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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九)江湖 (九)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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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芳菲,满江返照。
钱塘,醉香楼。
近日来了一群不同寻常的客人,她们包下了酒楼却并不住满,常三两同行,很是谨慎,为首一位少女面色傲然非常,掌柜经营日久,南来北往的客人见过不少,一看这些女子手持长剑,英姿飒爽,便知是武林正道中人,接待更加郑重,不许手下之人疏忽。
临江一桌,坐着一位中年师太,手中拂尘看似软和,熟悉之人却知道其中所蕴含摧金断石之力,此时为放在一边,它的主人则低声与人交谈,同桌之三人面色严肃,频频点头。
“据可靠消息,明教而今内部分裂,群龙无首,已是强弩之末,此次必定能毕其功于一役,师太可放心。”北方万家堡消息灵通,万夫人说来之语,向无纰漏。
“近日魔教白眉鹰王进驻钱塘,创立天鹰教,不知以何种卑劣手段夺取了屠龙刀,竟要在王盘山举行扬刀立威大会,心怀叵测,其图非小。”漕帮历来关南北漕运,势力深广,钱塘一带,没有任何势力能与之抗衡,最近天鹰教动作频频,冲突之下也使他更加清楚对方实力,“天鹰教背后牵扯着魔教,也是在此地动作频频,有人闻其左使杨逍现身于此,定然已有勾连,不可小觑。”
言及明教,师太眼中闪过恨意,斩钉截铁道,“无须畏惧,正道近年来连战连捷,魔教势力衰微,正是一举铲除的大好时机。”
“师太说的是。我门下弟子近日来已于此多有打探,所得信息分享于众,绝不藏私。”白堂主正色道,“不知何时我们发起进攻,师太尽可定夺。”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倚天不出,谁与争锋。”随着这一句话自师太口中念出,三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倚天剑自我门失,贫尼愧对祖师,而今屠龙刀现世,峨眉本当一马当先为正道争,然,”师太缓缓吐出心头一口浊气,“今正当除魔紧要关头,既然已有贼子踪迹,怎可半途而废?明夜子时,突袭魔教,定要令他们又来无回!”
三人称是,即刻起身告辞,回到自己驻地,开始紧锣密鼓作下安排,力求万无一失。
师太手拾拂尘,抬眼见徒儿晓芙敏君静立左右两侧,神情坚韧,毫不松懈,甚为欣慰,对着两人各一招手,敏君即刻上前,站在师妹之前,聆听师训。
每一次大战在即,师父总有嘱托,照之行事,总能奏奇功。
“敏君,晓芙,我峨眉来钱塘江几日,你们也多有出击,可有什么发现?”
丁敏君略作思考,当即回复道,“魔教众人狡猾诡诈,行动喜设圈套,手段狠毒,敏君领众师妹多次与之交锋,我峨眉门人不畏生死,仍能胜一筹,当可为师父一臂之力!”
“行动时辰与地点在何处?”师太面色肃然确认。
“多在子、丑之间,九衢双阙一带。”敏君即刻回道。
“看来那便是魔教据点之一了。”师太目带杀意,而后看向后一步女子,眼含鼓励问道,“晓芙呢,第一次入江湖,可有何见解?”
丁敏君脸上掠过一丝轻蔑,据她所知,她这位师妹自来钱塘镇除和年前选出的几位师妹演练剑阵外,从不夜访,反而白日日日出门闲逛,不似来此作战,倒像极了游山玩水一般,她倒要看看,面对师父问询,这位师妹能答出什么子丑寅卯,只是师父,未免太偏心了,未答先题,初入江湖的见解,哈?眼中沉积的不满转向一边师妹,目不转睛。
压力中的女子目不斜视,仿佛未感觉到师姐的敌意一般,开口一分沉静,却是题外之话:“弟子少时,曾至昆仑,发现过一处未曾接触过的异教,摩尼教,此教白日集会讲经,夜里却是武人聚会,火焚叛徒。”
“晓芙师妹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正面回答师父问题可好,也不要长他人志气,动摇我峨眉斗志。”丁敏君听不下去,出言打断,她不信,这个从未探访过的人能提出什么见地,这般岔开话题,岂不是在避重就轻正自思量,却见师太转向她,眸中不悦,沉声喊到,“敏君!”
