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95、信徒3 时至八

　　时至八月盛夏，外头跟蒸炉一般，连海区虽然沿海，却反而更热得让人心焦。

　　沈雀不放心凤栖梧和沈云舟两个人到连海来，非要跟着。林斯涵则不放心沈雀非要跟着凤栖梧，请了假也要蹲守在凤栖梧旁边。再加上一个为了方便他们做事而跟过来当“幌子”的吴远洲。也称得上是浩浩荡荡一行人。

　　为了出行便利，沈雀搞了一辆豪华商务座来。二大爷一般坐在副驾驶，指挥沈云舟开车。

　　林斯涵打了个哈欠：“我们好不容易来了连海，怎么样也得逛一圈吧，买点纪念品什么的。”

　　三五大粗却只能缩在最后一排的吴远洲刷了刷手机：“连海区为了打造世界级生态景观，最近正在建设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山谷的生态馆，尚未对外开放，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赶得上开张……”

　　沈雀：“真当来旅游的了一个个！我们这是公差懂不懂啊！”

　　林斯涵捧着椰子：“所以，梦游不治啦？”凤栖梧眼下犯青，明显是没有休息好。她座位后靠了靠，打了个哈欠：“这不是晚上基本没怎么睡，全靠白天补觉嘛。”

　　吴远洲小声提议：“其实晚上也能睡，我们轮流守夜就行……”

　　“守夜！”林斯涵当场干拔，差点叫沈雀把她轰下车，“我们黄花大闺女的房间！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可以随便进来的吗！还守夜？！”“不是……”吴远洲的声音更低了，“那在门口……”

　　“门口也奇怪吧！”林斯涵一边躲避沈雀从前排打过来的手一边回应。“别闹了。让她睡一会儿。”沈云舟难得开口。沈雀往凤栖梧的方向看去，她看起来真的疲惫异常，从京市回来之后没几天，整个人看着就总昏昏沉沉、不大舒服的样子。与林斯涵对视一眼后，两个人默契地停了手。

　　沈云舟调整车内空调温度，又示意吴远洲把最后排的薄毯拿上来，希冀叫凤栖梧能短暂地睡个好觉。

　　只可惜时运不齐，凤栖梧闭上眼不过十分钟，就被沈云舟的急刹车闹醒。沈云舟沉重内敛，温和有余，原本叫他开车凤栖梧是半点挑不出毛病的，但这一次，确实也不是沈云舟的问题。

　　他们车行前方遇到了车祸，大概是一辆面包车撞到了一位横冲直撞的年轻人，年轻人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呻吟着，不大像能站起来的样子。面包车司机慌了神，他实在不知道哪里冲出来的年轻人，但他还是打着双闪靠了边，一边查看年轻人的状况一边打120。

　　沈云舟恰好车行路过，下意识放慢车速，谁知道那个年轻人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突然站了起来就要跑。沈云舟下意识避让，紧急刹车。

　　“靠。”目睹这一切的沈雀险些被吓死。同样差点被吓死的，还有那个莽撞的眯眯眼年轻人。沈云舟刹车得及时，没有撞到他，对方受了惊，却还是快速地跑开了。凤栖梧蹙眉：“沈雀，下车。”

　　沈雀：“？”开车的不是沈云舟吗？哪怕撞上了要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事儿也该是沈云舟这个怪不会开车的，他下什么车？

　　凤栖梧恼怒：“那个人面色青灰，眼神涣散，和我在医院看到的‘中邪’的一个模样。一车五个人就你最方便，还不去！”沈雀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匆匆一瞥，只觉得对方确实异常，没有细想，经凤栖梧一提醒，他旋即拉下车窗，变回鸟型，朝着青年离开的方向飞去。

　　那青年横冲直撞地穿过人群，额侧血迹斑驳，吓得好几个人惊呼着要报警。丝毫没有留意到有一只刻意缩小了身形，如鬼魅一般紧紧跟随着青年的鸟影。

　　青年明显不够清醒，慌不择路之间，冲进了一条巷子里。窄巷通向的是某间小餐馆的后门。是死胡同。不是餐馆的营业时间，这条巷子只有被惊动逃窜的一只老鼠走投无路，和这个青年人一样，被一堵矮墙拦下。青年人一怔，竟然伸手就要从矮墙翻过去。沈雀连忙变回人身，拉住他要往矮墙上攀爬的腿：“哎！”

　　眯眯眼青年怔愣地回头。

　　“你好像受伤了。”沈雀另一只手抬起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示意，“不去医院，跑什么？”

　　青年人像是对沈雀突然出现在这儿感到疑惑，他歪了歪头，动作僵硬死板，像是被操控的木偶。沈雀的手微微一松，不着痕迹地靠后了一步，不怪他此刻心生忌惮，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那几天看多了生化危机。虽然深知对方此刻扑上来咬他的可能性近乎于无，但他还是有些无端生怕。

　　青年人茫然地看着沈雀，说话的声音轻得像是飘在空中：“哦。不用担心我。我就是急着去找医生。”

　　“找医生你跑什么，找医生就该原地等着120来，被车撞到可不是什么小事儿。”看青年的状态还算正常，沈雀也多了一些说话的底气。青年指了指自己：“这位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叫张悦白，我不是人，我是灵裔，所以寻常的医生看不好我，我得去找专门治疗灵裔的医生。”

　　青年这话说的随意，就像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可沈雀却起了鸡皮疙瘩，汗毛倒立。这个年轻人古怪、异常，可是他不可能看错，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知道“灵裔”这个词的普通人已是少数，怎么会有人指着自己说是“灵裔”。

　　可他“继承”了易鹤辨声的本能。无需发动什么能力就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没有在说谎。

　　他固执地觉得，自己就是灵裔。

　　沈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口问：“专门治疗灵裔的医生？”

　　“当然。”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巫彭。”

　　沈雀心头一跳：“你还知道巫彭？”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了沈雀的预料。这个人不仅坚信自己灵裔的身份，甚至还和灵裔有牵扯。巫彭是上古的神医，巫姓六位神医，以他为首，他若是能活到今天，说不准真的有能把普通人变成灵裔的本事。

　　那么说不准，他也有办法治好凤栖梧的梦游症。

　　“这位兄弟，我也是灵裔，我有个灵裔朋友，也想见一见这位医生。”沈雀抓住年轻人的手。对方上下扫了扫沈雀：“你想见巫彭？”沈雀欣喜地狂点头。对方轻蔑地笑了声：“你知道什么是灵裔吗？”

　　话闭，张悦白没有再给沈雀反应和说话的机会，动作利落，翻墙而去。

　　凤栖梧几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雀一个人对着墙发呆的模样。凤栖梧毫不留情狠狠敲了敲沈雀的脑袋：“让你抓人抓人抓人，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

　　沈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围墙：“我一个正经灵裔，居然被一个人类小孩怀疑我是不是灵裔！这个世界是不是出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