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邀月》夏日冬雪

21、洛阳（修）

　　黄河水灾，大批难民流离失所。
　　洛阳城外有着绵延数里的粥棚，原来这粥棚便是富贵山庄冷逸飞所设，冷逸飞乐善好施，平时布施的钱财不计其数，遇到水灾旱灾更是施粥派粮，在民间博得一个“大善人”的美名。

　　洛阳城内曾有好事之人把冷逸飞的善事编成歌谣，城内半大的孩子随便找到一个都会完整的给你唱出来。
　　“天上流水哗啦啦，
　　龙王爷做客到我家，
　　我爹借钱来招待，
　　宰了鹅，炖了鸭，
　　还杀了圈里我养的大老花。
　　龙王爷吃后打个嗝，
　　鹅太肥，鸭太瘦，
　　猪仔还不够塞牙缝。
　　一气之下张大了嘴，
　　大风呼呼的吹，
　　大水洼洼的流，
　　吹走了爹，冲跑了妈，
　　还带走了我的媳妇，
　　我没有了家。

　　冷老爷，本领强，
　　替我找回了爹，接回了妈，
　　领回了我的媳妇，
　　我有了家。
　　我吃上了热乎乎的饭，
　　喝上辣乎乎的汤，
　　还有了展不瓦楞的新衣裳，
　　睡上了亮堂堂的新瓦房。
　　我爹摆上了长生牌，
　　撤走了龙王爷，
　　拜上了冷老爷。”

　　人们都说洛阳城成了难民的天堂，在这里富贵山庄不仅给你吃给你喝给你住，身强力壮的还会被招到富贵山庄里找个好活。
　　有人问了，这么多难民都要给地方住，富贵山庄安排的过来吗？马上就有上百人告诉你，冷庄主家大业大，安排个上万人那还不是小事一桩啊。还有不怀好意的人说了，富贵山庄只花几个子儿就为自己找了不少的壮劳力，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好啊。
　　不管人们怎么说，自八月底到现在的九月初，富贵山庄实打实的施粥派粮已有五日，富贵山庄的护卫、家丁、丫环全员出动，甚至连冷逸飞的独生女儿也来到城外施粥。

　　九月初二这日，从遥远的地方又涌来大批的难民，他们少的搀着老的，大的抱着小的，还有为数不少的小孩子，他们努力迈着小短腿，生怕掉队。终于他们到了洛阳城外，每个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们家园不保，妻离子散，流离到此，脸上带着深深的悲哀和无奈，但每个人又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脸上有着对以后美好生活的向往。更有的是对施粥之人深深的感激。许多人以头抢地，口中念念有词，“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求求你保佑冷庄主长命百岁，好人有好报。”
　　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子自发在每个粥棚前排起了队。在他们之中有个书生十分显眼，其他的人都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那书生虽衣衫上打着补丁，但却十分干净。人们都往前挤，他却一直往后退。可是拥挤的人群一直又不断的把他挤上来。
　　丫环绿儿看到后对冷小筱道：“小姐，你看到没？那个书生怎么不过来领吃的，他那副小身板看着就可怜，风一吹就能把他吹倒似的。”
　　冷小筱忙着派粥，抽空瞅了一眼，感叹道：“读书人一般比较清高，有股硬气，有的宁可饿死也不食嗟来之食，我们不是去年还遇到一个。”
　　“是啊，那个人真傻，我们在他身边堆满了食物，可那个书生看也不看一眼，活活饿死了。”绿儿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一转，“这个书生长的这么俊秀，饿死了多可惜，我给他拿两个馒头去。”说完，拿起两个馒头就朝那个书生跑了过去。那个书生也十分奇怪，见有人过来了，竟用袖子挡着脸，七拐八拐的绕开了，绿儿不依不饶的追了过去。
　　冷小筱见状，无奈的笑了。
　　冷小筱，是富贵山庄冷逸飞唯一的掌上明珠，她容貌丰美，举止娴雅，品格端方，是个十足的大家闺秀，但她却没有富家小姐的傲慢霸道，为人处事十分通情达理。
　　绿儿这一跑，冷小筱又是发馒头，又是舀粥，有些忙不过来。粥棚后绕过来一个大汉，接过她手中的铁勺，冷小筱一看，喜上眉头，惊喜的叫着，“燕大哥，你怎么来了？”
　　燕南天微微一笑，“伯父本来让我初九过来，我一听附近发了水灾，想你们又要施粥派粮，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提早过来帮忙。”
　　“是吗？”冷小筱头越垂越低，脸上染上层层红晕。