“敏君知错。”丁敏君竭力控制住自己,心口翻涌怒气。
火焚。灭绝师太多年与魔教打交道,魔教尙圣火,处置叛徒,亦多此举,难道徒儿那时所遇,便是明教?她以眼神示意徒弟继续说下去。
“连日来,徒儿在钱塘江走访,亦发现了摩尼教踪迹,委托漕帮提供的线人暗查与弟子明访追寻之下,发现他们聚众日益频繁,言辞集境,于普通教众之中,混迹折大量外来武人,”未防师父忽视,她再次强调,“大量。”
“你所知几何?”师太问。
“据徒儿所见、线人回报的夜中八处据点,每处各有百众之多,而其他隐蔽处尚未发现,当不下千人。”随着话音落,师太与敏君皆不由屏住呼吸。
千人之众。
大门大派开宗立派,门下弟子也不过此数,此次峨眉下山人数为历来之众,也未过两百之众,加上各方援手,也绝不会到这样的数量,他们毕竟是江湖人,即便是横断两战,也远没有到两军对垒的地步。
如果这些人全是魔教中人,当真是令人震惊的一股力量,式微的魔教,竟隐藏着这样一股力量吗?
他们又是为了对付谁而来?
丁敏君是怀疑的,她怀疑师妹无所得,编造谎言应付师父,不确信的目光落在师妹身上,却见她脊背挺直,坦荡直视,只能定论她虚张生事,正要开口,却见师父面色难见的严肃,问道,“你们交过手吗?”
晓芙伸出右手,半卷衫袖,一道长过一掌、深三分的伤痕赫然玉臂之上,虽然过了数日伤口开始弥平,却依然可见当时的惨烈。
“师妹怎地如此不小心,”丁敏君方一讽发话,却为师太厉声打断:“住口!”
师太拉过自己徒儿的手,轻轻将她衣袖拉回,“晓芙吾徒,下次不可再如此大意莽撞,若是发现了什么,回报师父即可。”
晓芙乖乖点头。
“原打算今夜你二人分头行事,而今晓芙受伤,敌强我弱,却不可如此了。”师太面色沉重道,“现在已知两处可以,敏君与晓芙所领之人合一处,去探查九衢双阙,而晓芙发现那处,师父会亲自领人查探,务尽查清魔教动向!”
“是,师父!”二人恭敬领命。
“敏君。”师太看着自己的大徒弟,神情是战时的冷酷冷血,“照顾好你的师妹们,勿要令师父失望。”
“徒儿遵命。”丁敏君低头回复,眼中却是一片寒意,说什么照顾师妹,师父所指为谁她却知道,既然师父要她照顾,她定然好好照顾。唇边扬起的笑意带着森然,无人可以觉察。
夜黑风高际,杀人放火时。
峨眉弟子潜伏入九衢双阙,几番探查,终于确定了那一处所在。
本该夜火通明的欣月楼,近几日皆是早早息业,暗地里人来人往却丝毫未减,更尽是身手不俗的武林中人,观其举止,神色阴鹜,显然手上人命不少。魔教中人,可见一般。
峨眉弟子伏于夜色,静静注视着欣月楼,虽可见来往人,却无法得知其中言,再想进一步,非亲入其中不可。
“敏君师姐,我们几时下去查探?”一位师妹注视着楼中,小声问道。
“欣月楼前为乐楼,后为妓馆,三院相间,环抱假山中塘,我们不可贸贸然进入,否则人手一旦散开,很难聚集形成战力,须得人先去打探一番,摸清地形,”丁敏君眼中闪过一丝晦暗,转向一侧之人,“你说是不是啊,哓芙师妹?”
