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辰》清水出

7、第七章 生病 看着彩

　　看着彩云在床上的气息喘匀了，我微微笑了笑，这个孩子跟我同生共死，阎王殿也走了几遭，怕是比我身世还要惨，相比之下，我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把玩着手里的小瓶，瓶身无奇，韵白色的瓷身点缀几朵腊梅。

　　“主子~不要吃。”彩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担心地看着我。

　　“好好睡你的觉，剩下的交给我。”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倒出几颗红丸，就着苦涩一饮而尽。

　　奇香丸，南蛮荒野之地的药蛊，吃过的人通体散发香气，肌肤更加柔嫩光滑，吹弹可破，不同种类的奇香丸香味各不相同，但是都格外浓郁，非俗世的胭脂水粉可以相比，对人有勾魂摄魄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有迷惑作用，可以扰乱闻香者的心智，但代价是，服用者寿命减损，眼力不济，身体虚弱，长期服用更会致盲，毒气入体，最终蛊虫侵蚀五脏六腑，七窍流血而亡。

　　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彩云不知，昨天带过来的消息就是：老家无法在外围牵制太子，望速找切点，不惜一切代价，扰乱皇帝视听，废弃太子及朋党，大业可成。身在皇宫，便是皇宫中的棋子，一步一步走好这招棋，哪怕是弃子又如何？

　　我苦笑着，额头上汗滴直往外冒，脸色惨白，肚里翻江倒海，胃里一阵恶心，我扶着胸口，虚弱地倚靠在床边。

　　“主子，都是奴婢没用，都是奴婢没用~”彩云看着我，咬着被角哭着。

　　“哭什么？”我惨淡地笑了一下，“我还没死呢。”剧痛从心口袭来，痛遍全身，仿佛一万只蚂蚁在身上撕咬。“我没事的，我还得照顾你呢。”我摇摇晃晃、模模糊糊地说。

　　“主子~你没事吧？呜呜呜”彩云泪眼婆娑。

　　“我先倒一会，就一会，不要出声。”说完，我“啪”一声倒在地上，神志全无。

　　朱太傅进来的时候，殿里空无一人，本来是想离开的，但是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悄悄地朝偏室走去，被一把剑架在了脖子上。

　　“彩云姑娘，是我~”朱太傅惴惴地说。

　　“帮我把主子抱到床上去，快！”彩云威逼着。

　　他冷不眼看到了床上的血迹，绛妃摊倒在床角，全身惨白、冰冷，呼吸微弱，如果不是能摸到脉处，怕说是死人都有人相信。他抱起绛妃，真的好轻，身上没有几分重量，虽说女子柔弱无骨，可是她是那种毫无生气、垂垂濒死的软弱无力。

　　他把绛妃安顿好，指着床上一脸茫然地问，“娘娘她这是怎么了？”

　　“不许说出去，不然~”彩云用剑抵着他的脖子。

　　“不说不说~”朱太傅急忙应着，“那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出去！装作无事一样。”

　　“好好~你放心彩云姑娘，我绝对不会说的。”他一边惊恐地说着一边往后退。

　　彩云冷笑了一声，这样的男人，配不上这副好皮囊，哼~

　　承明宫里，冕徹翻看着奏折，近侍太监小心翼翼地躬身走了进来。

　　冕徹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翻了翻奏折，“本王的爱妃怎么样了？”

　　“回圣上，绛娘娘吃了奇香丸，现在估计半死不活了。”内侍恭谨答道。

　　“嗯~她不是想要消息吗？本王就给她消息，连同背后的人，务必要斩草除根。还是没有查到主谋是谁吗？”

　　“没有，昨儿彩云出宫，想要和人接头，接头的人早一步得到消息，祥辉楼的头儿就没接上，咱们布的兵也就没动。”内侍低头近前说，“这么短的时间传递信息布置后手儿，这个主谋呀估计就在宫里头。”

　　“嗯~”冕徹用奏折打着拍子，“这个主谋会是谁呢？”

　　醒转，我睁开眼，还在殿里侧室，彩云却不在，我虚弱地起身，“彩云~”

　　“主子~”彩云从外面进来，拿了一个果盘。

　　“你没事了？”我四处瞅着她。

　　“没事了，主子。”她摊开手臂让我看，身上确实清爽，我放心下来。

　　“你去把野史拿出来，我嗑会瓜子儿。”

　　“好嘞！”彩云爽朗地笑着，这么爽朗地笑声也就只是在未进宫前她笑过，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她后背沁出点点血迹，越来越多，整个后背都被血迹模糊了，她转过脸来，哭着对我说，主子，我不能侍奉你了，你别怪我，说完就不见了。

　　我突然惊醒，豆大的汗滴下来，惊慌地瞅着四周，入夜时分，彩云正在我旁边睡着。我看了看她的伤口处，已经不流血了。

　　身子吃不上力气，我勉强坐起，把被角往彩云脖子处塞了塞，她一个练武的人，这么大动静竟然都没有醒，可见是伤极累极。

　　长期服用奇香丸，我的眼力更加不济，这次醒来更是发现眼睛模糊到近处的景物都看不清楚了，距离致盲也没有多少时日了。假使我时日无多，计划如何进行？彩云如何安置？我一遍遍在脑子里盘算着，慢慢地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看来，我的精神也越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