　　“燕大侠来了？”绿儿蹦跳着回来了，眼珠儿溜向他的身后。
　　“西岚这次没和我一起来。”燕南天笑着说。
　　“哦，我没找他了。”绿儿不自在的说着，接着又兴奋的说，“小姐，我看到那个书生的脸了，他好漂亮啊，比江少侠更胜一筹。”
　　“小丫头，胡说什么。”
　　“真的，小姐。他开始不要我的馒头，后来我硬塞到他怀里的。你不是说府里还缺个账房先生吗，我给王副总管说了一声，他答应会把书生带到府里，到时候你就看到他有多漂亮了。”
　　“绿儿”冷小筱板起了脸，“你越说越不像样了。”
　　“小姐，我错了。”绿儿求饶着，“燕大侠，我家小姐从来都是安安分分的呆在闺房里，从来没有看过别的男人。”
　　冷小筱脸上一红，狠狠瞪了绿儿一眼，绿儿向她吐吐舌头，把她推到燕南天身边，麻利的发起馒头来。
　　漂亮的书生？燕南天心里一喜，难不成她也到了？想到这燕南天对冷小筱道，“小筱，我有些事情要办，就先走了。”
　　“燕大哥，你忙你的。”
　　“我二弟江枫和几个朋友现在已到了富贵山庄内，我办完事也会过去。”
　　“燕大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黄河水灾，大批灾民涌进洛阳城，洛阳府衙非但不派粮，还派了大批的衙役堵住了城门，把灾民拦在了城外，洛阳城只许出不许进。
　　许是给了府衙好处，富贵山庄的人出城施粥派粮，府衙的人不理不睬；庄内的人带人回府，那些衙役也不拦人的。
　　王副总管又挑了些身体较好的人，问了几句话，便让李吉带着人回府，安排活计。
　　十几个人高兴的随着李吉进了洛阳城，来到一条偏僻的街上，李吉却停了下来，他指着其中的一个书生，“你，出来。”
　　书生惊讶的看着他。
　　“说的就是你，”李吉有些不耐烦，“王生，你在洛阳城也算有名有姓，怎么跑到城外和这些兄弟抢吃抢喝，以为没人识得你吗？还是读书人呢，怎么那么没骨气，不要丢了读书人的脸，赶紧给我滚蛋。”
　　那十几个灾民聚在李吉身边，用鄙夷的目光看着那书生。
　　李吉搡了他一下，“还不走？”
　　“好，你不走，我们走。”说完，带着十几个人离开了，临走前还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悦月摊开手，手中一锭银子，那是李吉刚才推搡时塞到她手里的。本来打算趁这个机会进富贵山庄趁机寻药的，没想到又碰到个认识的李吉，他定是认为她曾救过桃花，所以打算帮她一把，可是进了富贵山庄，月月有固定的收入，不比他这一锭银子强多了吗？还是李吉认为她进去后有危险，所以不忍心她跳入火坑？
　　可是没了武功，她可能死的更快，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进庄呢？