这一路而来,她已是多次找了麻烦修理自己眼中钉肉中刺,可惜皆被对方轻飘飘带过,被沉默应付过去之后也不见这人有什么情绪起伏,仿佛丝毫不放在心上,使她去力仿佛落在棉花之上,更觉压抑气闷,这个时候,终是图穷见匕,她不信,对方还能维持一贯云淡风轻。
然而,对方只是轻轻看了她一眼,眼中亦无异色,“师姐说的是。”
“师父常与我们说晓芙师妹武艺高强为众弟子之首,那是不是师妹当去尽这举手之劳?”丁敏君并不退让,言辞逼人。
一旁师妹们意会过来,瞬间有些看不过去,“师姐,欣月楼龙潭虎穴,一切尚未可知,怎可令晓芙师姐一人犯险?”
“噢,那你们就与她一起去吧。”随着此言语落,几位师姐轻轻笑出声,看着几个小师妹的眼神满是不满,“未战先探,历来如此,怎地我们以往去得,你们晓芙师姐便去不得吗?”
师妹们咬咬牙,却不松口,谁都知道下面有多少高手,晓芙师姐一人下去,双拳难敌四手,焉能有命回来?我们说不过你,我们就不和你说,看你们还能怎么办!师妹们恨恨想,未战敌人,同门操戈,委实不配称长。
也许是师妹们的怨念太过,师姐们也不敢过于逼迫,否则日后见到师父,难以交代,却也不愿轻易向师妹们低头,只是怒视师妹,忤逆同门之长,顽劣不堪!
眼见双方情势紧张,针锋相对起来,墙头风暴中心的纪晓芙终是叹了一声,“无妨,我便先去看看。若是无事,以门派信号聚集深入,定不负师父所托,众师姐妹保重!”随即一道身影如飘叶,落于欣月楼后,转瞬没入黑暗之中。
天下亭台楼阁,自有规程形制,飞檐落影,停灯成暗,假山掩形,水蔽人声,她自幼在家中跑遍,自然知晓一二,落地之后并不马上行动探查,反而敛神屏息,避走人声,多方摸索,终于逐渐掌握了地形人行之规律,开始顺着各处暗影,往院前潜伏,虽是峨眉弟子衣,夜色无月之下,也是极难察觉,终于,成功得闻园中几处人声,拼凑出一二端倪,却更添疑惑。
这些人言谈,与她所见疑似魔教的摩尼教人有着很大的区别,前者多谈信仰,即便是杀人,也带着浓厚的教派狂热色彩;而这些人,却只是为杀而杀,仿佛为恶聚集,尽是亡命之徒,甚至依稀可见其毫无规矩,极像临时聚集而来,不似长年成派有派规约束。
何等的奇怪?一群恶人,为了什么聚集在这里?这附近有什么这么大吸引力的东西吗?纪晓芙神思一转,瞬间明白过来,
屠龙刀!只有屠龙刀!
这里根本不是魔教据点,而是天鹰教的地盘!
天鹰教脱自魔教,自然有一批恶人追随,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连日钱塘频发犯罪事件,与天鹰教出现崛起脱不开干系,更兼以武林至尊屠龙刀为饵,招来不少凶神恶煞之辈,更是良莠不齐,混乱以极!
混乱守序,乱中生强,他们在以这样养蛊的方式择人入教,天鹰教短短时日壮大至斯,其中缘由,财色酒武神兵,江湖之中,又又几人能抵挡得住?
耳边阵阵乱形,言必杀,杀必尽,隔墙而闻,仍觉不寒而栗。
纪晓芙深吸一口气,正要回转告知师姐妹们详细之时,后院之中,却突然传来咤战之声,动静非小,仔细听来,却是师姐妹出了意外,遭人围困。她只得旋步疾走,直奔那方而去!
原本做壁上观的人,怎知身后已有虎视眈眈?
