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三十二)祸患 神医丹溪。 ...

  •   卒风暴雨,白华山动。
      不时落下几颗滚石,使人心惊。
      救援的人连夜勘探了白华山,夜半归来时,几乎立刻就催着祠堂中人做了转移。
      “白华山不成了,山间裂隙积水不散,水石相间,这般雨势,随时都有可能再有山崩,祠堂尚在石流范围内,众人须得马上撤离。”为首的人满面雨水尚未能擦去,已郑重告知耆老情况,等他们抉择。
      “依壮士之言,我们该往哪里?”老人面色凝重问道,祠堂已是他们能想到最后的地方了。
      “镇守府是避开山滑坡最佳的位置,短时无虞,当初修建,必是有人查看过才动的工。”为首之人回答道,“稍作休整之后,明天便得立刻离开这里,前往县城。这里已不安全了。”
      老人忍不住老泪盈眶。
      这是他们世代居住的地方,却不得不背井离乡了,再归来时,亦不知何人能归。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将休困的孩子们小心抱进怀里不打扰他们好眠,在老人与恩人们带领下,前往镇守府暂做停留。
      镇守府空无一人一物,正好装下这二百来人休憩。

      翌日。天色终于歇了些雨势,虽然仍是黑云遍布,也是能近日来最好的天气了。
      镇守府内,众人早早起身,各自收拾妥当,连幼童尽皆自己着衣,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与了他们太多成长。
      行不动的老幼由人背负,妇人们分配处理好了干粮,多选择自行走路,青壮年们前后而行,如若风险突来,也好及时应对,一镇人手,终于踏上了前往县城之路。
      晓芙小心将五月大的不悔抱进怀里,休息一夜,身体虽未全好,照顾女儿,甚至带上二姑娘几个孩子已是绰绰有余,紧跟了大家的步伐。
      一行人不敢稍停,穿过山林,仅用了半日。差不多五十里路,已经是镇民极限了。同行的人并不着急,他们似乎心中对人多时的脚程有计量,出了山林便放缓了脚步,也是让大家心神舒缓,稍作休息之用。
      谁也不知,意料不到的危险,已经逼近了这一行人。
      山林外平原分外开阔,虽不是官道,也是来往之人常走出的一条路。
      晓芙微微侧首。
      风中似乎有马蹄的声音。
      有人来了!她猛然惊醒,将孩子交给二姑娘,几步到了救援人首身边,“英雄,有人来了!”
      为首之人侧耳听着,面色猛然一遍,对着身边的人一通吩咐,“马贼来了!快将镇民收紧!”
      包括青壮年镇民在内,皆被放于内围,其外一百多人手执着工具,面色凝肃,阵脚不乱,死死盯着各自前方。晓芙本想应敌,却被为首之人拦下,亦是安置于镇民之中,“照顾好你的孩子。我们可以应付。”
      乱世之中,落草为寇,是为了生存而杀人还是为了杀人而生存?
      短兵相交的瞬间已然知晓。

      那些泛着血腥颜色盯着百姓的,便绝留不得!救援人首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手中原本的工具锄一变,即刻变成了双手棍,荡开一记重锤,随即肩上猛然谈出半截长枪,直接戳穿了敌首。
      早已低头闭上眼的镇民未曾看到,原本老成持重的救援队,围成一个阵形,不做移动,各自手中武器攻防兼备,配合一体之下,竟能令敌手狂攻难破,反而一个个击杀敌人,鲜血浸染脚下土地,围着的阵形却不见丝毫散乱,显然极为训练有素。
      却不是江湖人的套路,偶一抬头的晓芙惊在当场,这些人并非多么武功高强,却仿佛为了战场而生一般,阵型单纯以供为守,即便静立于一地,也如利剑一般,锋刃过去,敌首落地。
      马贼是一群以劫杀为生,乱世为祸的败类,手上血腥气之重,不下一般军队,居然压不下这一股锐利之势,反而很快被杀得大败而退,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这群人真的是简单的救援队吗?女子眼中存着疑惑之疑,却并非觉得这些人不可信。修缮河堤,保卫县民,更是不惜为了一镇之人来回奔波几百里,绝非恶类。
      除掉马贼更是为民除害,更加无必要怀疑。
      为首之人注意到她的目光,也不解释,只是善意笑了笑,不见小人戚戚,唯有君子坦荡。
      晓芙闭上眼,低下头,与镇民一般无二。
      人有难言之隐,才需要彼此互相留有余地。
      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队首见她这般反应,倒是楞了一楞,心中稍微舒缓。
      得以从马贼手下逃脱,不少镇民直呼苍天保佑,跪地磕了几个头。众人继续上路,这次再不做无谓停留,直奔县城而去。

