李一柳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笑了：“快活林里大部分买卖都见不得光，可也都是为了赚钱，这龙鱼阁就不一样了，只买不卖。”

　　“什么意思？”白玉堂听糊涂了。

　　李一柳笑了：“开封住的都是有钱有势之人，少不得争权夺利，有的时候除掉一个人并不需要脏自己的手。”说着她扬了扬手里的银票，“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被卖到了龙鱼阁？”展昭皱眉。

　　李一柳点头，“龙鱼阁开张半年，最少买了一百多人，而且据我所知，功夫越好，年纪越小的越值钱。”

　　“那买到之后的那些人都去哪了？杀了？”展昭有些气愤，他原以为快活林最多不过是青楼，赌场，没想到竟然在天子脚下杀人放火！

　　李一柳笑了：“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倒是觉得有别的用处，杀人的方法多的很，大可神不知鬼不觉，为何要买？可能有别的用处也说不定，不过被买了的那些人的确再没有出现过。”

　　得了线索的展昭白玉堂准备离开，走之前白玉堂又给了李一柳不少钱，让她盯着点，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派人去开封府通个信儿。

　　李一柳见这位少爷出手阔绰，“白五爷和展大人关系不一般呐。”

　　白玉堂点头，“嗯，他是我的人。”

　　展昭在一旁直点头，白老五真够意思。

　　其实五爷的本意是告诉她自己和展昭是一伙的，让她别总是找麻烦，趁早打消了报仇的念头，可聪明绝顶的白五爷忘记了李一柳是倒卖消息的，一句话给两个人惹出了无穷无尽的麻烦，这是后话了。

　　夜深了，展昭和白玉堂往回走，热闹了一天的开封总算是安静下来，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展昭突然想起来，“刚才花了多少银子，我还给你。”

　　白玉堂一愣，摇头，“不用了。”

　　“那可不行，怎么让你花钱。”

　　白玉堂想了想：“不多，也就十万两。”

　　“哦……”展昭点头想着回去就给他：“啥！多少钱！十万两！”反应过来的展昭惊呆了，眼睛瞪得跟牛铃一样。

　　白玉堂点头，“十万两不亏。”

　　展昭觉得自己受打击了，十万两就是把自己卖了也还不起，“那个……我……我没那么多钱……”

　　白玉堂觉得有意思，指了指一旁卖馄饨的铺子，“不过是阿悦一个月的零花钱，你请我吃馄饨，一笔勾销。”

　　“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展昭摇头，又觉得不对劲，“阿悦一个月花那么多钱！他买什么！这点年纪就这么败家！长大了岂不是跟你一样！”

　　白玉堂望天，这贼猫说他是败家子……再说了阿悦能花钱也是继承了他爹，自己和白金堂比起来好太多了。

　　江南常州，刚买了两个码头哄老婆开心的白金堂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展昭和白玉堂吃了馄饨，付钱的时候展昭才想起来自己没带荷包……无奈还是白玉堂付的钱。

　　展昭总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回到开封府一看吓了一跳，“公孙，你这是玩什么呢？”

　　公孙故作神秘，“给两个小孩儿做点好玩的，明天早晨你就知道了。”

　　展昭见怪不怪了，见众人都没睡，索性把查到的线索都说了。

　　赵裕摸了摸下巴，“快活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展昭望天，“你一年能在开封待几天啊？”

　　想想倒也是。

　　玩泥巴玩得正开心的公孙却觉得不妥，“这些总人不会凭空消失吧？”

　　“会不会真的被用来试药？”赵裕倒是觉得这一猜想挺合理，“不过这个主人是谁，竟然能让查尔勒乖乖听话。”

　　白玉堂也点头，“嗯，不仅如此，而且野心不小，要夺天下。”

　　赵裕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思考，“要想查清楚也不是没有办法。”

　　展昭察觉到赵裕的想法，“你想深入虎穴？”

　　赵裕点头，“西域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时间一长难免有人做文章。”

　　展昭想了想，“你就算了？还是我去吧。”

　　“你今天下午在西市那么一闹，身份早就暴露了。”白玉堂提醒道。

　　赵裕也点头，伸手打了个响指，就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墙上飞下来，他的轻功很特别，如同一只枭鸟一般，落地时脚尖点地，比落叶还要轻巧，展昭和白玉堂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好轻功！”

　　赵裕得意，“这是青遥，我的暗卫。”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这轻功实在太适合做暗卫了赵裕手下果然能人甚多。

　　青遥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气质比白玉堂还要冷上几分，对赵裕却十分恭敬。

　　赵裕交代了几句就让他先回去休息，等众人想好了具体方案再说，免得打草惊蛇。

　　等人走了之后展昭忍不住问道，“这青遥功夫不错，但好像有些过分沉默了。”

　　赵裕点头，“这和他的经历有关，五岁时亲眼目睹一家人被马贼杀害，侥幸逃出来之后发誓要报仇，之后四处流浪，被一个江湖人看上捡回去教功夫，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只身一人杀入贼窝，徒手捏碎了贼首的脑袋。”

　　众人都觉得有些血腥，忍不住皱眉。

　　白玉堂也是好奇，“这种人你是怎么收入麾下的？”

　　赵裕回想起来也觉得有意思，“我杀了他师父。”

　　“什么？”展昭瞪大了眼睛，“他师父是谁？”

　　“李飞飞。”赵裕眯了眯眼睛。

　　李飞飞这个名字可真是遗臭万年，连不混江湖的公孙都听说过，“就是来坑害无数少女的采花大盗李飞飞！”

　　赵裕点头，如果说李牙是江湖首恶，那李飞飞也不遑多让，一个杀人如麻一个恶贯满盈。

　　前者是因为功夫太强杀不掉，后者也是因为轻功太好抓不着。

　　“青遥从马贼手里逃出来之后又落到了李飞飞手里，李飞飞除了教他功夫之外什么都不管，甚至有几次让他做替罪羊，青遥除了杀人似乎已经活倦了，现在这样已经好多了。”赵裕输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众人听了，都盯着赵裕看。

　　“你这个人还不赖。”公孙简单地评价了一句。

　　赵裕转脸看了看他，“你喜欢我。”

　　公孙皱眉，“我是就事论事。”

　　赵裕摸了摸下巴，一脸坏笑，“嗯，我勉强接受吧。”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吵起来的两个人，摇头，果然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眼见着天都要亮了，四个人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进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