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94、信徒2 “我在

　　“我在警署门口做了什么？”

　　凤栖梧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方源随即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深夜，光线昏暗，聚焦在警署外拐角处一面不起眼的墙壁上。那墙面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大片大片橙红色的符文，像是用燃烧的炭笔狠狠地划刻上去的。它们大小不一，排列参差，笔画扭曲盘绕，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原始而诡谲的气息。感觉到有人窥视的，是站在这一面墙前眼神空洞的少女，她转过头，在镜头聚焦的那一刻，变成一只小鸟，转瞬间消失不见。

　　那是凤栖梧。

　　方源说他查遍了监控，只捕捉到这一处异常，已经派人先行处理干净了。他本想找个更合适的时机再说，奈何最近全市都不太平，年轻人接连失踪的案件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明州区只是冰山一角，他忙得脚不沾地，实在分身乏术。

　　“这是什么？”林斯涵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好奇地凑上前看，“看起来像是某种很古老的文字？怪好看的。”几乎是条件反射，凤栖梧猛地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啪”地一声反扣在桌面上，力道大得让桌上的杯碟都轻轻一震。

　　“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林斯涵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眨了眨眼，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扬起一个安抚的笑脸，小心翼翼地缩回身子：“哎呀！梦游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小姑奶奶你不用放在心上的！人压力大了、睡不好，都可能这样的！我大学那会儿还有个室友梦游起来刷题，把我们都吓傻了呢！”

　　“就是就是，”吴远洲连忙接过话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凝重气氛，“可能就是太累了。要不……找个医生看看？调理一下？”

　　沈雀的动作更快，手机屏幕亮起，已然挂好了某知名医院的睡眠科专家号：“我下午再去警署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留下其他东西。号已经挂好了，下午记得去看。”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眼神里却藏着深深的忧虑。

　　到了下午，林斯涵和吴远洲一个被案子叫走，一个被单位召回，最终陪着凤栖梧站在医院消毒水气味弥漫的大厅里的，只剩下了沈云舟。

　　凤栖梧讨厌医院。这里充斥着的不仅仅是消毒水的气味，还有无数生老病死的哀恸、绝望的祈祷、以及生命流逝带来的无形浊气。这些声音和气息混杂在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里，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感知，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一只凤凰，居然被忽悠来看人类的睡眠科？”站在诊室门口，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叫号信息，凤栖梧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荒谬，“沈雀真是……我也是昏了头了。”

　　沈云舟难得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的塑料椅上，长腿有些委屈地蜷缩着。他微微侧过头，银灰色的发丝垂落几缕，遮住了部分视线。就在凤栖梧以为他会继续保持沉默时，他却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片羽毛拂过紧绷的鼓面：

　　“我看到那些字了。”

　　凤栖梧正烦躁，没好气地反问：“什么字？”

　　沈云舟抬起眼，那双铅灰色的眸子清晰地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

　　“方源拍下来的东西。那是凤凰族的符文，凤凰族的古语。”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骤然收缩的瞳孔，缓缓地，补上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句：

　　“你颠来倒去，在墙上只写了两个字——”

　　“回家。”

　　刹那间，凤栖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突然，医院急诊室方向爆发出一阵远比之前更剧烈的喧哗。哭喊声、尖叫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了锅。

　　几乎是同时，凤栖梧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身影在人群缝隙中一闪而过。那是两个被人用移动床飞快地推往急诊深处的少年。他们呆坐着，样子极其古怪——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双眼圆睁，瞳孔涣散无光，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凤栖梧下意识地站起身，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急诊通道里快步走出，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深深的忧虑，正是方源。

　　“老方？”凤栖梧时隔那么久看到老方，看到老方眼角的疤痕，有一种隔世之感。

　　方源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近：“凤小姐？你怎么在这儿？我正打算去找你。”他没等回答，目光扫过混乱的急诊室方向，重重叹了口气，“唉，就是之前电话里跟你提过的，那批失踪的年轻人里的两个，自己回来了。”

　　“回来了不是好事吗？”凤栖梧追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急诊室。

　　“好事？”方源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人是回来了，但魂好像丢了。问什么都只是笑，不说话，眼神直勾勾的。医生说他们身体机能正常，就是精神层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掏空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他们不是个例。找到的几个，都是这副鬼样子。邪门得很，感觉……不像人为。”

　　沈云舟站在凤栖梧身侧，他的目光掠过急诊室的方向，最终落在凤栖梧不自觉抚向颈后的手上，眼神深沉。

　　“你这边，能介入吗？”方源的言语里不乏担心。他大概是觉得凤栖梧此刻的状态也不大好，若是此刻强行再拖着她参与到案件里，只会让她的状态恶化。

　　“想什么呢。”凤栖梧笑，“我是谁啊？出门打听打听，明州谁罩着的。老方，直说吧。”

　　“事情发生拢共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最开始的时候，是隔壁市连海区一所职校出现了大学生失踪的案子。原来也不算失踪，还能联系得上，只是对方不露面、不回家，也不来上课。那个孩子成绩不大好，从小外婆带大，家里就一个老人，再没有别的亲人了，在学校边缘化也很严重，被发现彻底失踪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本来是人口失踪的个案，但最近一个月来，这样的情况频发，甚至波及了好几个区，都是一样的情况。社会化程度轻的年轻人或者是相对孤僻的中年人，逐渐销声匿迹。前段时间并案联查。”

　　方源叹了口气，看向急诊室的方向：“也找回来过几个，都是这种情况。像是加入了什么邪教。”

　　凤栖梧沉吟了两分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把最开始出事的那个人信息发我，我去连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