      入夜以后,平原之上却驰来一小队骑兵,他们路遇马贼挑衅,顺手杀了,才发现这群人外强中干,正心中好笑时,却发现马贼身上人人有伤,怪不得战斗力如此之弱。
      循着血迹找来,果然发现了战场,于是记录一二,将信息上报上去,也就了了此事。
      他们并不知道,各地类似的事件并未直承枢密院,反而转入了汝阳王府之中。
      各地大小的起义,不同程度的暴力流血事件,各方贼匪的分布,官军剿灭贼匪之地的布局,甚至于各大门派的动向,尽皆网罗。自伯颜遇刺案发,养伤将半年,从中央到地方,枢密院,战时军情探子,不断追踪着各方信息,抽丝剥茧,将江湖各大门派底细摸了个遍。
      刺杀是由一群正派人士组织开始,多常年行走江湖的中层弟子。
      但,应当还有一处暗处的势力在插手,他们却始终捉不到蛛丝马迹,加各方叛逆造反连发,也须分兵镇压,直到今年,才发现些许踪迹。
      直到今年灾害频发,天下异状,探子加大力度,将各地异状不分驳杂呈上,老情报军不断分析这堪称庞杂的信息,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找到了。
      一处。县城。

      城外,老弱妇孺,一镇村民尽皆坐地难起。
      走了整整七天,每日六十里,真的是极限了。若不是有救援队搀老扶幼,他们根本不可能过得来。何况,路上还遭遇马贼,更加有死无生。
      劫后余生的欣喜,几乎令人群狂乱,幸而耆老压制,才不至于有人乐极生悲。
      县尹领着人在城门口等待许久,见镇民到来,忙吩咐手下人尽快安置,与民休息,因走出的一镇人口较全,便做了集中安置,老大夫行医年久,却是县上所缺,安置进了暂时的医署,救援队接连数日未曾休顿,却人人不曾叫苦,反而直接奔往河堤处再做一夜查看,直到天亮时确认无问题,才靠着河堤堤暂时眯上了眼。

      二姑娘终究还是和几个共患难的小伙伴聚在了一起,他们和孩子一处,年纪稍长且多经磨难世故,很能令同龄人团结信服,照顾好自己,加上老二师从老大夫已学了不少小医术,照顾大家也是绰绰有余,连家长们都放心不少,安心开始安置,更往各处打探,看有无其他可安排的事,得了一些劳作机会,也算有了进项,加上官府定时救济,终于暂时安定下来。
      连日来回奔波,晓芙身体亏空几乎快回到来时那般,六日行走,风寒侵体,还是患了咳疾,在家中躺了一日好了些,面色仍是发白。自己的身体已不适合哺乳了,只得强行给不悔断了奶,不晓得是不是知道处境不妙,一般孩子断奶的不适倒很少出现,只哭了几声就开始乖乖喝水粥,看着自己母亲咧小嘴笑,令母亲心下暖得不行。
      二姑娘知道姐姐病了,白日里还来帮她带孩子,夜晚却得回去,有镇民夫人想帮忙照看孩子直到她好起来,但不悔一离开母亲身就大哭不止,哭得呼吸都有些不济,也只得作罢,放在榻上远离一点她母亲的地方,小家伙也总是几下就趴了过去,窝在母亲身边动来动去,自己玩游戏一般自己笑,很自得其乐。
      这般日子,也过了一月。

      八月,终于到了雨季最后,也是最猛烈的日子。河堤的防治始终是拆拆补补,一县人命,就看能不能顶过这最后的考验了,救援队面色们愈发沉重,人人日日夜夜驻在河堤上,一有风吹草动,即刻行动起来。要是河堤决了,第一个死的,也是他们。
      这个夏季,这段河道,已经填入了太多的人命。

