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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浮途人生谁主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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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李红剑不是没想过,关键在于现在“坦白”,只会被认为荒唐。
孙大眼走后,仔细回想他的话,发现认罪也不是完全行不通,准确说法叫“撒谎”,把身份来历编个故事蒙混过关。
如果他们说得是事实,因南唐割地交接手续不齐,导致户籍档案混乱,而交通、资讯又远不及网络时代方便,核实起来很费时。
“大赦”也是契机,利用这个漏洞,只要能够自圆其说,一时半会儿他们没有旁证,说不定疑罪从无、无罪释放了。
胡老哥来带他走时,看见他面无表情觉着奇怪。
“眼见着要过堂,这回笑不出来了?”
“……”李红剑没工夫废话,边走边想着怎么编才合理,比如还没取下的铐子、手枪以及背包里面那些不属于当前时代的东西。
“那孙大眼来了又走,我瞧他没打你伤你,莫非被他吓破胆了?”
“……”
“怎地不吭声?不打紧,上刑之后,你小子想闭嘴都闭不了,几十棍下来,任你英雄好汉,照样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
李红剑绞尽脑汁,勉强拼凑出了一个“深山学艺少外出,不幸路遇女强盗”的故事,可是再仔细一想,发现很难经得起推敲。
一口气成陈述倒没问题,只要涉及细节,比如原籍离这里多远、学的是哪门子手艺,下山干什么,就又要从零开始编。
暗叹想不到我李红剑竟然也沦落到厚脸皮说谎谋生了!放从前通常是围绕身边的人,为各种目的花言巧语,他看破不说破。
因为有钱,就算明知是贪图自己钱财,但能让自己高兴,那点钱九牛一毛也不心疼,做人嘛,最紧要开心咯。
“嘿!牛气的很,莫以为哥哥吓唬你,今日主审可是我们陈大人,人称铁面判官,装聋作哑,耍花样扮可怜,都是无用之举。
再说你犯我大周兵将,此事与兵部同堂会审并不对外,便是打死了你也没人知晓,我劝你及早认罪伏法,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胡老哥一边走一边念叨个不停,终于李红剑被他弄烦了。
“说这么多废话,口渴不?”
“耶?还敢犟嘴!”胡老哥踹过来一脚,骂不迭声:“找死……”
吃了一脚有些痛,看胡老哥仍不罢休,李红剑忙叫道:“再动手,当心我告你。”
“嘿!我让你告…告你婶娘…”
“我喊了,你滥用私刑,收受贿赂……”
“我让你收……”胡老哥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珠一转收住脚,问道:“胡说什么?”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做的好买卖。”李红剑看他反应紧张,大概“吃拿卡要”,油水捞得不在少数,笑道:“我待罪未定,你就不一样了。”
“收你婶娘,有什么证据?”
“证据嘛,满满一袋钱还在你身上,恐怕是孙大眼全部工资,不过我觉得证据不重要,我只提供线索,自然会有人查你,陈大人号称铁面判官,当然不会徇私,搞不好查出来其他事,喝喝花酒没什么,如果还有敲诈、回扣之类,没收加上罚款,就不是小钱了。”
“一派胡言……”胡老哥面色胀红,显然被说到点上,口中驳斥着却不敢继续踢打,叱道:“若你信口胡说,我让你坐牢不得安生。”
说完后不再开口,暗自憋着一肚子火,李红剑也没想真把事搞大,他的和自己屁关系没有,只要他闭嘴就行。
话说回来,如果自己有钱,多几个像胡老哥这样的,重金贿赂之下,放自己走的可能都有,钱能通神,自古以来不变的真理。
思路一被打断,故事又乱了,说谎根本不是自己强项。
算了,与其谎言,还不如沉默,或者硬杠?横竖是博!
到了刑堂发现,今天审讯的不止自己,外堂等候时,眼见一个个犯人被带出,要么愁眉苦脸垂头丧气,要么走路不稳给人架着。
内堂间歇传来啊哟喊声,只听得李红剑头皮发麻,心想胡老哥说上刑,还真不是虚言恫吓,这皮肉之罪今天在劫难逃。
终于轮到自己,进去后就被强行摁倒,连里面的人还没看清,就听有人喝道:“凡来历不明者,按例先打二十杀威棒。”
说打就打,不是玩笑,李红剑被人按住,毫无挣扎余地,不禁有些怀念自己的世界,同样作为犯人,却没这么简单粗暴的待遇。
疼!真要命!我李红剑,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委屈,完全像是任人宰割,尊严这个东西当失去的时候,才觉得如此重要。
自从被定为死刑犯后,李红剑一直心灰意冷,被人牵着鼻子走,而现在这第二次人生,没理由继续沉沦就此消极面对。
失去的尊严,至少自尊,必须要找回来,我的命运只能我主宰。
一声不吭等到那二十棍打完,抬起头发现除了“铁面判官”,徐伍长和孙大眼也在,案侧另坐着一人,穿着像是部队将领。
孙大眼一脸同情,却没说话,当然这种场合他哪敢,另外那些将官则无动于衷,对此事他们想是司空见惯了。
铁面判官声音果然冷峻:“犯人李红剑,可有不服?”
