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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初学 静日流年。 ...

  •   天海之间,白鹰一线。
      一封家书。
      青衣白衣两位婆婆轻轻展开花帘之纸,轻声读来。
      英婆婆、无双婆婆,
      安。
      见信如晤。
      逍一切皆好......
      一张纸上,数百字,道一年际遇,所逢趣事,偶尔心中烦恼亦会抒发一二,读来如见那孩子所历所感。
      自他十五岁离岛,每一年,都会收到这样一封信,与二老详说自己之事。今天下局势,虽因身负一教难以归来,却也心念,自己来处。
      观信两者,有喜有忧。
      喜之无恙,忧之无常。
      七年前的那封信后,再未见他提起那令他山水皆乐的姑娘了。
      她们担心,以杨逍的身份,已使她遭遇不测,故而一直未再提起,免她二人伤心。
      两人就要不要出岛一观究竟,争执了一番。
      “缘分天定,强求不来的,你我都懂。”青衣婆婆面上皆是人命皆缘,愈求愈不得。
      “那也得试试啊!”白衣婆婆坚定道,“老天哪儿靠得住!
      青衣婆婆逐渐舒展了皱起的眉,看着伴了自己一生的表妹,点点头。
      她们二人总是这样,一个看得通透,一个行得通透......
      哪知到了江湖上,却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他抢了人,那姑娘,杳无音讯多年了,时人多说已遇害。
      相视眸中,震惊难信!

      江南,丹徒。初春时节。
      晴方好。
      晨曦映着小院,洒落江南一日清新。西南一角菜圃之中,前几日萌芽小苗长出菜叶,团团白似雪,嫩黄半叶,紧紧裹付,很是可爱喜人。
      一双母女,执小瓢大瓢,正一前一后的浇着水,一身曦光,既明且皙。
      “娘,我们今天吃这个吧?”不悔拔出一棵其中最鲜嫩的,举给自己娘亲看,眼睛亮亮的。
      晓芙浇下最后一瓢水,将跑过来女儿额头的细汗擦去,微笑点头,“不悔先去洗漱,娘这就去厨房。”
      小不悔了 ,拉着母亲的手出了菜圃,自己跑到井边,仔细洗了指间的泥,净过面后,就在院子里石桌旁做好,透过清晨曦光,看着忙碌的母亲。
      微敞门扉,缭缭水气,蒸腾之中,是母亲温柔身影,不时看来一眼,见女儿眼神殷切濡慕,轻柔笑意安慰,手上动作却娴熟加快,不欲爱女多等。
      清溪白玉,苏糖鱼羹,小瓷浮云。
      不悔赞叹的看着石桌上的早餐,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得她亲娘忍不住笑。
      “娘,今天怎么不一样?”以往除了过节,少见母亲这样做这样的精致的东西啊。
      “不悔今日入学,母亲与你做开蒙宴,愿吾女心思澄明。”晓芙盛粥入碗,放到端正坐着的女儿面前,轻理女儿鬓发,“一点即透。”
      “谢谢娘。”不悔乖乖蹭了蹭母亲的手,“等不悔下了学便来帮娘的忙。”
      晓芙笑意点头,眸中感动,“好。娘等你。”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
      蛟溪书屋前,幼生不绝,因是极小的孩童,便未分男女,一堂授课。年前开馆的罗夫子因家中有事须离,新授业恩师便是随和的刘先生。
      今日入学者五人,三子两女,都很是很懂规矩的孩子,尤其杨氏女,行止已有度,不似小家子。
      刘先生心中一丝诧异,即见其母郑重行礼,托付其女,却是极少见的古礼,下意识回了一礼,看得旁边的大人暗暗称奇。
      这位刘先生乃是此地豪绅欧阳家的客人,极有本事,为人虽随和,却始终如同隔了一层,和而不近。教育幼生极有办法,很多调皮孩子到了蛟溪书屋熏陶一年,便懂规矩了很多。
      家长多敬畏于他。
      “吾女年幼,请先生教导。”晓芙一礼,见先生之回礼,心知意已到,便不多啰嗦,将人交出。
      刘先生点头接受,示意自己会关照,命小童将人带入书屋中。