“各位,连日来多方找我天鹰教的麻烦,而今可以现行了吧?”欣月楼骤然灯火通明,投照墙上,峨眉弟子虽极力隐蔽身形,各自潜开,仍有落网之人。骤逢大变,敏君一系只得仓促应战,兵器交接之中,却又悚然生惊,这时候的人,身手远高于之前交手之辈,显然这一地准备,尽是为她们而设的陷阱,只得暗啐一口,“没用的东西!”进来许久,竟然毫无所觉,不曾知会她们,而今众人被围,强行突破,定然损伤不少,到时候与师父交代,只能往纪晓芙身上推了。
贪生怕死,抛弃同门,岂不合适?。丁敏君眼中寒意,盯着面前敌人,心下所转,仍是害人伎俩。
长剑出鞘,剑阵摆开,“杀!”
两方人马,一触即发!
峨眉剑阵,六人成阵,五行演化,生死变幻,为峨眉祖师郭襄所创,传下近百年,摆开之后,尚无人破开其势,坎水为盾,离火为矛,庚金为锋,巽木艮土,生死不息,成流转剑阵,无止无尽,入者难生,承者易死,瞬间自右向左与包围圈相撞,有形剑器,激荡无形剑意,瞬间冲开阻碍,破杀而去,小师妹们虽失阵眼,却也连日来多作演练,功力虽不足,借助剑阵神形,也是锐不可当,随师姐们杀出重围。
却不料突生变故,一道阴狠霸道的爪力直爪后方坎水位,当中小师妹功力尚浅,顿时受伤,原本承伤之位瞬间被破,阵型一乱,再难运转,师妹们慌乱之间,更加支绌,更兼刀剑加来,危在旦夕,只得疾声呼救,丁敏君却咬咬牙,不敢带人回头,那道陌生的爪力,她知道。
并非第一次交手,之前鹰王一系未脱出魔教时,战场之上,同样是这样一道爪力,破了峨眉剑阵攻势,若不是师父及时赶到,恐怕那时已经无法逃出升天,而今师父不再,却无人再来救了!
对不起了,小师妹们,要怨就怨那人不传消息,若是她知道此地是天鹰教地盘,她定然不会带人前来,而是回禀师父从长计议。
可惜,没有如果。
前方突围而出的师姐却丝毫没有回头之势,直奔院门而去,峨眉留下的弟子心中一片绝望,深知今日无法善了,已报了必死的决心,极力坚守,却难以持久,正在阵散人将亡之际,一道身影,投入其中,顶替坎水之位,将受伤小师妹替入阵眼,剑出而扫,将迫近的三方攻击尽数吸收化解,温柔和缓的语气安抚了大家的慌乱,使人热泪盈眶,“师妹,记得师姐的话,按照演练而行。”
新的剑阵年初才选,而后循序渐进的练习,晓芙师姐不仅从不逼迫,反而连带阵眼执掌之法在内也一一讲述,使大家更易理解,进步神速,融会贯通起来,即便只是一点变强,对战之时,也是一分生机。
坎水之灵,易伤弥害,圆融通转,即刻带动四位,再次成阵,虽无无坚不摧之锋芒,却更添海纳之势,一步一步序而不乱,比起横冲直撞,更得剑阵之神,化险为夷。
前方师姐处却出了意外,之前伤人爪力主人并不恋战,反而直奔强阵而去,迅猛攻击接连不断,不分位置,连击剑阵,虽然敏君一阵久经拼杀,默契非凡,也不得不为逐渐现出散态的剑阵而忧心忡忡,待到七击之后,剑阵已生摇摇欲坠之颓势,破开尽在弹指,院门咫尺不远,却仿佛隔着天堑,众人心生绝望之时,后方师妹小剑阵已呼啸而来,双阵一触而合,却未有散开之象,
五行相生,阴阳相克,太极双鱼,新阵顿生,当中一线划开,坎水交融,顿时不分彼此。
“师姐,师妹来助你们!”师妹们眼中熊熊战意,顿时令前者生出羞愧,而此时此刻,已容不得她们多想,只能绝地反击,以向死之心求生,纪晓芙抬眼望去,只见阵外一人,双手十指覆铁甲,彷如鹰爪,其上可见扭曲力道,正扑阵而来,每一击,入三分。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到高手,千机万变,不如一力,能降十会,若非剑阵,以她的功力,难敌十合之数。
双阵合一,阵势陡然一变,竟脱出五行,演化一丝异变,太极双鱼阴阳变幻以外,人剑游走间如树植根,穿林打叶,攻势尽化,峨眉弟子惊诧之中,目视坎水一线沉静静默之人,只见她右手剑辅之以左手掌,将双阵所受攻击尽数引导而出,回转之间,其力尽化阵中,剑阵加持,十四人之力不可小觑,再出便是更为迅猛逗得反击,见攻势奏效,众人只觉精神一震,奋力再战而起,然而夜色之中,红色鲜血已逐渐染红了她的衣袖,顺剑滴入地下......
