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服楚》岛田弯弯子

13、第十三章 耀眼的太阳

　　月亮逐渐沉下去了。
　　所有人都酣睡着，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楚明远坐在一片烟雾缭绕中，嘴边的火光明明灭灭。他从桌上拿起一沓纸，用嘴边的烟点燃，然后放在砚台中等它们燃尽。
　　燃尽后，他走出书房，来到卧室。看见陶绾还在睡梦之中，就坐到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
　　教堂尖顶或是撒旦地狱于他没有分别。不管去哪里，他所珍视的光都绝不该熄灭。
　　如果她威胁到他们，他会亲自让不该留的东西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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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若奕从床上坐起，脑子一片空白。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反应到昨晚陈子书已经把他带回了陈家。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今天是周一。
　　于是他拿过衣架上的校服换上，去卫生间洗漱。一照镜子发现自己头发凌乱，眼底还有一层淡青色的黑眼圈。
　　昨晚……昨晚做了一夜的梦，睡得属实不太好。
　　“若奕，如煜在客厅等你了，快点！”
　　陈子书在楼梯口朝上喊。
　　他忙放水洗漱，然后理了理炸起的毛，拿起书包匆匆下楼。
　　一下楼就看到一个扎马尾的少女在逗弄他家的金毛，笑声朗朗。
　　他顿时也笑起来。
　　“如煜，我好了，我们走吧。”
　　少女抬起头来，觑着他说：“你不吃早饭啊。”
　　“你包里不是有吃的吗？”
　　“啊！你怎么知道的，是味道太大吗……”
　　说着忙低头拿鼻子去嗅她的包。
　　陈若奕笑弯了眼，敲了一下少女的头，然后拽着她走出大门。
　　“别闻啦，走了。”
　　“你告诉我呀，你怎么知道的。”少女一边疑惑着一边揪住他的衬衣追问道。
　　“我猜的。”
　　“猜的……你耍我！”说着她就气得跳起来去抓陈若奕的头发。
　　他一边躲一边朗声笑着。
　　他笑眯眼看着面前的少女。
　　叶如煜的皮肤在阳光下略呈蜜糖色，一双大大的杏眼尽显灵动，一双薄唇正向上扬起，挺拔的鼻梁和乌黑浓密的两撇眉毛给整张脸平添了许多英气。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你老不吃饭，所以我今天给你带了两个金枪鱼三明治，”她低头从包里掏出用纸袋包着的三明治，然后又递给陈若奕一个保温杯，“热牛奶。”
　　陈若奕接过那个退休老干部才会用的不锈钢保温杯，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你爷爷的保温杯？”
　　“确实，你看见上边印的红星了没……喏就这个！”
　　陈若奕含着一口牛奶，表情古怪，不知道该咽下还是该吐出来。
　　“哈哈哈哈哈……我爷爷没用过啦，就我用过。”
　　陈若奕表情更加古怪。
　　“对了，你脸色不是很好啊，昨天玩到很晚吗。”
　　“嗯。”
　　“怎么样，那里好玩吗。唉，昨天我跟李家那个毛头小子打了一架，我爷爷就罚我在家抄家规……那个楚家小姐听说就在咱们初中部，生得可好了！你在楚家那些天，肯定见过！你觉得怎么样啊，”末了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就……跟我比怎么样。”
　　“你？”
　　叶如煜睁大眼睛直直瞪着陈若奕，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声音却慢慢弱下去。
　　“我……我怎么啦！”
　　“你……就，挺好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咱们高中部有几个不喜欢你的。”
　　“这还差不多。”
　　还是一如既往的粗神经，嘲讽意味满满的话也能被她理解为赞美，不知道是该说她傻还是单纯。
　　全然不像她的敏感。他想。
　　快走到校门口时，突然有一个少年跳出来拦住了叶如煜。
　　陈若奕打量了一下。
　　少年一身小麦色皮肤，浓眉大眼，眉尾眼尾俱微微往上扫，鼻梁硬挺，嘴唇紧抿。此时正怒目圆睁地看着叶如煜。
　　“叶如煜！放学你别走，昨天被你用下作招数给阴了，今天你若赢了我我名字倒着写！”
　　陈若奕了然，李家三子的次子，李泽尧。自小被李家老爷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养长大，听说为人正直纯良。
　　此番一定是叶如煜这个混世魔王去招惹的人家。他想。
　　“再来几次也是我的手下败将，你就等着吧，尧——泽——李——！”
　　李泽尧立时涨红了脸，想反驳回去，怎奈何不如叶如煜嘴皮子好，只张着嘴喘着粗气。
　　在他身后陪他一道的两个少年见状赶忙上前，对两人赔了笑，拉着李泽尧走了。
　　陈若奕看着仿若小学生吵嘴的一幕，不禁笑出了声。
　　他一回头，却发现叶如煜此时也红了脸。
　　他淡淡说：“人走远了。”
　　“我又不是看他！就他，他还妄想追我好姐妹，他、他怎么配得上！我非要把他打醒了，省的一天三趟来找！”
　　“唔……不是因为喜欢他吗？”
　　“我……我、我才瞧不上！”
　　陈若奕看着现在连耳尖都像是要滴出血来的少女，微笑着搓了搓她的脑袋，眼神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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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服今天给自己编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头发，但她不觉得丑。甚至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走在上学路上。
　　但直到白若第六次用饱含同情的眼神看向她的头顶，她终于忍无可忍了。
　　“老看我头发做什么。”
　　“你们家陈妈……辞职了？”
　　“……”
　　白若见楚服不理她，就自个儿自言自语。
　　“唉，为什么靠近学校的路段不许行车啊，走了这么久我脚都快抽筋了……”
　　楚服不做声，只是开始轻轻哼着歌。快走到校门口时，却看到陈若奕。他旁边站着一个少女，好像正同面前的一个少年争执些什么。她停住脚步，示意白若也停下。
　　白若一脸莫名，就朝她看的方向看去。
　　“嚯，那不是叶如煜和李泽尧吗？”
　　“你认识他们？”
　　“李泽尧是我表哥呀！至于叶如煜——她爷爷曾经是我外公的部下，小时候经常被她爷爷带着来看我外公，我以前跟她玩得挺好的，后来也没什么机会见面。咦——他们在吵什么呢。”
　　楚服不关心李泽尧，只是好奇叶如煜。
　　她和陈若奕靠得似乎有些近了。
　　而后她看见少年离开了，陈若奕低头跟叶如煜说了些什么。
　　那样的目光。
　　就与那次他在楼梯上戏耍她时的神情相差无二。
　　那样的目光，不会错。
　　她想起昨晚，被她翻来覆去品味的那个晚上，入了梦的那个晚上。
　　陈若奕好像从来没有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