      连日里,老大夫每每回了镇民安置地,面上却是愁眉紧锁,显然心中有事,极为沉重。
      “老先生,这是怎么了?”晓芙将留的粥给老人家端了上来,老人家却摆手示意不用。
      “这里恐怕要不好了。”老大夫语气凝重,“水灾严重,早些时候大夫们虽有提醒疫病防治,但架不住灾害连月,死者人数攀升非常快,处理越来越跟不上,加上水源食源污染越来越难治理,恐怕很快将起疫病。”
      疫病。
      晓芙脑海之中闪过这个词,不由得悚然而惊。历史上,没有哪一次疫病不是成万上万的死人,。
      “没有办法防治了吗?”她轻声问。
      “东西不够了,药材,物资,已经逐渐枯竭,县尹虽竭力协调,无米之炊,也是不能。”老大夫忧心忡忡,灾民,越来越多了。

      养了几日,晓芙的身体逐渐好转起来,精神足了不少,便自行调息,以气养脉,加上老大夫的药,咳嗽也缓和多,虽然面色稍显虚弱,但循环调和顺畅不少,不日即可痊愈。
      这一日正抱着不悔在屋内稍坐,帘子外却不时传来嘈杂声。
      是镇民和附近几个安置点的人。
      “这个女人不干净,她得了疫病,需要马上隔离!”尖锐的人声拉开了嗓门,吵得附近多少人都转视线看了过来,“不然我们大家都有危险!”
      “你胡说什么?我们姑娘是练武之人,身体好得很!”镇民之中,偶有帮忙照顾不悔的大婶站出来驳斥,“我们最近的都不怕,你怕个什么劲!”
      “你们想死包庇她,我们一家老小都在这里,可不能由你们胡闹!快点把人赶走,到疫者那边去!”
      “你再说一遍?我先把你打一身伤送进医署!”老大见老二不高兴地瞪着场中叫嚣的人,立刻跳起来就要杀过去,几个小孩见孩子王发难,已经扑上去抱腿的抱腿,咬手的咬手,颇有几分乱世存者的凶悍,这一次,连他们的家长都没拦着自己的娃娃们,反而冷眼看着闹事的人。
      “好哇,好哇!”那中年妇人气得声音发抖,“你们纵子行凶,还不顾大家死活包庇疫病起源,我要去找县尹主持公道!看大人不把你们都赶出去。”
      “谁说我有疫病?”就在一团乱时,帘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拨开,女子面上带着几分笑意,虽然看着有几分不足,却是眸光清正,全然不是病者模样,怀里的小孩尚不知喜怒哀乐的月份,平日里见人就笑,大大的眼睛丸着透亮的瞳,看了眼大家,转头埋首进母亲颈间。就像害羞了一样,好不可爱。
      “这位大姐,你可瞧仔细了,勿要乱传疫病消息于此时。”女子怀抱婴女,到了屋外。

      一身清风,天生柔婉,观之可亲。
      即便灾难之中,亦是淡然从容,使人心情,也舒缓不少。
      连婴孩儿日日怀抱都无事,哪里可能是疫病?众人不由私语起来,看向闹事妇人的眼神很有些鄙夷起来。
      那妇人见大家态度转变,心中恼怒,先前见她挽着不伦不类的妇人发,好端端的留下一缕便觉着此女子轻浮;与人说了几天话,确知小小年纪独自生女,心中更觉她行为不检点,已然心中埋了膈应;几天下来,不见人出,反而众人劳作相助,想到自己一家孤苦,她却能坐享其成,愈发心中火烧;得知生病,便借此发难,想将之赶走。
      本以为寄生之人当是人人厌恶,岂知他人竟如此袒护?恼恨之下,手中一物扬手砸了过去!
      女子皱了皱眉,只是轻轻偏头,躲过那物,再看那妇人时,已经面生不喜。她还抱着孩子,万一伤到宝宝怎么办,“您请回。”
      见她面色变了,妇人倒怂了三分,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快步走了,嘴上却是不饶人利得很,得病之人,不祥之人一类话层出不穷,很令人生厌。
      晓芙也不去理她,只对众人好生道了谢,送走义语相助的大家后,便回了屋,却在看到地上那一块散落着白色石粉的石头时愣了一愣。脑中闪过十三岁时归家、与母亲闲聊时的话。
      “炉鞴亲从锻炼来,十分确硬亦心灰。”
      “那是什么?”
      “书上说,是一块石头。世人皆用作造屋,其实更鲜为人知的用途是——救人。”
      “娘,您又编书骗我。”少女笑嘻,颜色娇俏。
      夫人捏了捏女儿小耳尖,但笑不语,“调皮。”

