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服楚》岛田弯弯子

11、第十一章

　　生日宴当天，只一些同楚服关系较好的朋友在下午就来了楚宅，剩下的俱是楚明远与陶绾邀请的人，递的都是晚上的帖子。
　　楚服在学校待人温和有礼，且生得好看，家底又好。所以人缘很不错。此时楚宅的后花园里里都拥满了穿着得体的男男女女。
　　一张铺了白色蕾丝桌布的长桌被放置在喷泉前，上面摆满了切开的水果和精致的点心。
　　由于考虑到他们都还是小孩子，陶绾就吩咐把酒塔换成果汁塔。此时他们正举杯一个一个上前同楚服交谈。
　　都是世家子弟，从小被带着浸淫在各种酒会上，场面话信手拈来，种种做派未同他们的父母学了十分也有五六分了。于是一时间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俨然一个小型的酒会。
　　花园边的灌木丛前，楚服正同关系比较好的白若聊天。
　　白若算起来也是有头有脸的贵女了。她的母亲是军人世家——李家的大小姐，也是李数的姐姐。所以算起来她也是李数的外甥女。
　　只是李数成年后不知为何就脱离了李家，自立门户。这些年来也只与白若妈妈有些来往。李数对这个外甥女极好，所以白若还是很喜欢这个舅舅的。
　　“说到哪了……哦对，我哥哥从法国回来了。”
　　“整日说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也不带来让我开开眼。”
　　“哎你别说，他今日真要来，只不过是晚上由我爸妈带着来。而且我昨日听见我爸妈在说你……”
　　白若才说到一半，楚服就看见陶绾站在不远处朝她招了招手。
　　“剩下的咱们晚点再说，妈妈在叫我。”
　　“行，我一会过去找你。”
　　“嗯。”
　　楚服对白若歉意地笑笑，然后把酒杯给了一旁的应侍生，朝花园外退去。
　　陶绾一脸微笑牵起楚服的手，把她带到一旁的树林中的亭子里坐下，然后拿出那个丝绒盒子放在她的手上。
　　“这是给我的吗？”
　　陶绾笑着点点头，然后眨眨眼，示意她打开。
　　楚服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条珍珠项链。阳光从树叶间隙中洒下，斑驳在楚服的手上，手中的项链也时不时发出裸粉色的微光。
　　“妈妈十三岁生日那天，和你爸爸在一起了。由于太过仓促，这条项链还是他事后补给我的，”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事轻轻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当时你外公百般看不上他，只觉得你爸爸家太过富裕，人又傲，指不定做出些什么抛弃糟糠之妻的事。其实妈妈当初也担心过，他这样好，怎么这么轻易就从了我。”
　　楚服心里想，那是因为妈妈你也很好。
　　“妈妈跟你说，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大胆一点去喜欢。就算选错了人，回头爸爸妈妈还在呢。”
　　楚服不做声，把项链放回盒子里。
　　过了一会她低着头闷闷地问陶绾：“如果那人不喜欢我呢。”
　　陶绾知道楚服在说陈若奕，但她只觉得楚服是会错了人家的意，连忙安慰道：“有些人喜欢把心思藏在心里，但也许是时间还短。我知道现在对你说这些可能还太早，但是妈妈真的希望你以后能遇到对的人。”
　　楚服捏了捏那只盒子，抬眼看着陶绾。
　　“我知道了妈妈，我会记住的。”
　　陶绾笑起来，捏了捏楚服的脸。看了看天色，已经近傍晚时分了。就让楚服快些回去换衣服，等会宾客就会陆续来了。
　　楚服回到房间，把熨好挂在人台上的白茶花裙取下来，换好后打开那个丝绒盒子，挑出那条项链放在手上。
　　她正犹豫着是否要戴上，就听得一阵敲门声。
　　“爸爸？”
　　她把项链放回盒中，打开门，发现是楚明远，就侧了侧身把楚明远让了进来。
　　楚明远牵起楚服的两只手，上下打量了一会，笑着说。
　　“我们的小公主换好衣服啦……嗯，很漂亮。”
　　他把楚服带到梳妆台前，让楚服坐下。然后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把梳子，开始给楚服编头发。
　　看着镜子里楚明远娴熟的编发手法，楚服一脸惊讶。
　　“早些时候，你妈妈的头发可都是我编的。虽然一开始很生疏，但是日子一久却是陈妈也比不上的。”
　　“给妈妈扎头发？”
　　“嗯哼。如果哪天编得丑，她就这样顶着一头凌乱去给学生授课。编得好就漂漂亮亮地去上课。所以我得了闲就拿人练手，”说着顿了顿，仿佛也觉得好笑，“连陈妈的头也未能幸免。”
　　楚服听完顿时扑哧一声笑开来。
　　这时楚明远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个小丝绒袋子，放在梳妆台上，让楚服打开看看。
　　楚服好奇地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堆亮晶晶的东西。她捏住袋子把它们倒在桌子上。
　　原来是一些短簪，只有她的小指长，还有一支近手掌长。这些簪子的尾端都嵌着大颗莹润的珍珠，还有少许嵌着碎碎的钻石。
　　楚明远拿起那只最长的固定了头发，然后把小的穿进头发各处。完成后，在镜子里细细打量着，满意地点点头。
　　楚服伸手摸了摸头发，逐渐笑开。
　　“这是爸爸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我们的楚楚不论何时何地都是个小公主，姿态优雅，活得从容。”
　　楚服的鼻子顿时有点酸酸的，她转身抱住了楚明远的腰，把头埋进去，嗯了一声。
　　“对了，你李数叔叔的外甥今天也会来。”
　　“白若的哥哥？”楚服抬起头。
　　“嗯，叫白森，你李数叔叔说白森是个好孩子，你们可以处一处。”
　　“可我不认识他……”
　　“他的眼光一向好……不打紧，你们先见见，可以邀请他跳支舞，然后再看，怎么样？”
　　“那好吧。”
　　“好啦，等会客人们都来了，爸爸要先下去和妈妈一起招待。你再好好打扮打扮。”
　　说完笑着捏了捏楚服的手。
　　楚服乖巧地点点头，楚明远定定地看了楚服一会，摸摸她的头，就出了房间。
　　她回头看了着躺在盒子里的珍珠项链，耳边响起了妈妈方才对她说的那番话，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取出来戴上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扬起笑容，果真像个小公主。
　　有些人就算喜欢活在深海，也偶尔会向往海面的阳光。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