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相爱》mirrorwind

8、7 “这节日,

　　“这节日,好久没有试过一个人过了,突然就很想哭.”什么都被他看见了,我索性坦白.“以为没事了,但今天,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好难过.”
　　“据说今晚会有焰火,就在半个小时后,你这里应该能看到的.”前言不搭后语,白予皓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那又怎么样.”我应得随便,是喜欢看焰火不错,但现在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情.我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过零点.
　　“没走出来的不只是你.”白予皓忽而笑了,“刚看到你哭成这样,我真不知道我是应该庆幸有人和我一样纠结,还是为你难过好.”
　　“你应该高兴,今晚又有个傻女人陪你一起难过.”我也笑了,突然觉得今天和月初那晚是多么相似.我们,原来都还是一样的脆弱.
　　“就是说你愿意到天台吹风看焰火?”
　　啧,听起来这主意真愚蠢,外面估计在零度以下吧,肯定比我回来时冷多了.天台风还会特别大,不冷死也八成会感冒.除了头脑发热的傻瓜大概没人会这么做吧.
　　“你都替我假设好了还问什么?走吧.”但事实证明,我果然还是个傻瓜,果然还是无法拒绝笑容的傻瓜.

　　好…好冷….
　　从踏上天台那一刻起,从干燥的凤扑面而来那刻起,我就后悔了.这温度,这风,对我这种怕冷的人来说完全就是酷刑.以至我拉近了身上厚重的大衣,然后用怨念的目光看着大模大样靠在栏杆上看夜景的始作俑者,“我说…你真的不冷么?”
　　“你怕冷?”
　　“不然你以为开了这么久暖气的人是谁?”又一阵风,我感觉我真的在抖了…
　　“过来这里往外看吧,注意力分散了自然就不觉得冷了.”白予皓回头,笑着招呼我过去,“焰火快开始了.”
　　看着白予皓的笑,真丝毫感受不到他所谓的难过.虽然怨念着,但我还是慢慢挪到了栏杆边.啧,这里风更大了.
　　“这城市看起来真热闹,可是在这热闹下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像我们这样的人?”我抖着看了很久让人眼花缭乱的霓虹灯,终于听到风声中混进了白予皓这句听起来不甚清晰的话来.
　　“我们看不到这浮华底下的寂寞,正如这些天没人看得到我们笑容底下的难过一样.”这种在写稿时都觉得特别矫情的话,不知为何,现在却说得理所当然.
　　白予皓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我,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开口,直到红光把远处的黑夜燃亮,他才低低地说了句,“焰火开始了.”
　　我的注意力很自然随着焰火的开始定在了远方的天空中,看着那炫丽的色彩在漆黑中绽开,然后又迅速消失.今年的焰火似乎比往年要多了些花样,像什么圣诞树形的,情侣或是一大群人看了或许会很高兴,但和白予皓站在一起沉默地看,我却只感到压抑.
　　“她很喜欢焰火,每次放焰火,我总会找一个视野清晰的地方陪她看,尽管觉得无聊还是会装作兴奋陪她看,这么一直看了四年,看到连我都有点喜欢上焰火了.”白予皓的声音在风中依然模糊,但其中的痛苦却特别清晰.那个她,不用想都知道是他的前未婚妻了.
　　“我们和他们就像这焰火,曾经绚烂光辉过,本以为是永恒,却在下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仅留下让人绝望的黑暗.之前虽然也明白,但总觉得很不爽,为什么这黑暗要我们来承受呢.”本来想安慰白予皓的,却说得自己又难受了起来,“就像虽然明白爱情没有什么公平却还是觉得好不公平一样.”
　　“道理是没有用的,人从来都不是理性的动物.就像我说一定要忘了她,但最后还是忘不掉一样.”
　　“我说白予皓阿,我们也太像了吧,同病相怜也不是这样的.”风仍然很大,大得把我还没来得及流出来的眼泪都吹干了,吹得我眼睛发痛,“我今天真的是最后一次为这混账难过了,你这次也要像我阿.”
　　白予皓转过身,带着之前那种复杂的表情看了我很久,才缓缓开口,“恩,风太大了,我们下去吧.”
　　“不看焰火了?”
　　“也没什么好看的,你都抖成这样再让你站着我就不是人了.”语调又轻松了起来,白予皓自然地拉过我顾着说话忘了放进口袋的手,迈步往回走.
　　我呆呆地跟着白予皓,不是因为被风吹傻了,而是白予皓的手,真的好温暖,让我在那瞬间有那么一种流泪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