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论之血染夺嫡》想吃火腿肠

10、10、亭中对话 “穆殿下，

　　“穆殿下，你能先来找我，我很高兴。我与吕梁梦说的话，是故意让你听到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没有避讳。”颜如海笑着拍了拍夏穆的肩膀，慢慢走到他的对面坐下，道：“一晃十几年，皇子们也都长大了，有的像你一样，懂得顾全大局，也有的主意大的很，像庚殿下，有时候连圣上的话都不那么听了。”
　　夏穆道：“三哥他… …”
　　“他的事情我们今天不说，来人。”颜如海招呼庭外的侍从，道：“让秦娘拿一壶上好花雕，我要给穆殿下接风洗尘。”
　　夏穆推脱道：“姑父，姑父，我不胜酒力... …”
　　颜如海挥了挥袖袍，道：“穆殿下，这里没有外人，我就叫你一声侄儿。怎么，姑父的酒不敢喝？”
　　夏穆赶忙恭敬道：“姑父折煞我了，侄儿只是不胜酒力，怕陪不好姑父。”
　　不一会，亭内就放好了一桌的上好的饭菜，周围响起鼓乐。
　　一个长相极为艳美的女子端着一个酒壶，缓缓来到亭前。
　　这女子看起来二十六七，生得五官俊俏，丰乳肥臀，自存着一股成熟风韵。
　　就连夏穆见了，也不禁呆了一下。
　　当真国色。
　　颜如海从旁全都看在眼里，哈哈大笑道：“侄儿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夏穆打了个哈哈，面上红到了耳根。
　　颜如海指了指女子，道：“这是秦娘，江淮城知府魏祥安的义女，这个庭院就是魏祥安的，她在这里帮忙打点日常。”
　　夏穆心中疑惑，未曾听过魏祥安有这样的绝色义女。
　　颜如海不再多说，挥了挥手让秦娘下去，亲自给夏穆斟上一杯酒来，道：“侄儿一路辛苦，来，让姑父跟你喝一杯酒。”
　　夏穆接过酒杯，客套道：“哪里比得上姑父辛苦。”
　　两人你来往我，没一会就喝完了整整一壶酒，面色俱是微红了起来。
　　颜如海对远处的秦娘使了个眼神，秦娘便又递上了一壶。
　　这颜如海和秦娘的眼神交流，都被夏穆看在眼里。
　　颜如海举着杯子，有些醉意朦胧：“侄儿啊，还未问，皇太后身体无恙否？”
　　夏穆道：“皇奶奶她身体尚可，只是年岁有些大了，多少有些不便。”
　　颜如海道：“嗯，你以后可要好好孝敬才是啊。”
　　夏穆道：“姑父所言甚是，皇奶奶对我有抚养之恩，非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颜如海拉长了语调，道：“就这些？除了抚育之恩，就没有别的了？”
　　夏穆疑惑道：“姑父所说何事。”
　　颜如海忽然一本正经了起来：“我有句话想问问侄儿，你知不知道，是谁让你来的？”
　　夏穆脱口而出道：“我奉圣命，自然是我父皇了。”
　　颜如海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不，是你皇奶奶叫你来的。”
　　夏穆皱起眉头，惊道：“皇奶奶？”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颜如海笑了笑，慢慢回忆了起来：“月初，长公主到皇太后那里请安，皇太后亲自下厨，留长公主吃了饭。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老在宫中窝着，想让你出来做事，见见世面。你也知道，长公主向来看重宗亲关系，从京都书信与我，说不如就让你过来帮我的忙，正巧，庚殿下与我有些误会，我知道你与庚殿下交好，所以向圣上举荐了你。这件事虽然是我促成的，但归根结底，还是看你皇奶奶的面子啊。今天正好，今日名为给你接风，其实也是为还皇太后的一饭之情，虽然跟皇太后她老人家亲自下厨没法比，但也算是心意到了。”
　　夏穆心中惊异非常，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颜如海会事先知道自己来江淮，原来正是他向圣上举荐了自己。
　　与此同时，夏穆心中也不免有些小失落，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若是自己连皇太后这个靠山都没有，只怕是再过几百年也轮不到自己出来任仕。
　　他也终于明白了启明的告诫。
　　江淮贪污案是圣上交给他的第一件事情，也是他能否翻身的唯一机会。
　　夏穆慢慢的沉下了脸，他已经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一边是皇太后的恩情，一边是是圣上的旨意，这两个最大的软肋，现在都被颜如海牢牢的抓在了手心。
　　被别人攥住把柄的滋味，真的是不好受。
　　夏穆看着颜如海，感觉自己在跟一个棋艺大师对局，自己还没有落子，就被对方算好要落在哪里了。
　　“侄儿，侄儿？”颜如海的声音让夏穆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
　　颜如海看着夏穆呆滞的表情，笑道：“侄儿怎么了？喝多了？”
　　夏穆确实是喝多了，但现在却也醒了，酒醒了，梦也醒了。
