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服楚》岛田弯弯子

21、第二十一章 回到楚宅

　　车子在楚宅前停下来，楚服跳下车，看着这熟悉的花圃和房子，鼻子一酸。这时有门卫为他们开了铁门。楚服有些惊讶。她以为这些年楚宅里的人都该被遣散干净了，自己可能会看到一片萧条的景象，但是看这花圃还是同从前一样，分明是有人每天都打理的。
　　这时陈若奕也下了车，跟在她后面往里走去。
　　她默默地从回忆里不断搜索楚宅曾经的样子，用眼睛描摹每一个角落。然后她在余光中看见不远处有一片密密的玛格丽特，她马上就想起来这是她当年种下的。现在正是开花的时候。开了这么多年，根茎早就木质化了，但是花还是同其他的玛格丽特别无二致，仍旧可爱得像是小姑娘。
　　“当年你种的，我叫人留下了。”
　　楚服收回目光，只对他淡淡道了谢，就拔腿继续朝里走去。进了房子，楚服就在宅子里四处逛着，陈若奕则在客厅里处理公务。
　　楚服上楼准备回自己房间看看，走到楼梯拐角处停下脚步，往下看向客厅。陈若奕正背朝她，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他的肩膀不算宽阔，但她知道他有怎样可怕的力量。今天和他坐在同一辆车上，他的气息团团包裹住她，令她感到窒息，自己险些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渴望发抖的手，只能通过做些别的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她就想到在他对她施暴前所说的一句话：“你父母死的时间，正方便我做事。”她苦笑，自己在危急时刻所记下的东西往往比平时要来得深刻。从前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只觉得他不再喜欢她了，又或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她，只是在捉弄她。后面越细想越觉得心慌。
　　所以她要找李数。
　　在陈家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根本无法联络上李数。叶如煜这几天又像失踪了一样，所以她没了办法，只好借口回楚宅想趁此联系李数。本来她打算自己一个人来楚宅，却没曾想他也会跟来。并且也有留在这里过夜的意思。当年李数留下的那个号码她也不清楚现在还能不能打通，所以她不能操之过急，必须万分小心。
　　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耳朵贴在房门上听了好久，确定他没有跟上来，就赶紧跑到床边拿起座机，拨出那个她早已熟记在心的号码。她急得双手微微发抖，那头却只是缓慢单调的嘟嘟声。自动挂断之后她迅速放下听筒，又跑到房门处听了一会，确定没人后又重复了相似的动作。
　　已经打了六次了，是李数换了号码还是没有听到呢？她只好暂时放弃，待在房间太久了，她决定去其他地方走走。她来到书房前，推开沉重的木质门，引入眼帘的就是楚明远常常办公的长书桌。只觉喉头一哽。
　　她觉得有水珠滑过脸颊，马上伸出手擦去，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书房，关上门。她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情绪无法再去别的地方，便只能回自己的房间。她坐在梳妆台前，拿起那个裸色的丝绒盒子，里面装着那条陶绾给她的项链。她取出来，对着镜子戴上，看着看着又想起当年李数送的那条山茶花裙。
　　她走进衣帽间，那些都是她小时的衣服。她从它们之中穿过去，在最里面看到了挂着的山茶花裙。它还是那么雪白美丽，想起那段做着小公主的时光，她突然很想再穿一次。幸好这条裙子的设计为了展现山茶花的姿态，整条裙子都是片状设计，可以根据各人身材的差异调节大小。再者楚服即便已经发育，却也较同龄人消瘦，于是轻松就穿上了它。
　　穿好之后，她就走出衣帽间，然后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除了裙子有些短，只堪堪到了大腿中央，其他没有什么变化。她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从前众星捧月，不用别人施舍怜悯的时候。她左看右看，觉得还差一个编发，于是她坐到梳妆台前，给自己笨拙地编起头发来。
　　好不容易编好了，手也酸得抬不起来。她看着镜子里凌乱不堪的头发，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容，然后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心烦意乱，就把梳子重重往地上一掼。双手掩上面。
　　那丛玛格丽特开得与其他的玛格丽特没有区别，但是始终掩盖不了时间带给她的它丑陋的木质根。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公主了，再做多少梦也只是梦境了。
　　她知道自己要清醒过来，但是现在——她看着镜子里笑得难看的自己——她决定可怜一下这落魄的公主，让她的梦暂时的，只是暂时的，再做久一点吧。
　　陈若奕找到楚服的时候，她已经睡熟了。看见她穿着那条裙子趴在梳妆台上，眼神暗了暗。
　　他伸出手去推她。
　　“醒一醒，醒醒……”
　　楚服双眼迷蒙地抬起头，看见陈若奕，马上清醒过来。
　　“……你还没走吗。”
　　“我今晚也住在这。”
　　“……”楚服深深吸了一口气，刚睡醒的她不知为何胆子尤其大，略带鼻音恼怒说道，“犯不着这样监视我，我还能跑了不成？”
　　陈若奕看着奓毛的她，突然笑了。
　　“我知道你是路痴，跑不掉的。”陈若奕打趣完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陈若奕喉头滚了滚，说道：“我来叫你下去吃饭，现在很晚了。”
　　楚服神色莫名点了点头：“我换个衣服就下楼。”
　　陈若奕出了门后她想着刚刚自己是不是取悦了他，是自己的奓毛？真是捉摸不清他的心思。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有一片黑云低低地压过来，今晚可能有雨了，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放晴。
　　她一边脱裙子一边想着，床头的座机突然响起铃来。响铃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刺耳。她一惊，马上拿起听筒放在床上，又踮脚跑到门前打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会走廊，确定安全了才急急冲回床边拿起听筒。
　　“喂，是李数叔叔吗？”楚服压低声音说道，胸口心跳声清晰可闻。但是那头却只有一片安静。是太久没人说话然后挂了吗，她顿感失望。正打算挂掉时那头传来一个低沉但熟悉的声音。
　　“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