李红剑傲然回道:“不服,凭什么随意用刑?”
“再打十棒。”
陈大人面无表情,又扔下一枚令签。
我去!装逼失败!李红剑凭着一股子热血,冲动挽尊,却没算计好自己“嚣张”的度,愣了一下傻傻问道:“不打行不行?”
傲归傲,那疼也是真疼啊,差点就没把眼泪给疼出来。
可惜没人理会他要求,左右两边棍子已经招呼上来,此起彼伏打在已经红肿的部位,敲出了一曲节奏欢快的《疼痛二重奏》。
“可有不服?”
“打死我也不服,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们凭什么把我当犯人,问都不问直接上刑?无非想屈打成招,就是你的目的!”
“逞口舌之利,你与人合谋意图行凶伤害孙前,徐伍长等人亲眼所见,岂是无凭无据?狱官报你仅知姓名,其他缄口不言,装扮怪异且身怀异物,如此来历不明,打你罪有应得,本官问你,究竟哪里人氏,若仍不说,再打。”
“来历不明有罪吗如果我失忆了呢?如果我有难言之隐呢,难道非要逼着我公堂上说谎吗,那岂不是信口雌黄?
再说,就算有罪也不是死罪吧,当今皇上大赦天下,只要不是死罪,都可以免罚,你是想和皇上作对吗?”
“你……”
陈大人语气有变化,表情还是很“铁面”,稍作迟顿,说道:“刑堂之上,由不得你发问。”
“你们不给我请律师…讼师的机会,还不许我为自己辩护,天下间哪有这样的不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昏官啊……”
“放肆!”陈大人怒喝,李红剑反正是豁出去了,干脆直接盯着他,发现他脸色不是没变化,而是由于比较黑,看不出来而已。
“大人,我说的是理,如果你觉得我不对,继续再打,我保证不说半个痛字,你有你的权力,我有我的尊严。
你不让我自辩,又逼着我回答,我又不能保持沉默,岂不是成了一言堂,既然如此,何必走这个形式,直接定罪不更省事?”
陈大人微微颤抖的把手伸向令签,觉得有些异样,下意识偷偷瞟了过去,发现那个将领模样的人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他权衡了一下,终于放弃了继续打下去的念头,铁面无私这个名号,别毁在和犯人斗嘴赌气上,坐正后拍了下惊堂木。
“犯人李红剑,本官姑且不计较你籍贯来历,孙前,你来与此犯当面对质,说说当时是怎样情况。”
孙大眼一脸尴尬走到堂中,瞄了一眼李红剑,又瞄了一眼徐伍长,不知道如何开口,直到陈大人惊堂木响才出声。
“禀大人,当时我和徐伍长操练归来先行探路,发现有二人行踪可疑,徐伍长担心对我部不利,遂返程回报,我一人原地留守,有一姑娘现身,自称姓黄名莺,谎称哥哥受伤求我相助,趁我分神夺了我的马,正巧徐伍长和其他几位兄弟赶来,那马驮着黄莺逃窜,只擒得眼前这位犯人……”
果然孙大眼还是顾及面子问题,隐瞒了被黄莺勒晕的细节,他知道李红剑在认真看着自己,说完后马上低下了头。
“李红剑,他说的可是事实,你休要继续诈称失忆,现在人证当前,即便你不认,本官一样可叛此事为真。”
“没错,每句都是实话,大人,再请徐伍长来说说吧”
陈大人见李红剑这次很配合,颇为满意,随即让徐伍长上前陈述,和意料中的一样,徐伍长也把孙大眼晕倒情节省略了。
“你可否认他们二人所说?是否还要其他几位前来佐证?本官今日必定让你心服口服。”
“那倒不必了,他们两位说的千真万确,但是,还有些事情说得不明白……”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李红剑故意停顿一下,徐伍长和孙大眼都看了过来,不免心里好笑,这小子胆子挺小。
“自始至终,你们说的都是那位姑娘抢走了马,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她叫我哥哥是一面之词,为什么她犯的事要我承担?”
“这……”
“别这那,当然你们吃皇粮的,比我小老百姓高级,要强词夺理我也只能憋着,不过事已至此,能辨就辨个明明白白。
我也是被她劫持的受害者,不能因为我跟她站在一起就是同谋,如果我有害人之心,孙前、徐伍长早就没命了,何必让你们活捉。
大人,请把我的东西拿出来,我证明给你看。”
听完李红剑的要求,陈大人狐疑地看向那将领,见他神情似乎颇感兴趣,遂问道:“将军,你意下如何?”
见将军点头,陈大人随即吩咐人把没收的东西送上。
李红剑拿起了手枪,而他们从外观上没法把它和武器联系起来,竟然毫无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