　　夏穆没有多说，单刀直入：“姑父想让我做什么？”
　　颜如海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笑容，他没有立即回应，就像一个老渔翁在慢慢的收回自己的渔网，丰收的喜悦感，总让人想要多留一会：“侄儿，你别着急，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江淮城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此事的夏穆早已戒心四起，听到颜如海如此发问，再也不敢有半句说错：“侄儿不想知道江淮城出了什么事，侄儿只想知道父皇和姑父想让我做什么。”
　　这句话虽然显得小人。
　　可我们的夏穆，也终于有了点会运用权谋的样子了。
　　颜如海哈哈笑道：“哈哈哈，侄儿不必这样说。事情要办明白，话也要说清楚，圣上不会无缘无故的力保江淮，我给你说明白前因后果，也方便你日后办事。”
　　颜如海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却是高兴，因为他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等的就是夏穆这句话。
　　夏穆也听出了颜如海的欣喜，道：“恭听姑父教诲。”
　　颜如海道：“知道圣上推行的土地变法吗？”
　　夏穆道：“侄儿长居宫中服侍皇太后，对朝中之事所知甚少。只是刚刚听到您向吕大人提及，想必十分紧要才是。”
　　颜如海感叹道：“哦哦，你看看我，皇太后不参政事，想来你也是不知。也好，就让我来跟你说说吧。”颜如海拿起桌上的瓷酒壶，指着酒壶说道：“十年前，那时候这种酒壶一个陶窑只能烧三个，现在呢？一个陶窑能烧十个，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工匠比以前厉害了？不，那是因为现在我们兴国，特别是在江淮，每一个行当里，大到航船，小到针线，都有大量的人在做事。为什么会这样？就是因为这个土地变法。”
　　夏穆疑惑道：“土地变法到底是什么？”
　　颜如海道：“说白了很简单，就是允许土地自由买卖。商贾可以从百姓手中买来地权，一般是三、五、十年为期，这样就能通过商贾的手改良土壤、兴修道路、修建水利等，朝廷不花一分钱，就能将坏田变成好田。那些没有田的百姓们呢，可以进入各行当里，赚的银钱不仅不会少，可能还会多上不少。”
　　夏穆道：“这不是很好吗。”
　　颜如海继续道：“这是当然的了，我来跟你算一笔账。按照新的变法，一亩好田可以多收三成的税，若举国如此，坏田变好田，荒地变耕地，兴国岂有不兴不富之理。再说各个行当，这些行当的税银，至少也要多收三成，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酒喝，何乐不为。若是此举推开，岂非千秋万代之福？”
　　夏穆道：“理当如此。”
　　颜如海又道：“再说江淮城，江淮城大吗？确实大，兴国第二京都，自古繁华地，文人才子倾尽笔墨也写不完，出的贪污案也都是震惊朝野。”
　　颜如海说着端起桌上一碗米饭，夹起一粒豆子放了进去，道：“你说它小吗？也小，放在兴国这个大碗里，它就是米饭里的一颗豆子，不能因为你不喜欢吃豆子，就不吃饭了。”颜如海说着将米饭递给了夏穆。
　　夏穆听懂了颜如海话中的意思，在促进兴国的繁盛面前，贪污案再大，也并不那么重要了。
　　颜如海继续道：“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圣贤的智慧。”
　　夏穆看着颜如海递到面前的米饭，说不出话来。
　　颜如海站起身来，再次看向池中的鱼儿，继续道：“我们都是这水里的鱼，看到的只是水里的事情，但这些事情放到鱼池外边，就都不是事情了。圣上就是那喂鱼的人，喂鱼的人只想如何能喂饱鱼的肚子，至于鱼池里的事情，与他无关，所谓天子，或许指的就是这种神性吧。”
　　颜如海悄悄的观察着夏穆，从夏穆暗淡的眼神中，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夏穆已经无话可说。
　　比以势压人更高超的手段，是以理服人。
　　权谋术，亦是攻心之术。
　　颜如海向站在外边的秦娘挥了挥手，示意让她过来：“姑父今日喝多了，说了很多话，若有不妥，权当酒后胡言。侄儿你舟车劳顿，我已让秦娘备好房间，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明日，你代我去找下庚殿下叙叙旧。”
　　秦娘来到近前，左右还有两个侍用，三人共同搀扶着颜如海离开了。
　　临走前，颜如海又说道：“哦，还有一件小事要拜托侄儿。君晓一直跟着存殿下四处游玩，过几日可能要来江淮，君晓是我和长公主的独女，我是这里的主审，于情于理我都不便出面，请侄儿帮我接待下。”
　　颜如海说完，便让秦娘给搀走了。
　　听到君晓和存殿下要来的消息，夏穆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