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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信徒7 沈雀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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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雀被这个疯子说得头皮发麻,甚至怒火中烧,他轻笑了一声,眼底是冷得令人颤抖的怒意。
“而我们……”张悦白一脸痴狂地看向凤栖梧,“我们才是……”眼见着张悦白就要伸手去抓凤栖梧的手,沈雀更是一股邪火:“你要拿你的脏手碰谁呢!”他一个俯冲就要上前扭断张悦白那只惹人心烦的手。林斯涵更是手疾眼快。
“啪”,痛快的一个巴掌,把张悦白尚未说完的“同类”两个字,连带着那双将伸未伸的手,都打了回去。
凤栖梧对林斯涵的动作始料未及,连沈云舟和沈雀一个两个的,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林斯涵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怔愣地看着自己发红的手心数秒,抬眼之间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情绪,然后连忙娇羞地躲到凤栖梧后面:“哎呀,小姑奶奶,人家以为他要占人家便宜,下意识就动手了,一时之间没控制住,小姑奶奶你不会怪我吧!呜呜呜人家的手好痛啊!要小姑奶奶呼呼才会好起来!”
“林斯涵。”凤栖梧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对这个过于突然的行为明显的警告。
“疯子。”张悦白被这使了全力的一巴掌扇懵了,回过神来,甚至尝到了一股血腥味,他虽是弯着腰的,但他看向林斯涵的眼神依旧是居高临下的。
他没有把这一巴掌放在眼里,甚至没有把林斯涵放在眼里。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给出评价,然后依旧固执地朝凤栖梧伸出手:“你不是想知道那些失踪的少年都去哪里了吗?跟我走,只有你,只能是你。”
凤栖梧站在原地,挑了挑眉,不为所动。
“巫彭!还有巫彭大人!他在等你,他一直在等你!”想到了什么,张悦白连忙补充,他像是捧出自己最宝贵的糖果的小孩,希冀得到眼前人长久的注视。
这次,换做是凤栖梧俯视他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又为什么需要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悦白像是急于表达自己忠心的仆从,迫不及待地,就展示了自己全部的底牌:“我当然知道,您展现过死而复生的神迹,您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人!”
“你们?”凤栖梧问。
张悦白拍着自己的胸脯:“我们,我、每一个所谓“失踪”的人,包括巫彭大人!我们都在寻找你。”
“我们都在,寻找醴泉。”
凤栖梧脸上的血色,在“醴泉”二字出口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的瞳仁震颤,从心底蔓延起一股不安,她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若非沈云舟在她身侧下意识地伸手托住她的后腰,她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不晓得自己在害怕什么,又在担心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当下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同样表现出极大情绪的,还有沈雀。他扯住张悦白的衣领,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醴泉?”眼前剑拔弩张,唯有林斯涵一人仿佛置身事外,她眨了眨眼,“那是什么?听起来像某种甜酒?”
沈雀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张悦白,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凤栖梧!别听他的鬼话!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被蛊惑的疯子!”
张悦白顺势反手抓住沈雀的手腕,触感冰凉,带着一种非人的力道,他眯起的眼缝里透出洞察般的嘲讽:“你这个不敢直面根源的‘遗物’,为何对圣地之名如此恐惧?莫非……你在拼命掩盖什么?”
“根源?遗物?你算是什么东西!”
两个人还要再争执。凤栖梧呵住:“够了!”
沈雀悻悻甩开手,喉结剧烈滚动,他看向凤栖梧,眼神里带着近乎哀求的警示:“他满口胡言,逻辑混乱,你不能信他!这其中一定有诈!”
凤栖梧无视了沈雀的劝阻,目光如炬射向张悦白:“那些失踪的人,与你们有关?”
“失踪?”张悦白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一种纯粹的不解,“他们并非失踪,而是‘归位’。他们自愿摒弃麻木的皮囊,响应巫彭大人的召唤,渴望如我一般,觉醒为真正的灵裔。”
“真正的灵裔?”凤栖梧捕捉到他话语里的关键,向前一步,威压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你,真的‘是’灵裔吗?”
这句话如同触动了某个开关,张悦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化开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仿佛在怜悯一个迷失的灵魂。
他缓缓地、以一种极具仪式感的姿态单膝跪地,仰头凝视凤栖梧,眼神炽热得像要燃烧起来:
“您问我,是否‘是’灵裔?”
“不。我当然不‘是’,但我‘选择’成为灵裔,于是,我成为了灵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疯狂。
“我选择聆听城市地基下被掩埋自然的哀鸣,选择承受工业废气中灵脉窒息的痛苦,选择接纳那些在信息洪流中迷失自我的、无家可归的灵魂的哭喊!我主动拥抱了这份清醒的痛楚,割舍了愚昧的安宁——这,就是我的‘觉醒’,我的‘皈依’!”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脸色铁青的沈雀:
“而他!他们这些天生的灵裔,不过是沉溺在旧日幻梦里的‘遗物’!他们不敢正视这个世界正在流脓的伤口,他们像老鼠一样在人类的夹缝里乞食,他们甚至以模仿人类为荣!他们不配称之为灵裔,他们是‘沉睡者’,是背叛了自己血脉的懦夫!”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狗屁不通……”沈雀气得浑身发抖,只想骂人,却被凤栖梧一个眼神死死按住。
张悦白转回头,目光再次被纯粹的狂热占据,他几乎是匍匐着向前,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撕裂变调:
“但您不一样!凤栖梧大人!您展现的神迹——让死者复苏,那是生命本源的呼唤!是灵魂深处对源头的渴望!这一切都指引着我们,指引着所有‘觉醒者’,找到最终的归宿——”
他再次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与极致的光芒,一字一顿地,再一次吐露那个禁不该出现在除了凤栖梧与沈雀以外的其他人口中的名字:
“醴泉!”
“巫彭大人穷尽一生,想要治愈这个濒死的世界,想要为所有流离失所的灵裔找到家园!而他最终的启示,就是‘醴泉’!那里是万物之源,亦是终焉之地!是能涤净一切污浊,让所有‘觉醒者’脱胎换骨的终极圣地!”
他再次伸手,试图去触碰凤栖梧的衣摆,如同信徒渴望神祇的垂怜:
“那些失踪的人……不,那些朝圣者!他们在巫彭大人的带领下,已经先一步去往圣地,为我们铺平道路!而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只差您——至高无上的‘火种’!”
“只有您的涅槃之火,才能最终点燃醴泉,开启新时代的大门!求您……带领我们,回家吧!”
最后两个字,与凤栖梧梦游时写下的字轰然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