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相爱》mirrorwind

7、6 平安夜,似

　　平安夜,似乎是因为我的关系,办公室安静得有点可怕.
　　工作在上午已经基本完成,午饭过后便呆坐在椅子上等待总编宣布完成下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电话,没有人听歌.几乎每个人都拿着平常几乎不看的资料在发呆,眼光都不知不觉往我身上飘,偶尔还有人捂住口袋到外面听电话.
　　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作为始作俑者的我却还是若无其事地开着电脑玩那没营养没技术含量的游戏消磨时间.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但我真的没有心情像往年那样和他们讨论今晚的节目,因为我今晚什么节目都没有.
　　在我第十八次破纪录成功后,总编笑容满满地出来宣布,校对出了点问题,需要一个人加班处理.
　　沉默一下子被打破,大家都不安地左右张望,生怕成为平安夜加班的可怜人.
　　没有多少犹豫,我关闭了游戏的窗口,平静地对总编说,我来吧,加班费别欠了我就好.
　　那瞬间似乎能听到明显的吐气声,然后是总编欣慰的声音,说舒然,你辛苦了,加油.
　　又发了一下呆,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总编慢悠悠地晃着肥胖的身子往门外挪,其他的人早已作鸟兽散了.
　　叹了口气,翻开了总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桌面的文件,还是,再让我逃避一下吧.
　　关闭电脑的时候天已黑透了,捶了捶僵硬的肩膀,收拾东西,关灯锁门,我还是不得不离开了公司.
　　天气预告总算准确了一回,冷空气确实在平安夜入夜后到达,凛冽的凤夹杂着细碎的雪片迎面袭来,外套拉得再紧,围巾包得再严都还是挡不住想方设法往里钻的风雪.
　　即使是做无用功,我还是只能把我的外套再拉近一点,举着伞挡住扑来的寒冷.
　　不是没有想找个温暖的餐厅躲避一下顺便找点东西填充空虚的胃,只是每当透过玻璃看到那微黄的灯光和灯光下的一双一对时我便提不起任何内进的兴趣,一个人还吃什么圣诞大餐呢,还是回家煮面吃吧.
　　好不容易走到公寓楼下,下意识抬头看了看,灯并没有亮,打开门时迎接我的寒冷和黑暗更证明了我之前的猜测,白予皓有节目,今晚,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开灯后第一时间弄了条热毛巾擦去了脸上头发上融化的雪水,披了全屋最厚的外套站在暖气的出风口前,身子总算是暖和了一点.
　　我是不必像现在这么孤单的,即使没有了卓骏文我还是可以找朋友陪我倒数,我还是可以温暖地迎接我的生日的,只是在这该死的日子我却会很自然地想到卓骏文,只要想到他,我便再也笑不出来.与其让朋友们担心扫兴,不如让我一个人待着,再难过过去了也就好了.
　　打开关了一天的手机,上面满是朋友祝福的短信,一条一条往下看,还看到了白予皓说今晚加班很晚才回来的短信,他也加班哪,但愿不是和我一样的性质.
　　最后一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生日快乐,然后,对不起.”
　　哈,望着屏幕,我冷笑了一声,卓骏文,你以为这样我就认不出是你么,你以为这样说句对不起就了结了么,你以为这个生日我还有可能快乐么,你倒是走得轻松,什么也不交代就这么一条短信就算了么,你以为,我是什么.
　　本来应该是笑着的,不知为什么我却不觉跪坐了在地上,抱着手机泪流满面,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以至今日如此狼狈?
　　手机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本想拒接,但看到是家里的号码我擦了擦泪接通了电话.
　　“喂.”
　　“然你干嘛都不开手机,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咧.”
　　“工作嘛,刚才下班.”我说得很慢,尽量不让电话那头的老妈听出我声音的不正常.
　　“还以为你这孩子顾着约会连妈都不记得了.”老妈的语气还是那样,“不过约会归约会,后天可记得把人带回来给我们两老瞧瞧呀.”
　　“妈,这些年感谢你了.”
　　“你也知道做母亲的不容易了吧?想当年你这孩子真不是一般的任性阿…扯远了,后天记得回家就是了.”
　　“对不起,妈,我真的很任性,我和他分手了,我没事…也不回去了,妈圣诞快乐.”不给老妈任何追问的机会,我挂断电话,也关上了手机.
　　泪水不觉又爬满了脸庞,流到了唇边,那苦涩的味道让泪流得更厉害.我真可糟糕,被甩得莫名其妙,想假装若无其事又还是不够坚强,到了25岁还是要让父母担心,可真是糟透了.
　　索性拉了张被子把头蒙住让泪尽情地流,够了,真的够了,就让我为卓骏文哭最后这一次吧,最后,就这一次,那样的混蛋不值得我为他再继续难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似乎悄然止住了,我胡乱在脸上擦了擦,掀开被子打算去冰箱找点吃的填补我空虚的肚子,却发现了有个阴影投在了身上,抬头,是神情复杂的白予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