　　因为九月初九的英雄大会，街上到处都是拿刀佩剑的武林人士，悦月不敢在街上乱晃，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吩咐小二在房里用饭，便回了客房。
　　不一会小二端来饭菜，悦月唤住他，“小二哥，我向你打听点事儿。”
　　小二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客官你算是找对人了，这洛阳城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上到王孙贵族，下到三教九流，大到朝廷议政，小到芝麻绿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小二不知道的。”小二的眼神快速的掠过悦月衣服上的补丁，脸上却是神色不动。
　　这个小二不以貌取人，有点意思。悦月扔给他一锭碎银子，小二马上喜笑颜开，麻利的给她添上一碗茶水，亲热的凑到她跟前，“客官你想知道些什么？”
　　“万春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万春流？”小二眼珠转了转，上下打量她，“客官，你身体哪不舒服？我给你介绍别的大夫看看吧。东城的王大夫就不错，祖上曾是皇宫里的御医，号称医死人，意思就是就连死人他都能给你医活，更别说是活人了。”
　　“我的一个朋友得了恶病，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听说万春流有神医之称，所以来讨个方子。”
　　“原来如此。可我想那你是讨不到了。”
　　“怎么这么说？”
　　“因为他已经不在洛阳城了。说起那万神医的医术真是绝了，我也找他治过病，小病小灾到他手里那可真是手到病除啊，照我看，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他不能医治的病。可谁知就在两个月前，开封府闹瘟疫，知府大人请了他前去医治，没想到他一到开封城就医死了上百人，这事在当地都传开了。事后，万神医躲了起来，开封府和洛阳府府衙到处抓人，现在府衙门口还贴着通缉万春流的告示，他在洛阳的店铺房产也全都查抄了。我们都在猜测，可能是万神医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太多人命，惹的阎王爷不乐意了。”
　　“他不见了？”悦月有些错楞，这件事虽是在意料之中，可现在听来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是啊，出了这样的事，谁不跑啊，还等着砍头啊。”

　　“那小二哥你知道不知道英雄大会的事？”
　　……

　　天边的晚霞正在灿烂时，悦月闲逛到了万府胡同附近，在附近的店里买了些点心，从万府门前匆匆而过，万府的大门紧闭，门上确实贴上了官府的封条。
　　胡同口有个老汉摆了个混沌摊，摊上没两个人，她走上前要了碗馄饨，慢条斯理的喝着汤，等人走光了，她和老汉唠起闲嗑，最后聊到了万春流，那老汉说，“那万大夫可真是个好人啊。上次我老伴扭了腰，他给我老伴看了病、拿了药还不要银子。”
　　悦月道，“是啊，听说万大夫人是很不错，怎么就遇到这种事啊。”
　　“老大爷，你说那万大夫是不是得罪了人？有人陷害他呢？”
　　“万大夫人这么好，怎么会得罪人呢？”老汉有些不高兴。
　　“有人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万大夫没是得罪了小人，怎么会惹了这场官司？”
　　老汉点点头，“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那万大夫脾气很怪，穷人看病有时他分文不取，可有的富人家来请他看病，他却拖着不去。莫不是这样得罪了人？”
　　“我看是。”
　　“但愿万大夫官司早早了结，早点回家来。”
　　“老大爷，我这人平常给人看风水、面相、批八字为生，你告诉我那万大夫的八字，我看看他什么时候能躲过这霉运。”
　　“那感情好，可我不知道他的八字啊，万大夫每天来我这坐坐，从没说起过他的生辰八字。”老汉为难的说。
　　“那看面相也行，万大夫什么模样，你老给我说说。”
　　“他呀一幅书生模样，……”老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警惕的看了眼悦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小伙子你看看，哎，人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使了，你让我再好好想想，怎么连万大夫的模样也想不起来了呢？”
　　悦月啼笑皆非，看来老汉是把她看成是别有居心的人了，她不想节外生枝，馄饨也没吃完就离开了。

　　既是通缉犯，应该有通缉他的画像才是，悦月来到府衙门口，那围着一大群人，有不少是武林人士，悦月迟疑了一下，也挤了过去。那告示牌上果真有几张通缉犯的画像，其他通缉犯大都长得凶神恶煞，唯有当中的一幅图像，图中之人面貌周正，看起来像个书生，下颌三缕美髯须。
　　是他？那个村中为她治病的刘医生果然是万春流，悦月心中的猜测得以证实，心中却更加不安。那么那个“小姐姐”定是月奴曾提到的老万迷上的那个女人了。“小”姐姐，“萧姐姐”？她该不会是那个万人迷萧咪咪吧？悦月有些惊愕，哈哈儿，萧咪咪都出现了，那个小村庄真是卧虎藏龙啊，那么那个大哥又会是谁呢？
　　告示牌正中新贴了一幅告示：一年来，江湖中出现一伙劫匪，对来往之商旅抢劫杀害，穷凶极恶，罪大恶极，官府屡次派人查探，花费巨而收效微，现官府和富贵山庄联手征募仁人义士，凡是获得劫匪消息者赏银千两，毙得匪徒之一者赏银万两。
　　富贵山庄真是大手笔啊。耳中听着人们的议论纷纷，悦月悄悄走出了人群。她的身后一条人影撵上了她。

