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服楚》岛田弯弯子

5、第五章 在原地等等

　　楚服下了车后看着完全陌生的环境露出了些怯意。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找不到司机和陈若奕，她也可以打辆车回楚宅。于是她便站在路边等车。但开过的出租车俱是满员，都在她身前呼啸而过。
　　从甜点店出来时大概是四点，闹了这么一通再加上等车的时间，现在差不多是五六点了。
　　虽然现在还是九月，但是白城的昼夜温差向来极大，太阳落山之后温度就会骤降。楚服下午出来时只穿了一件吊带裙，现在只能用双手搓着手臂来缓解冷意。
　　她站得双腿发僵。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路灯也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她才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还算年轻的男性，他见楚服一人上了车，就转头朝后看去。
　　“小姑娘，就你一个人啊，没有爸爸妈妈陪你吗？”
　　楚服一脸防备地看向他。
　　“嗯，不过我爸爸说他会在目的地等我。”
　　“哦。那你去哪？”
　　“白湾山。”
　　“白湾山可是富人区啊！你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啊。”
　　“不是，我爸爸是给人当保镖的。”
　　楚服忍耐着车里的烟味，皱着眉头应着。只希望能够快点回家。今天这一通折腾下来累得她只想倒头就睡，但是这一路上她都强撑着精神，因为在陌生的车子里睡觉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过了不知有多久，车子终于到了白湾山脚。
　　“小姑娘，到了。你爸爸呢？”
　　楚服没有理他，只是掏出钱来结了车钱就欲下车。去拉门把手时却发现已经被锁住了。
　　“我看你爸爸也没来，你就在叔叔这呆一会，外面这么黑你不怕啊。”
　　楚服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随即对他甜甜一笑。
　　“好的叔叔，我就在这等一等。我爸爸估计是被什么事拖住了，再过会应该就来了。”
　　司机没说话，只嗯了一声，然后点了一支烟在车内自顾自地抽起来。楚服被呛得连连咳嗽，却不得不忍耐。
　　白湾山是富人区，山上只有几户人家，所以几乎没有什么车辆会往这边开，司机停的地方又很昏暗，靠着山路边的一丛芦苇，几乎不见什么人。楚服双手紧紧交叠着放在膝上，低着头静静地坐着。
　　自己是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对方是年轻男性，如果真的没有人发现她，会发生什么事她想也不敢想。
　　“喂，我都抽完半包烟了，你爸爸到底还来不来。”说着就把大半个身子往后探过来。
　　“那是我爸爸！他来了！”
　　楚服终于看见远远的有一个人影走过来。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把手往前一指，然后大喊。
　　司机忙转头朝前看去，楚服马上站起来探过身子去拨驾驶座旁的安全锁。而那头司机发现远处的人影根本不是男的，顿时明白了这小妮子在耍他。他立马转过身来反应迅速地抓住了楚服的手。
　　楚服开始大声喊叫，然后用身子去撞车门。希望那个路人走过时可以发现车里的异常。但是她没想到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不远的地方，那个路人上了车。
　　她顿感绝望。
　　这头司机抓过放在挡风玻璃前的一团抹布狠狠地塞进楚服的嘴里。她干呕了一声，眼角顿时湿润了起来。
　　“可以啊，还挺机灵……哎哟别哭啊，叔叔都心疼了。来让叔叔看看……”说着就拿手来摸少女的脸。
　　她伸出手，胡乱地挠向他的脸，在他的下巴处留下了两道血痕。那人也恼了，把楚服的双手拿捏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就去掀她的裙子。然后便伸过头来亲楚服的脸。
　　她把头猛地往他的头上一撞，趁他吃痛有了松懈又想用脚去踹那人的裆。但她的终归是太小了，这么把脚往前一送，脚腕就被那人给抓住了。
　　现在的她才真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看到那人用膝盖压着自己的脚，整个身子都压了上来，还把手探上了自己的底裤。楚服闻着呛人的烟味和浓重的男性体味，倍感惊惧，眼泪早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一脸。喉咙已经喊得嘶哑不堪，但是却传不出任何大的声音。
　　感受到那人伸出混着口臭和烟臭的舌头舔着她的脖子，她的反应越发剧烈，连连用头去撞车门。她又猛地把腿一挣，碰到了昨晚被牛奶烫伤的脚背。脚背上马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爸爸妈妈！救我！
　　“哐！哐！哐！”
　　有人在砸车窗！楚服充满泪水的眼睛一亮。
　　那人慌张地从楚服身上起来，连看也不敢多看就想开车逃窜。楚服趁他慌张点火时迅速探过身去拨安全锁。此时车已经发动朝前驶去，楚服想也没想打开门就跳下了车。
　　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她吃力地撑起身子朝那辆车看去。
　　之前砸窗的人跑过来，然后在她面前缓缓站定。
　　楚服浑身都像散架了似的发疼。她缓了一缓，然后顺着那人的腿往上看去。
　　是陈若奕。
　　他低头看着狼狈的她，整张脸都隐匿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情。他的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衣领子也耷拉着，袖子高高捋起，手里还捏着一块沾满泥土的石头。
　　楚服吃力地站起来，自顾自朝山上走去。
　　走了一会突然感觉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臂。她感到一阵锐痛，眼泪又要不受控制了，估计这条手臂是折了。然后她把眼泪憋了回去，一回头，却被陈若奕抱了个满怀。
　　这是楚服在受了满身伤害后得到的第一个怀抱。
　　这个怀抱没有难闻的烟草味和汗臭味。它只有一股香皂的味道，像一阵薄荷味的山风，带来满山谷的星星，唱着夜晚的歌，抚慰了一颗满溢惊慌的心灵。
　　楚服本来想着在他面前忍一忍，再忍一忍的。
　　但她终于嘶哑着嗓子哭了出来。
　　她一只手揪着陈若奕的前襟，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初生的婴儿。
　　为什么找不到我就走了……
　　为什么公交车上的不是你……
　　为什么现在又是你先找到了我……
　　为什么……不在原地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