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服楚》岛田弯弯子

8、第八章 玛格丽特

　　第二天楚服从床上坐起，看见自己的窗户被打开了，恰逢一阵带着花香的风，把面上凌乱的发丝都吹到了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踢上拖鞋，裹了一条毯子踱步到窗前，看见外面阳光大好，窗下开着大片大片的波斯菊。不远处的树后有隐隐绰绰的人影，不时传来人语声。
　　等那人从树后出来，她才看清是园丁。他正拿着一把大剪子修剪道路边的灌木丛，脚边还放着一个水壶。
　　她的眼睛忽然一亮，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到衣帽间，从里面的一个隐蔽角落拖出一个铁盒子，擦了擦盒盖后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全是一包一包的种子。
　　她蹲在地上翻来覆去，雏菊、胡萝卜、西红柿、满天星、洋桔梗、太阳花……找到了！她拿出那个纸包，然后吹了吹纸包上沾的一点干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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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楚明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他放下报纸，发现是楚服正连跑带跳地下楼梯。
　　“楚楚，下楼别蹦蹦跳跳，小心胳膊的伤！”
　　“我知道啦！”
　　说着就看见陈若奕从门外走进来，穿着黑色的卫衣和黑色的运动裤，脸上还有一层亮晶晶的汗，在看见她后停了换鞋的动作。她走上前去，淡淡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弯腰换鞋。
　　陶绾捧着一个插满玫瑰的花瓶走进客厅，恰好看见楚服换鞋。
　　“楚楚，你要出去啊，饭就快好了，先吃饭。”
　　“妈妈，一会就好。”
　　说着冲陶绾眨了眨眼睛就跑了出去。
　　楚服跑到那片光秃秃的土地前，略略歇了口气。然后蹲下身子把纸包里的种子倒出一半在地上。她略略数了数，然后就跪在地上用指尖去拨土。
　　这时她余光看见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靠近，她只作不知，继续拨着土坑。
　　“这种的是什么呀。”
　　她起初以为是陈若奕，听见声音就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满眼发亮。
　　“李数叔叔！”
　　来人约莫二十八九，眉毛犹如刀削过一般漆黑锋利，压在一双深窝眼之上，挺拔的鼻梁下一张薄唇微微上翘。就算留着寸头也掩盖不住李数成熟挺拔的完美五官。
　　李数在早上收到楚明远发给他的消息后就马上赶来了。他一进楚宅就看见楚服蹲在路旁不知在干什么，于是他立马喊停，还没去见楚明远就下了车。
　　等靠近后才发现她是在挖土，就出声问她种的什么。小姑娘马上就转过头看他，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带着惊讶的笑。
　　他看着楚服用一根皮筋随便束起的头发，就蹲下身子，示意她转过去，伸出手来给她扎头发。
　　他听见楚服一边撒种子一边问是不是知道昨晚的事了，就淡淡嗯了一声，手下仍然慢慢地整理她不断垂落下来的碎头发。
　　“再过一周就是你的生日了，想怎么过。”
　　楚服还以为他会说接着说这件事，没想到突然跳到了自己的生日上去了。她抬手把脸上还没扎进去的一束头发抓起来送到脑后，不甚在意地应道。
　　“我没想法，无非跟往年一样，跟家里人吃吃饭呀。”
　　“今年你爸爸似乎有意给你办个生日宴。”
　　“哦，办就办呗——李数叔叔，你今年要送我什么呀。”
　　“你猜。”
　　“不会又是什么军舰模型吧……”
　　李数皱皱眉。
　　“原来你不喜欢这个吗……”
　　楚服叹了口气。
　　“那些东西送了我快十三年了……要不今年就带我去看看真家伙吧。”
　　“不行。”
　　楚服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扶着膝盖站了起来，然后摸了摸脑后的马尾，满意地点点头。
　　“种好了，我们回去吧。”
　　“嗯。”李数也站起身来，把衣服褶皱抚了抚，跟在楚服身后，好像在想什么的样子。
　　楚服洗完手换了鞋就走到饭厅，看见他们都已经落了座。
　　陶绾正打算让陈妈去叫楚服进来吃饭，抬眼就看见了楚服进了饭厅，身后还跟着李数。忙转头吩咐厨房再加一双碗筷。
　　“李数，来了，先坐吧。吃完咱们再谈事。”
　　“你们吃，我去书房等你。”
　　说完朝众人点了点头就转身去了书房。
　　陶绾挥挥手让陈妈把刚拿上的碗筷撤下去。
　　“陈数还是老样子啊……对了，楚楚，下周六爸爸妈妈打算给你办一个生日宴，你看怎么样。借着这次机会，还可以邀请一些朋友来我们家玩啊。”
　　陶绾一面说着，一面给楚服夹了一块蒸得酥软的甜糕，拿眼睛觑着楚服的表情。
　　“嗯，挺好的，我没意见。谢谢爸爸妈妈。”
　　陶绾仔细看了看，觉得楚服并没有对这个突然的决定感到不悦，反而很开心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发觉陈若奕从刚才就没开过口，就倒了一杯豆浆推到他面前，关切地问怎么了。
　　陈若奕醒过神，抬头对陶绾笑了笑表示没事。
　　“若奕哥哥，你昨天不是跟我说想回家了吗。我还以为你今天早上就走了呢。”
　　楚服突然开口。
　　陈若奕抬起头，看见楚服带着笑意看着他，遂也换上一副笑脸。
　　“可是我舍不得你呀，昨晚你不是哭着让我不要走吗。”
　　“若奕哥哥对我真好。”
　　“对呀，若奕，你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一个人回去孤零零的。在这里你们还可以给彼此做个伴。”
　　陶绾笑着接过话头，说着撞了撞楚明远的手肘问是不是。楚明远看着楚服和陈若奕两人，淡笑着点点头。
　　楚明远匆匆用完饭后就上楼找李数去了，陶绾也随着楚明远上楼换衣服去了。
　　餐桌上就剩下楚服和陈若奕。
　　楚服小口小口地啜着杯子里的豆浆，顿觉毫无胃口，就放下杯子，撑起胳膊看着对面的陈若奕。
　　陈若奕吃着吃着发现对面的楚服正在看他，也放下筷子，默默地迎上她的视线。
　　然后他看见她突然冲他笑起来，对他做了个“若奕哥哥”的口型。他愣了一会，随即也微笑着做了个“楚楚妹妹”的口型。
　　他们看着彼此笑着，都明白他们又回到了初相识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