师父竟然偏心至此,明明是自己先学,却将精髓传于他人!丁敏君只觉一口银牙咬碎,身在阵眼,却仿佛成为镶边,而原本定死无生之人却生生成了大家的英雄,所凭借,也不过是师父偏心而已。
她不服气!
含恨一剑劈出,剑阵随之意动,正中阵外最前一人,顿时血肉横飞,碎尸当场。
明明,应该是自己的位置。含恨的目光盯住那道身影,无法移开。
新成之阵,新生之阵,闻所未闻。纪晓芙未在意伤势,反而心下静静体会新阵运转,受到的每一击,发出的每一劲,都仿佛一体之中游走的武学,阵如一体、一人,她明明毫无印象,却又仿佛自然熟知一般,掌控阵机,玄之又玄。
脑中记忆如飞花,却猛然忆起在祖师襄居之中、自己曾见过一幅画。
桃花满岛,其树也茂,其华也盛,夭夭灼灼,人间胜景,细看之下,那树似乎又不止是树,仿佛叶如刃,枝似刀,风动树动,刹那影杀,在定睛看事,却又是桃花胜景,不带一丝杀意。
这新生的剑阵,莫不是祖师画中之物,但那画,又是怎样一回事,谁人之手,那样巧夺天工一般的机巧?是祖师吗?
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这时候还需注意敌情,否则意念疏忽,便是大家抵命,她收回思绪,正好见到其爪如鹰之人攻击而来,剑意一指,阵化一剑,一击而退其势。
但被击退的人却露出一丝得逞笑意,纪晓芙只觉背后一道掌力轻推,她吃惊之余,人以自阵中脱出,未落之地,爪劲已至。
她抬眼望去那方,眼中却没有恨意,只是满满不解,“敏君师姐?”
回应她的只有漫天爪影,如鹰钩,夺人魂。
左肩应声中爪,其劲道撕开衣物,露出半抹香肩,一方暗影,三指长宽,隐隐约约,如同火焰在肩,攻击之人晃眼见之,内心一颤,正欲细观时,那女子猛烈剑势,已经兜头而来,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你死我活不要命的打法。
峨眉剑法的狠辣,瞬间发挥到极致。
而意料中的攻击却似乎受到某种约束,畏首畏尾起来。生死一线,半分不容犹豫,纪晓芙剑转生死,右臂硬抗一击,借力而去,落向散乱剑阵方向,没了融合一线,双阵即散,幸而混乱之中部分人已经脱出危险圈,她极力发力,将人拉出战圈,而意外的是,原本最接近安全线的人却被冲至最里,她刚要将人带出,一道爪劲已经迎面袭来,一旦落在手上,一臂必断!纪晓芙心下一狠,手不退人反进,势要带到那人,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身后一道力道,却将她猛然拽出,转头看去,却见一位师姐泪流满面,拖着她一臂死也不肯放手。
“敏君师姐还在里面!”她急欲挣脱,却被人一左一右扶住,院门咫尺,却是天涯。左肩右臂血流不止,已是湿了半边衣衫,痛觉恢复一刻,她双眼陡然一黑,人已是晕了过去。逃出升天又清醒之人忙带着伤者艰难地逃避着追杀,直奔醉香楼求援。
这一次,她们再没有抛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