      书屋远近十数子,三排而坐,朝诵书,午就食,下午为有意读书幼子之学,愿留者亦可。不悔放了食盒在桌上,却见周围同窗不少人看着自己,一时分不清其中意味。
      过了许久,学生们窃窃私语声中,才有一女孩子鼓起勇气告诉她,新来的人,须献礼先生的。家长多备午餐。
      可她并未听母亲提及。不悔心中疑惑,到了陌生地方面上却不轻露,只作手中盒便是,送到了老师案前。
      可也有人看出有异,私语声中,有几分不好听了。
      不懂规矩、独母教养不佳一类,听得不悔心中难受,眼中却是偏偏倔强,不肯露一丝弱来,大大方方开了食盒,取出早上母亲制作之物,其木泉冷,蕴了水寒之气,东西取出,正是极鲜,献之为礼,绝不会失礼。
      学堂中,再没有人小瞧了这一礼,他们,从未有人哟这般精巧之举。
      好玲珑的心思。刘先生见了不觉一笑,“你去吧,盒中尚有你的东西,回位置上一观便知。”
      不悔听了老师的话,有些理解不到,只一礼后回了座位,打开食盒,伸指婆娑之下,却盒中以下,有一暗层,打开之时,顿时一怔。
      暗层中,铺着非常精致的点心,裹着非常精致的食纸,悄悄注意这边的小孩子们,都不由低声惊叹,看着不悔眼神,已是羡慕不已。
      “你们,你们一起来吧。”不悔低下头将泪珠逼了回去,再抬头时已是明朗,如窗外阳光。
      附近的孩子们欢呼起来,跑来坐在一起用起午餐来,得了好意,也将自己的好意返还给看上去不那么好相处、有些独的女孩子。
      她真好呀。大家坐在一起,才逐渐体会到新同窗的平易处,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朋友。
      以此为始,不悔交友以心,身边从未缺了相处伙伴,这个看似有些强势的女孩子,总有一种坦荡大方,使人心折。纵然学园之中偶有异声,也不足为虑。

      真是,聪明的母亲,心智不俗的孩子。
      刘先生抚着胡须,心中终于赞叹。

      午时时分,集市之中。
      女子站在卖台后,身前摊子篮中最后一把菜苔被一位大姐拿了,她惯例欠身一礼,眸中谢意,诚挚无比。
      随后看了看天色,已过了日中。
      遥遥看见街尽头跑来自家的小女孩儿,蹦蹦跳跳,开心模样。
      心下柔软一片,即轻轻展颜。

      昆仑,坐忘难忘。
      时隔二十多年,两位老人也未想到,再见到他,是如此光景。
      看着近乎沉寂下去的青年,两人皆叹了口气。
      这般境地,还有什么不懂的。
      聪明人做傻事,到头来总把自己困得死死的。
      谁叫自己看到了呢,这小子。老人家皆是一叹,无奈而已。
      且再帮他这一次吧。
      两位老人如来无声,去亦无迹。

      杭州,倒春之寒依然料峭。
      路边倒卧一位衣衫褴褛、单薄的小少女冻得嘴唇发青,眼见是活不多久了。
      一位老夫人扶着她剧烈咳嗽不止的丈夫从街边走过,越来越缓了脚步,终于不再走动,只站住,待丈夫缓过来。
      “金花,我想女儿了。”老人家的声音很虚弱。
      “待你病好了,我们便回岛,一家人再不分离。”老夫人轻声安慰。
      “嗯。”老人家笑起来,年轻了些。
      看丈夫容颜,老夫人心中痛极,那人,不肯医。

      峨眉,山中岁月。
      小师妹掌心接了化雪,又冻得直缩手,转眼即被被一双手轻轻拢住。
      “小琳师姐~”小姑娘欢欢喜喜笑起来,映入少女清澈眸中,一如许多年前的自己。
      不知此时自己、那时师姐,而今又身在何处。少女笑起来,却是泪盈盈。
      当初许诺全予她存钱罐子,又该给谁?

      益州。纪府。
      偏安佛堂,跳跃的烛彻日夜不敢熄,映着供奉神像与长生牌,与念经不停地夫人,之间的佛珠转过一轮又一轮,七年过去,她的女儿,仍未能归家。
      但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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