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浮途》变形钢筋

8、第八章 明辨是非自由人 孙大眼见过

　　孙大眼见过□□威慑作用，但他那时慌乱中，只听见爆响却不清楚具体作用，此时见李红剑握在手里不知目的，大是迷惑。
　　而徐伍长也隐约意识到了威胁，凑近那将军面前，不知低声耳语了什么，然后大半个身体挡在前面，颇有忠心护主的风范。
　　李红剑转身面向门口持枪而立，沉着定神，连续射击，门上同时传来铛铛声响木屑迸飞，直到枪声停止，众人才从惊讶中醒悟。
　　有人跑到门边仔细观察，上面横竖排列着铜钉，有几个已经被打得烂穿，心中大惊，暗想如果打在自己身上必死无疑。
　　大声回报情况后，众人才意识到有威胁，见李红剑已经掉转枪口直指陈大人，纷纷拔刀呼喝，那将军更是神色冷峻站了起来。
　　陈大人怒不可遏，喝道：“大胆狂徒，放下凶器。”
　　李红剑不予理会，迎着他持枪快步上前，众人试图阻止，颇有忌惮却不敢近身，组成个包围圈，像是簇拥着他前进。
　　“陈大人，我如果想行凶，刚才手指一动，你已经没命，我只是证明我有能力，不代表我会伤人，现在我手无寸铁，希望大人秉公办案。
　　今天你定我什么罪名，我都绝无怨言，但公道自在人心，请逐一明示定罪依据，如大人所言，让我心服口服。”
　　直到案前，李红剑才手腕一翻，把枪放在案台上。
　　见李红剑自己放下武器，距离最近的徐伍长立刻上前准备出手制伏，却听那将军出声喝止：“徐伍长退下，刑部办案，且由陈大人定夺。”
　　将军有令，徐伍长自然不敢不听。
　　陈大人见李红剑已无危险，而将军又沉着稳定，心想也不能输了场面，定定神挥手让众人退下，遂拿起那把枪左右观摩。
　　片刻后，双手递给将军。
　　“此种凶险之物，下官未曾识得，应非我我中原之物，将军久经沙场，征伐四方见多识广，或可知晓一二？”
　　那将军过手枪稍作摆弄，竟然正确握持住，比起陈大人分不清枪口朝向，他的观察力明显要敏锐得多。
　　“陈大人，我虽到过不少异域番邦，却也未见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将军说道：“此物疑为兵器，烦请结案后，移交兵部备查。”
　　“下官遵令。”陈大人转向李红剑，正色道：“犯人李……”
　　“不对！”
　　李红剑斩钉截铁的打断，让陈大人一头雾水，迟疑道：“如何不对？”
　　“大人直呼犯人，不对！即使你怀疑我和某个罪案有关系，真相未明前，也只能当我嫌疑犯，而不是犯人。”
　　“强词夺理，人证物证俱在，你再如何避实就虚，本官一样能定你罪。”
　　“那好，试问我犯了什么法？”
　　“盗抢军马，冒犯国威，当应斩首以儆效尤。”
　　“盗马者是那位姑娘黄莺，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与黄莺合谋，共犯同罪论处。”
　　“问题来了，大人，你说我和黄莺同谋，证据在哪？”
　　“孙前与徐伍长亲眼所见，黄莺更直呼你为大哥，你二人同时出现……”
　　“大人请回想徐伍长和孙前二人证供，黄莺叫我大哥，是她单方面行为，我没有应声，也没有抢劫、伤害行为，黄莺一面之词，怎么能说明我和她是同谋？为什么不能认为我是无意中卷进，甚至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路人？请用理据，不要想当然。”
　　“孙前！”陈大人问道：“他可曾有伤你意图？”
　　“我只听见黄莺喊大哥，刚看见他，黄莺就…动手了，确实没看清他想做什么……”
　　孙大眼心里又开始纠结，对自己隐瞒实情，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权衡不定，偷眼看徐伍长，他显然也猜到一二，轻轻点头。
　　“徐伍长，你可曾看清？”
　　“禀大人，我远远看见有一黑衣人骑马想逃，仓促间没有留意地面上发生的事，射了几箭后赶到，此人已束手待擒。”
　　“大人！”李红剑微笑道：“我说得没错吧？”
　　“这个…你拒不招认，黄莺在逃无法对证，但仍逃不脱与她配合声东击西的嫌疑。”
　　“这样就对了！有罪没罪还没定论，请叫我嫌犯，而不是犯人，一字之差谬之千里，大人可不要弄个文字狱出来，清风……”
　　意识到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的典故出于清代，李红剑收了口，不过陈大人也明白文字狱不是好词，暗里吐出一口老血。
　　“犯…李红剑，你自称为黄莺所劫，除你身上搜来的那炳短刀，更手持此等不明利器，怎不寻机逃走？”
　　“我说过，我有杀人的条件，但我不喜欢杀人，这把枪的威力你刚才见到了，她没有对我下死手，我不会轻易伤人。
　　就像现在我大可以把你们打倒，再不行劫持你或者这位将军逃走，但我放弃武力，据理力争，因为我相信世间还有公道。
