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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陈若奕的梦 ...

  •   在那件事后,楚服又有好多天没有见过陈若奕。叶如煜也一直没有来过。直到今天早上陈家的人送进来一件婚纱,她才知道自己的婚期就定在在明天。那个下人把那条婚纱架上人台后又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没有哪个新娘是在前一天才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口中知道自己第二天要结婚的。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明白楚小姐这样好看的人怎么会受到先生这样的对待。
      楚服在旁边淡淡地瞧着她。曾经的楚家在白城虽然没有大权势,但是家底丰厚。祖上代代是文人,门客学生众多,楚明远与陶绾又光交友朋,白城上那张隐形的交际网可以说条条都能通向楚家,无权胜似有权。
      真是风水轮流转,从前只有她瞧不起别人的份,现在连陈家的一个小女佣都开始可怜起她。曾经的陈家是远远比不上曾经的楚家的,可陈若奕手段了得,这几年的经营虽然不能把陈家拔高到曾经楚家的地步,但是资本足足扩充了好几倍,势头渐大。想必现在别人的眼里,陈若奕娶自己这个落没楚家的孤女,实在是情深意重。
      她现在想起陈若奕,只觉得冷静非常,只是身体上还是会做些应激反应。她皱着眉把微微颤抖的手压下,然后对那个小女佣笑了笑。那小女佣见她这样和善,也有些诧异,但什么也没说,抿嘴对楚服回了一个笑容,就轻轻退出了房间。
      她拖着自己的身体下床,走到人台面前,抬起手臂,用裹着纱布的十个手指轻轻触碰它。
      这条婚纱太像她了。同样的苍白,同样的漂亮,却面无表情。
      太可笑了,在经历了这些年的种种后,自己还会幻想穿上婚纱嫁给他的场景。不知道的以为她有受虐倾向。但是情爱这个东西,每个人的对待方式都各不相同。有些寡情冷心,有些就爱飞蛾扑火。楚服对陈若奕的思念和得不到的那种感情在时间与患得患失之中持续发酵,她已经不知道怎么样去压制了。那颗心就像被反复摔碎又粘合上,不知道哪一天会碎得再也粘合不上。
      她二十岁了,也已经七年没有回过楚家了,既然明天就要嫁给他了,他也应该会满足自己回楚家看看的愿望。于是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把手指上的绷带一圈一圈解下,拿了一把梳子把头发梳了又梳,又给自己扫了淡淡的腮红。整理好自己后,就出了房门。
      “陈若奕现在在哪里。”
      “先生刚刚下楼。”
      她点点头,扶着扶手从楼梯上慢慢走下,看见陈若奕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边上站着一个秘书样的人,穿着西服打着领带,手上拿着一叠文件。他抬头看见了楚服,俯身在陈若奕耳旁说几句,就躬身走出了餐厅。
      陈若奕敛去神情,只清淡地瞟了她一眼,就继续看平板。
      “我想回楚宅一天。”
      陈若奕抬头看着她,及没开口也没继续看平板。
      “我只是觉得,挺久没有回去了,况且明天我们就要……结婚,我很想回去看一眼爸爸妈妈,”说着楚服吸了一口气,眼尾微微泛红,卑微地求着他,“求你了,我保证我明天一早就回来……”
      “知道了。”
      楚服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高兴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对他道了谢,就回房间拿包去了。
      陈若奕听见她上了楼后就关了平板。她的样子太卑微了,和曾经的她大相径庭。他出了会神,然后叫人准备了一辆车。
      楚服回到房间,对着镜子把眼尾的腮红一点点抹去,神情冷清。在陈家的这些年教她明白弱者往往能得到更多。她知道自己有让人心疼的资本,所以她会不遗余力地发挥。
      走出陈家大门,有人突然微笑着拦住了她,躬身示意她上旁边的一辆车。
      她挑挑眉,了然地朝那辆车走过去。等上了车才发现后座居然坐着陈若奕。她愣了一会,顿感有些紧张。
      他示意前面的司机开车,然后转头继续处理手上的事务。
      “……要去公司吗?”
      “去楚宅。”
      “你去楚宅做什么?”
      楚服等了一会,发现他没有想开口的意思,就悻悻闭了嘴,扭头朝窗外看去。
      陈家建在郊外的月亮湖边,今天天气很好,湖面波光粼粼,像一尾尾金色的游鱼在湖面上嬉戏。车子穿过一片枫林时,地面厚厚的枫叶被风带得颤颤巍巍飘起来。她软和了眉眼,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窗圈圈点点。
      她在陈家的房间是二楼,隔着月亮湖正好能看见这片枫林。她数过七个四季更迭,看这片枫林红了又落,最后染上霜雪。春天抽新芽时她很少看向窗外,因为她羡慕得几乎嫉妒起来。所有事物都在春天获得新生,她只有房间里绿了又枯的植物,一批一批地换新又一批一批地被人带走。
      她越想越觉落寞,就从窗外收回视线。转头看到陈若奕正盯着她。她垂下眼睫,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自己手指上刚长出的指甲。
      “明天婚礼放在月亮湖边。”
      “好。”
      “婚纱看了吗。”
      “看了。”
      “嗯。”
      然后两人又无言。
      陈若奕又低头看公司递上来的报表,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刚才他好好地看了看楚服,发现她已经褪去了小时候的婴儿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剪秋水清清淡淡。其他什么都没有变,只有眉眼相较以前更加细长,多了一丝妩媚的味道。
      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那时她还唤自己一声若奕哥哥,还知道暗中使坏。他当年谋划了那么久,只是想骗过楚服,夺过楚家。但没有想到会间接导致楚氏夫妇的死亡,也导致楚服的日渐沉郁。
      之后他就不愿意再见到她。每次她凝眉用带着些许忧伤的眼神看着他,他就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杀人犯。那段时间楚服不好过,自己何曾不是,他的夜晚愈发难熬,稍有动静就能将他从半梦半醒之中惊醒。他常常梦到十三岁楚服遭遇的那场事故,在梦里与现实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救出楚服。他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出租车里发生的一切。他想喊,却失了声般喊不出。
      整个梦境都像是默片,一片安宁。一切都静止下来的时候,他才能走上前去,然后他抱起幼年的楚服。她满面泪水,嘴巴张张合合,却听不见一个字。
      幼年楚服或许带给他片刻的救赎,但这之后她带给他的就是无尽的噩梦。所以他只能躲开她,并厌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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