      医署之中,许多大夫对着桌上一块石头发呆。
      张老大夫拿出来的时候,如果不是他面色台郑重,大家几乎都以为老人家在开玩笑。
      “书中有载,此石烧粉,兑入水中,浇于屋舍,静止些许时间,便可驱病,防治疫病。”张老大夫说。
      “您可曾读过此医书?”有位医者心中疑惑,他家中也算藏医书甚丰,却未曾读到过。
      “这就是建造屋舍的一种石头呀。时久之后,白色尽灰,从未听过能防疫的,张老先生,吾等身系灾民希望,万万不可蒙眼乱来,否则出了差池,顷刻就会大乱。”
      其实不用别人说,张老大夫本身也是存疑的,他行医一生,却从未听闻过此石头有此神奇功效。
      但好歹一丝希望,却又不愿放弃。
      众人愁眉不展时,医署账外,却突然响起一声问询,“请问,张老大夫在这里吗?”
      “大夫们在议事,不见外客。”守卫耐心解释道,“稍后可来拜访。”
      那人也不恼,只站在账外三步处,静静等待。
      “这声音,有些耳熟。”一位医者,歪着脑袋,使劲儿想想起来。
      其中一位年青医生却猛然跳了起来,险些带翻了自己的椅子!“是丹溪先生!丹溪先生啊啊啊!”
      账内之人猛然一惊,尽皆迎了出去,张老大夫年纪虽大,那速度也是很快,眼中难得闪过属于医者的狂热。
      丹溪先生,朱彦修,当世医界传奇。
      少时任侠,弱冠为儒,而立学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妙手回春,点拨通慧,讲医之行,行医之路,已非神医可以形容。
      这是一位划时代的医者,继刘张李三分中医术,独创一脉的天下奇人。
      他站在那里,五十岁的年纪,既不显得年轻,也不显老,一身朴素。即便身处灾厄之中,自有一身从容,眼中所视,世间万物,皆是生机勃勃。
      “这有何为难,试试不就知道了。”听了大家的话,他笑了一声。
      莫名的,几乎听得这一声笑的心都安稳下来。

      一日之后,整个安置区全都沸腾起来,防治疫病的方法找到了!
      大家都在找那一方小小的白色石头,甚至于惊动县尹动员。
      救援队的人摸了摸自己的工具袋,里面几乎都躺着一方不小石头,虽然浸水溶化了些,好歹还见半部白,白华山一夜,顺手采来。
      但凡开山移河动工的人,都难免有些职业病,就像医生喜欢带银针,他们吧,就喜欢随手收集些石头。
      也是太巧了。
      白华山,一时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就连河堤上的人们,都觉得看到了熬过去的曙光。

      大都,汝阳王府。
      “找到了?”
      “禀王爷,无误。”
      “围起来。”
      “是!”
      下属行动起来,高座的中年王爷取出自己的刀出了门,面上不知名的笑,却满是兴奋杀气。
      将军百战死,不对。
      将军无战死,对。