　　悦月专走热闹的街市，绕来绕去，身后的尾巴还是紧紧跟着她，看看前面就是自己住的客栈了，她紧走几步，迈进客栈，刚想走到自己房里，不成想一只手啪的一下拍在她的肩上，她锁住来人的手腕，一个转身，绕到来人的身后，一抬脚踹向来人的后腰，来人撞向屋里，面冲下趴在了地上。悦月拎起屋里的凳子，那人见势不妙，慌忙叫着，“小瑶姐，是我啊。”
　　悦月怔住，声音很熟，看向来人，是个女人，还是一袭黄衫，“黄蕊？”
　　“是我。”黄蕊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只是巴掌大的小脸上两管鼻血从鼻孔流到了下巴，看起来触目惊心，她揉着腰，一张笑脸皱了起来，“小瑶姐，你好大的力气，我的腰啊。”
　　悦月放下凳子，看到她的模样不禁扑哧一笑，“谁让你偷偷摸摸的跟在我后面的。”拿了帕子替她擦了血，扶她坐在床上。
　　“好多天不见你，人家很想你啊，在市集看到一个身影很像你，所以就不知不觉的跟在了后面，谁让你穿男装这么像男人的，害我一直不敢认你。”黄蕊撅着小嘴说，“小瑶姐，我的腰扭了，明天表演不了走绳索，怎么办？”
　　黄蕊不提悦月偷偷从海家班溜出来的事，悦月也不开口解释。
　　“怎么会，我给你揉揉就没事了。”
　　“真的，我不信，你明天得陪我一起去，我要是掉下了，你得接住我。”
　　悦月不语，只是在她的腰上使劲掐了两下，黄蕊乐不可支，“哈哈，岳瑶姐，我错了，不要挠我了。我腰好了，不疼了。”悦月住了手，黄蕊抱住她的胳膊，“小瑶姐，你看洛阳城这么大，我们住进了这家客栈，你也住进了这家客栈，这说明我们多有缘分啊。”
　　“哦，你们海家班也住进了这家客栈？”
　　“是啊，就在后面的那个院子，走，我带你去找他们。”
　　“不用了，你不是说明天你们有表演吗？我想今天你们事前要准备一下吧，我就不去了。”悦月说道。即使去了，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迄今为止，她和海家班的人说过话的只有这个一直伺候她的小姑娘了。
　　“那好吧，不过，我今天晚上还要和以前一样和你睡一起。”
　　“好吧。”
　　“那好，我去和石头哥说一声。”黄蕊说完，就高兴的跑了出去，没跑几步，又探了头进来，“小瑶姐，等我啊。”
　　悦月报以微笑，“我等你。”