　　难道带着刀的人，就一定会害人？按此道理，大人可以把城里所有百姓抓起来，他们家家户户都有切菜刀。”
　　“你若不是同谋，也不是亲戚，那女贼黄莺若为钱财也已得手，她抓你，却不杀你也不放你，又为了什么？”
　　“大概……她是个女采花贼吧……”
　　“噗！”孙前忍不住轻笑出声，看见将军眼神扫来，马上假装打了个喷嚏，不过将军表情并不算严肃，和其他人差不多，强忍笑意。
　　“犯…嫌犯，你所言荒谬至极……”
　　“没办法，大人让我回答，但别人心里的想法，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呢，仅是推测，大人不是也一直在推测吗？”
　　“本官以理推论，岂是你闪烁其词？更有你手上遗留铁环，极似镣铐且已被锯断，若非逃犯，如何解释？”
　　“你既然不确定，那怎么能定义为镣铐，就算是镣铐也不是本国产物，试问，如果我在别国犯法，要在这里受刑吗？
　　如果要受刑，你知道我犯的什么罪？如果你不知道我的罪行，那判刑依据是什么？报案人、受害人都没有，哪来的罪案？
　　连罪案都不存在，大人审的是空气吗？一码归一码，不如就眼前情况，请大人下判决吧。”
　　陈大人多年以来被压制的浮躁开始冒头，喝了一口茶以作镇定，思索片刻后，一拍惊堂木，高声言道：
　　“嫌犯罪证不足，此案事关我大周国威，悬而未决之前坐监五年，若有其他实证，或黄莺归案后再做定夺，此是其一。
　　其二，无视国律官法，拒不如实交代籍贯来历，视为身份不明者，坐监二年并罚做苦役，视后续表现或增减其刑。
　　其三，顶撞判官，扰乱公堂，坐监一年，杖责三十……
　　其四，身怀凶器，行迹招摇，动机可疑……”
　　陈大人义正辞严，逐一说出了近十项罪名，说的同时偷偷打量那将军，见他微微颔首，表情似是赞同，心中大感宽慰。
　　认真听他判决完毕，李红剑赞道：“大人判决合理合据，每项罪名我都认，没有反对意见，这次，我是真服了。”
　　“本官吃朝廷俸禄，奉公执法，岂是你所恶言中伤昏庸之辈，如今你既已服罪，来人，将此犯收监……”
　　奉公执法可以，别乱打人啊！李红剑嘀咕着。
　　“且慢，大人说的这些，全部加起来，凑不凑得够死罪？”
　　“当前仍是不够，数罪并罚坐监二十年却是定了，但倘若黄莺归案招供，或有其他证据证明你与其合谋，仅此一项，你人头不保。”
　　“好的，现在回到核心问题上，皇上大赦……请大人下令，当场释放吧！”
　　“你这……”
　　陈大人瞪着李红剑，骂到嘴边又收住，转眼看将军态度未置可否，踌躇间竟不知如何定夺。
　　“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我有罪过我认，但既然有洗心革面的机会，于法于情，我都不想辜负，皇恩浩荡啊，大人。”
　　李红剑这番话说得倒是情真意切，陈大人思虑再三，终于摇摇头，叹道：“你这刁民巧舌如簧，本官叛案无数，确实少见。”
　　当下再拍惊堂木，严肃道：“犯人罪不至死，谨奉皇上旨意从轻发落，其所携不明之物充公待查，未证之罪既往不咎免其监刑。
　　李红剑可去除镣铐囚服，但六十日内，不得离开蕲州境内，倘若有必须离开之理由，须至此报备，擅自出城视为逃犯。
　　此期间仍需随时接受问询或自主告诉，与逃犯黄莺相关事宜，当前虽非罪犯，但自今日起，若再犯刑事，无分轻重，旧罪并处。”
　　吩咐众人把李红剑新加的镣铐解除，随后向将军试探。
　　“将军，此人巧言善辩，以圣旨压人，下官虽公事公办，但他身怀异器，神秘莫测不容小觑，总觉有纵虎归山之嫌。”
　　“大人多虑，奉公执法并无不妥，先贤有谓，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若仅凭此刻言语外貌断人是非，却是私心了。”
　　“将军所言极是。”
　　得到将军肯定，陈大人惶恐的心总算安定，不过全身都有些痒，大概是因为不知道何时冒出的虚汗，尘埃落定后觉得的确凉。
　　枪没子弹，没收就没收，黄莺不在，那套超距设备也用不了，除此之外，背包里的其他东西都无关痛痒，带着反而是个累赘。
　　用这些身外之物换得自由相当划算，终于不用再东躲西藏，简直称得上大获全胜！无罪一身轻的李红剑，感觉被打部位伤也不痛了。
　　向着孙大眼投以友善一笑，虽然他没有吐露实情，也正因为这点，李红剑有了“狡辩”的立足点，如果他从实讲述，或许能证明自己有救人之举，但也足以坐实自己和黄莺有勾结，顶多有些怜悯心，但逃不过合谋抢夺军马罪名，福祸不得而知。
　　对陈大人和将军有模有样拱手道：“大人，草民告辞。”
　　“去，去吧。”
　　陈大人无奈地摆摆手，得意洋洋的李红剑转身正准备走，那将军突然发声，声音不大，却是不怒自威。
　　“站住！本将军面前，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