      清风煦日中,行人归途憩。
      他倚着树闭目休息,一呼一吸,宁静淡远。
      一只白鸽停在面前,咕咕而鸣,闭着眼睛的青年略一伸手,白鸽便停在了他手背上,爪下一张信纸雪白,透着几分笔墨。
      青年叹息一声,仍是取下,还未来及的细看,不远道上倒是路过一群人,行色匆匆,行李车哐当曳地,惊得白鸽瞬间离腕飞起,老远不见。
      越是乱世,越是有这种贪婪之人,即便逃亡,也不忘搜刮之物。
      青年不由得摇头,却见那车上滑落一箱子,哐当一声,箱落盖散,落了一地财物与金铁。
      本来无甚兴趣已经转开视线的他却猛然回头,死死盯着那箱子里落下的一物。
      一把长一十九寸,重两斤三钱,露出其锋薄如蝉翼,其尖锐如利芒的剑。
      芙蓉剑。
      这些人!杀意近乎实质的得目光扫过道上之人,立刻就引起一人警觉,抬头看时,见一白衣青年正盯着这里,纵横江湖十数年的大盗立刻生出逃走之心,人已飞出几丈之外,欲逃窜而出,谁知脖子上却被突如其来一手死死卡住,甚至看不清杀自己的人时脸,颈骨已然碎断。
      青年随意扬手一扔,仿佛丢弃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块无用之石,随后转回道上,只一眨眼,便到了车队前,看着面前瑟瑟发抖地众人,放任自己的戾气充溢整道,逼得人难以呼吸。
      “你们是什么人?”青年轻声、轻声问,他怕自己说话力气稍微大了一些,手上的力气,就控制不住了。
      中年胖男人故作凶勇,狠声道,“吾乃一镇之守,你敢擅杀朝廷命、”还未说完的话,无骨一般歪倒的头,张着的嘴还是一个官字的形状,却再也发不出一声。
      他的头很痛,不敢再往箱子那里扫一眼,只是右手按着额头,发生一声难抑的喘息,比起心上毒发,更加锥心的呻吟。杀意暴动之下,车队人人膝软,跪地求饶不止,却始终传达不到意识有些模糊的人耳中,只能任由那如刀的杀气寸寸剜割过自己的身体,犹如实质凌迟。

      塞克里带人赶到的时候,车队的人尽皆崩溃,失去理智一般残杀求死起来,左使更是情况极为不妙,那一双眼睛已经看不出丝毫理智,晦暗得没有一丝光,只剩无尽杀戮,顷刻就要斩尽面前所有人,看过来一眼,使人触之心胆皆寒。
      “塞克里。”青年喊了他一声。
      塞克里几乎下意识立站好,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是!”
      “老幼妇孺放走,其余的都剁了。”他拾起地上一把剑,回到树下闭上了眼,手里抓着的信纸已经不见完形,碎为碾尘。
      几呼吸之后,刀起刀落,惨叫声音不绝于耳,青年始终没有睁开眼,只是握着剑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她一定没事的!
      她有铁焰令,没有人能伤害她,没有人!

      “左使,处理完了。”塞克里来到树前,恭敬行礼。
      “你怎么来了?”青年按着额头,说话似是有些吃力。
      但是塞克里听出来了,那是因为他在压抑自己的杀气,与暴戾的情绪。
      “属下接到教内飞鸽传书,锐金旗一部被围困汝南县三日,危在旦夕,向教内求援。”塞克里不敢抬头,仍出声禀报。
      “锐金旗?冷谦?”青年努力拨出一丝脑力努力回想对上。
      “是冷散人。”
      “哪里的军?为首之人为谁?”青年问道。
      “京城怯薛军一万,汝阳王。”塞克里顿了一下,回复道。
      汝阳王,手握天下兵马的元朝重器,入主中原后常年练兵,不见动手,依然震慑八方的杀将。
      “冷谦死了。”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情绝意,不是在骂人,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塞克里骨子里一寒,硬着头皮道,“冷散人召集锐金旗人正赶往解救,其余四位散人大概也收到了讯息。当会去支援。”
      明教的情报系统向来独立,不止发给五散人,多半教内稍大的势力都会收到一份,酌情处理。塞克里很想问,他们去吗?
      他想去,一如一年前,收到彭和尚的消息一样,那时候是绝望,现在却希望上司能借这次机会,缓和教内的矛盾。
      “不用想不可能和好的。”他们要的是教主之位,他绝不可能让那群无能之辈占据阳教主之位,痴人说梦。
      塞克里忍不住伤脑筋,有一个一根筋的上司也真是难做啊。
      委曲求全这种事,就不再他字典里。
      “我们走吧。”青年揉了片刻额头,非但没有和缓,反而更加痛了,痛得他很想、很想杀人。
      “去哪儿?”塞克里霜打了茄子一样。
      “嚯!”青年被他气笑了,“我说回昆仑你乐意吗?”
      听得不善的声音,塞克里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话,只能跟上上司步伐。
      走了一段,猛然发现:是河南方向!汝南!
      青年眼中闪着莫名血腥、翻涌杀机:汝阳王,你既想钓鱼,我杨逍如你所愿。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三十二)祸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