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哽咽着的吻 ...
-
这是白森回国之后参加的第一个宴会。
本来他万般不愿意来。他觉得这种宴会不过是把生意场上的权力搏斗搬到了一个非正式场合,本质都一样。
但这次自己的父母都异常坚持,大有他不去就脱离关系的味道。
自己的妹妹也求着自己去。只说那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生日宴。还把那朋友夸得天花乱坠的。
他没了法子,只好应下。
此时,他坐在大厅角落的沙发上,白若正在自己耳旁叽叽喳喳。
“你是不知道,楚服漂亮得那叫一个……”白若拍了拍头,“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见了肯定喜欢。”
“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我比较喜欢丰乳肥臀上突下翘的,她有吗?”
白若对哥哥翻了一个白眼。
“行,白森你有种,到时候别让我看见你多瞧她一眼。”
“我多瞧一眼你就给外公告状去,让他抽我二十大鞭。顺便把我这眼珠子也挖了送你。”
“谁要你眼珠子,脏死了,在法国一年不知道多少美女被你这双眼睛看了。变态。”
“说话注意一点啊,这可是人家家里头,不是你家大院。”
“你也知道……”
白森正说着,突然瞟到白母正往这边招手,示意白森白若过去。他们对视一眼,站起身来“亲密地”手挽手面带笑容地走过去。
“来,白森白若,跟楚伯母问声好。”
他俩俱微笑着问了好。
“我们白森前阵子刚回国,听说白若最好的朋友生日,也要来看看,还准备了礼物给人家呢。”
“您太客气了。我经常听楚楚说起白若,说她是她最好的朋友,正直大方。今天见了果然是,全随白老爷子。白森生得也好,这眉眼像足了你……”
陶绾眼含着笑,上下打量着白若和白森,对白母称赞道。白母连说哪有,然后转头对他们兄妹说道:“白若你带着白森转转。我跟你们楚伯母说说话。”
白若和白森点点头,就微笑着离开了。等到走远了两人俱松了手,白若抖了抖身子,开口。
“你刚刚笑得好假,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彼此彼此。”
白若正待开口,却看到楚服从楼梯上走下来。
“哥!哥!楚服!”
白森漫不经心向白若指的方向看去,只想敷衍了事,却未料看见那个曾经魂牵梦萦的身影,立时呆楞在原地。
他看见她的一头乌发被盘起,穿着一条素白大方的裙子,颈间一串珍珠项链衬得脖颈越发修长雪白。
眉似远黛,伏在一双如湖泊般澄明的杏眼之上。鼻子提拔小巧,勾着淡淡的微笑。
她低头看下来时发间的珠宝在大厅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像是夜晚的星星都落在了她头上。
美人如斯。
此时楚服正扶着楼梯款款走下来。她垂眼,抬起手摸了摸颈间的项链,复抬起眼来望向下面。
陈若奕正站在人群之中朝她看来,她也看见了他。
他们一上一下,隔着人群和灯光相望。
今晚似乎过于闷热,楚服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她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
她正打算去向陶绾身边,却被一个穿着西装的少年拦住了。她微笑着看向这个陌生的面孔。
“你好,我叫白森,是白若的哥哥。经常听她提起你。”
原来他就是白森。
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眼睑微红,唇红齿白。活脱脱的狐狸像,幸好英气硬挺的鼻梁中和了这种柔美感,不然真要比女子还美。楚服想着。
“你好,白若也常跟我提起你。说他的哥哥气质卓然,今日一见果然。”
“你是不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啊?我们……见过吗?”
白森听了顿感失落,但复又笑起来。
“不记得没有关系,那么现在我有这个荣幸邀请这位美丽的小姐与我共舞吗?”
楚服犹豫了一瞬,但立时想起了楚明远说的话,遂点点头,把手放在了白森向她伸出的手掌之上。
陈若奕和陈子书站在一起,此时正冷眼看向白森。看了一会后收回视线,对陈子书道:“爸爸,妈妈呢。”
“你妈妈说太久没回楚宅了,想去花园逛逛,也不要我跟着。”
“唔,那我去找找妈妈。”
“好。”
陈若奕说完就放下酒杯抬腿向花园走去。
——————————
今天是满月,夜色浓重,花园里没有什么人。
他低着头慢慢走在小径上。
今晚的楚服很漂亮,比任何时候他见过的样子都漂亮。当她从楼梯上走下来时,他听见周围传来阵阵的惊叹声。于是他也抬眼看去,恰巧碰上她也看了下来。
他啜了一口粉红色的酒精,觉得自己仿佛产生了幻觉。
楚服的目光好像看向了他,里面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还有……绵绵情意。
今晚似乎过于闷热,陈若奕觉得当时的自己好像发烧了。
所以他需要出来醒醒神。
他松了松领结,然后解开衬衣上的两颗扣子,靠在一棵浓密的香樟树上,靠了一会忽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说话声。
陈若奕下意识就要离开,但是他忽然听到了母亲沈明月的声音。他顿了顿,回到树后。
“……我只希望你不要把我拒之门外……我求求你了,看在我们曾经……”
“什么曾经?”
楚明远的声音!
陈若奕瞳孔猛地放大,抿紧嘴唇。
“明远,你别这样,我从来就没有爱过子书,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我也绝不会离开楚家……离开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你来吗……你记着,你是有家庭的,你和子书还有一个儿子!”
“你明知道他是你的儿子!”
陈若奕的脸隐在阴影之中,看不分明。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亲子鉴定的报告我今天下午刚拿到,如果你要看,现在我就可以拿来。”
沈明月咯咯笑起来,牙齿发狠地咬着嘴唇,眼睛里却滚出泪珠来。
“那他当年就不该被生下来!”
那他当年就不该被生下来。
陈若奕自嘲地笑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楚明远与沈明月早就争执着渐渐走远了,他的脑中还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沈明月以为他是楚明远的孩子才会喜欢他,陈子书只是因为沈明月喜欢自己才会爱自己。
如果沈明月不再喜欢自己,就没有人再喜欢他了啊。
陈若奕想着,只觉心头犹如滚油浇过,烫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顺着树干滑倒在地,呻吟着,而后轻轻呜咽出声。
“陈……若奕?”
他睁开朦胧泪眼,看见一片雪白。
是月亮吗?
——————————
楚服在与白森跳舞时看见陈若奕走向花园,跳完后就急急出来找。
起初她还没有发现他藏在树干之后,听见了呜咽声才提着裙子走进草丛发现了他。
她有些慌神,试探着叫了他一声,然后蹲下来捧过他的脸。
在走进花园的前一秒她还在同自己的内心做抗争。
一边响起的是妈妈的话,让她无所畏惧追寻所爱;一边却是自己的声音,因害怕被伤害而蜷缩成团。
但在这一刻,所有的防线轰然坍塌。那个蜷缩在心底的小人也舒展开来,为面前的人呜咽出声。
陈若奕感到有一双手正温柔地把他的眼泪拭去,不是沈明月,也不是陈子书。
他定了定神,看见了楚服。
她也满脸泪痕,跪在他面前,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喃喃不要哭。
真好,还有人喜欢他。就算曾经被自己伤害,她却还是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