　　看到黄蕊，让她想起一些事，手摸上挂在颈上的一粒珠子，想到了他。

　　江边，一个少女俏生生的站在水中，碧绿又宁静的河水缓缓淌过她的脚面，她微仰着头，拿着手中雨滴型的石块对着阳光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块乳白色的石块叫月光石，据说它能给佩戴它的人带来好运，这样拿起来看它会发出淡蓝色的光，你要不要试试？”少女揉揉眼，拿着石块走向岸边，岸上黑衣冷面的男子闻言默不作声。
　　他们不远处停驻着一艘大船，船上一面大旗，上书“海家班”三个大字。
　　“据说它还有一种能力，一种窥视未来的能力。”少女神秘的说，“刚才它告诉我，你不是安于偏隅的人。”悦月对哈哈儿口中的大哥，也是海家班的现任班主试探的说道。
　　男人黝黑深沉的目光微敛，看不出他的情绪，只是他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冷漠。他从未与她有过一言半语，她在他面前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可她却看不懂他，这让她很不舒服。
　　“诺，送给你，愿它给你带来好运。”她把石块抛向男子，男子抬手抓住，接受是一种下意识的承认，悦月脸上笑得更加甜美。
　　“废话，哪个大男人不志在四方？”说话的是个少女，她轻衫绿裙，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她的声音软侬轻柔，但悦月却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些许酸味。
　　“海大哥”她轻盈盈的走了过来，步履是那么婀娜，腰肢是那么轻盈，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在悦月身上扫了一圈，神情有些不悦，“海大哥，我有事找你。”上前挽住海老大的胳膊示威似的看了悦月一眼，悦月觉得有些好笑。
　　“小姐姐，你来了。”远处奔来一个黄衫的女子，悦月认出是那个每日为她送饭的小姑娘黄蕊，她的身后一群海家班的人抬着家伙上了大船。
　　“蕊儿，演完了？”
　　“是啊，你这次可要和我多呆几天，我可想死你了。”黄衫女子撒着骄，两个女孩子手挽着手，笑嘻嘻的走向大船。
　　“走吧”他的声音有些粗粝，但他的开口却使悦月有些受宠若惊。

　　悦月在第二日起床的时候在枕边发现了一颗红色的珠子，她猜测定是那海老大所赠，凑到鼻端一闻红珠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避毒珠”她脑中闪过这三个字，相传避毒珠也是药王所制，百毒不侵，他一个小小的海家班班主怎么会有如此稀奇之物？
　　后来听黄蕊所言，海老大在昨天晚上就和那个小姐姐也就是萧咪咪离开了大船，不知去向。
　　当悦月问及海老大离开，戏班由谁管理时，黄蕊却说班主一直都在，是那个叫石头的三十来岁的憨厚汉子。难道石头才是以后的海老爹？

　　海家班每逢村镇集市便停下来表演，悦月发现不论他们有多忙，无论是先前坐牛车，还是现在的乘船，她的身边总会有一个人陪着她。是监视还是保护？
　　每当她和黄蕊谈及海老大的事时，那个小姑娘不是装疯卖傻就是是把话题岔开，这让悦月更加好奇，海老大到底是谁？他为什么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她？悦月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老天让她从生一次，她得到了什么？血的经历教育了她，天上掉馅饼，不是圈套就是陷阱。
　　自从她得到那粒避毒珠以后她就在想方设法逃离海家班。终于有一天她成功了。

　　洛阳这么大，她刚到就又碰到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是她身后还有人一直在监视她？

　　九月初三，热闹的洛阳街头，人头攒动。
　　一家客栈旁的空地上，聚着一群人，里面锣鼓敲得咚咚响，吸引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一个看起来伶俐的汉子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有人表演起来。
　　一个黄衫的女孩子表演走绳索，有的舞刀，有的翻跟头，有的表演胸口碎大石。
　　悦月立在窗前看着这一切，人们的笑脸，欢呼声，拍手声，在她面前变得恍惚起来。城外难民的愁眉苦脸和城内人的欢声笑语形成了多么大的反差啊。想她悦月一路上看到灾民的悲惨凄凉，虽然知道珍宝的埋藏地，也知道那会救活很多人。可因为私心，她连一丝想献出来的念头都没有。
　　而富贵山庄庄主冷逸飞拿出巨大的财力、物力，这样全心全意的救助灾民，和他相比，她觉得自己很卑微，很渺小。而且她现在还想方设法的谋取他的东西，没错，药王的师兄，金灵丹的拥有者就是冷逸飞。她之所以混在灾民中就是想混进富贵山庄，没想到却被李吉的好心给破坏了。

　　“你们是怎么搞的？啊，你这块石头砸到我脚了，我以后走不了路了，干不了活了。我家里还有一大家子靠我吃饭呢，你们说怎么办吧。”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躺在地上撒泼，海家班的人慌忙围上去赔礼道歉。
　　碰上讹钱的无赖了？悦月眼光不经意的扫了眼对面的酒楼，眼前一亮，心里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