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93、信徒1 回到明

　　回到明州市凤栖梧的当铺，已经是三日以后的事情了。拾回在天垣七年的记忆，凤栖梧不是没想过用当初她收回《山海经》的那把赑屃刀生生把自己的芯片剜出来。

　　但芯片被植入后又过了这么多年，已然和她的身体融为一体，除非她涅槃重塑身体，再也没有被取出来的可能。可涅槃不是小事。至此，凤栖梧也算是差不多放弃了取出芯片的想法。

　　据三天两头来务工的陆吾汇报，沈雀甫一回到当铺，就跟受了重大打击一样，窝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出门很久了。凤栖梧回来头两天还好声好气地哄着，到后来左右沈雀不吃五谷杂粮也死不了，她干脆就撂挑子不干了。

　　她自然明白沈雀鸣沙一遭受的打击和伤害不小。可涉及沈雀自己族内的事情，她不好过多干涉。谁要有个被关在那里当能量源的姐姐，估计都不好受。

　　沈云舟则在跟着凤栖梧回来之后，理所应当般“登堂入室”，在凤栖梧隔壁房间收拾好，住了进去。

　　再算上时不时来蹭饭的林斯涵，晨练晚练非得经过他们门口，顺道进来蹭饭的吴远洲，五个人倒是相安无事地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好一阵子。直到林斯涵发现，凤栖梧会梦游。

　　“真的！天地良心！我昨天晚上看到你从外面回来我都要吓死了我的小姑奶奶！”林斯涵啃着油条，信誓旦旦，“若我说的有半句假话，我再加班一个礼拜我！”她最近加班颇有些没日没夜的味道，左右当铺离她单位更近，半夜她也懒得再回自己的公寓，干脆蹬个共享单车来凤栖梧这儿睡。

　　这天凌晨两点，林斯涵拖着步子，昏昏欲睡，才到当铺门口，却看到凤栖梧也像是刚从外头回来的样子。她揉着眼睛打招呼：“小姑奶奶，你这么晚干什么去了？不是说不睡美容觉的凤凰就不是好凤凰吗？”

　　凤栖梧没有回答，亦无反应。只是呆呆地走到当铺门口就停了下来，望着招牌，双目无神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斯涵皱眉，凑到凤栖梧面前，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

　　除了牌匾，就是牌匾。

　　“你看什么呢？”

　　凤栖梧依旧没有回答，林斯涵看了看她，发现对方只是这么看着，没有其他的反应，也不再多问什么，干脆蹲在地上陪她一起看。就在林斯涵即将睡过去的时候，凤栖梧有了动作。她像是僵硬的木偶，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的意思是，我梦游？”凤栖梧掰着糖糕，像是在哄小孩儿一般。林斯涵知道这明显是不信自己的话的意思，她揪住一边来蹭饭的吴远洲：“她她她她她她！我还能拿这事儿开玩笑？我看到你了！你又不承认自己半夜起来过，可不就是梦游呢嘛！”吴远洲有些为难，他半夜也不住在这儿，他哪里来的立场说话。

　　“黑裙子！头发扎的松松垮垮的！耷拉了一双黑色的毛绒拖鞋！”

　　凤栖梧有样学样，朝着沈云舟挑了挑眉，意思无非是你告诉她，我梦游了没有。沈云舟看了看凤栖梧，又看向林斯涵：“我没有听说过灵裔有梦游的毛病。”凤栖梧闻言，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接着，沈云舟又补充：“不过，如果是小凤凰梦游了，我大概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沈云舟像是大家长一般，双方各打了一板子。

　　林斯涵只能拿油条泄愤，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拍下视频作为佐证。她昨天睡得比谁都晚，起那么早可不是为了被驳回的。

　　“你昨天晚上，可能真的梦游了。”说这话的，是数天没在众人面前出现的沈雀。他的头发长了不少，看起来甚至有些潦草。成日关在房间里，虽然也没几天，但他的肤色看起来不是很健康，胡子拉碴的，甚至可以说有些狼狈了。

　　“倒是舍得出来了？”凤栖梧调侃，“专门为林斯涵做证来了？”她是半点不相信梦游什么的这些鬼话的，不过沈雀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了。沈雀不接话，只把手机递了过来，凤栖梧觉得有些不妙，嘟囔：“你们俩不至于合起伙来想……”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看到手机屏幕内内容的人锁紧了眉头。

　　鸣沙一遭，沈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凤栖梧。越来越多的人和事，在把他们往当年醴泉的灾祸上逼。他是知情者，亦是隐瞒者。人和灵裔的距离被越拉越开，甚至连他和凤栖梧都逐渐被拉开了距离，前方一片迷雾，除了暂时当缩头乌龟，沈雀没有别的办法。

　　而若是到了真相戳破那天，他连缩头乌龟都没的当了。只是他一早就刷到了一条不得了的新闻。他不得不探出头来，敲敲凤栖梧的脑袋。

　　这边吴远洲也接到了师父方源的电话。

　　“不然你告诉我，视频里这个人，能不是你？”沈雀把拿着豆浆油条的吴远洲拽起来，自顾自坐在了对方的位置上，还不忘变出一双筷子夹桌上的生煎包。林斯涵一边手疾眼快拍掉沈雀的生煎包，一边探出头，看凤栖梧手上的手机。

　　沈云舟不知觉锁紧了眉。凤栖梧下意识看向他。

　　视频里的人不会有错就是她。

　　和林斯涵说的装扮如出一辙。大概是青年人深夜路过公园自顾自玩闹拍的视频，打闹之间，镜头里突然出现了个美丽的女人，女人蹲在花丛边，不知道在做什么。青年人推搡着让最年轻帅气的伙伴上去要联系方式，结果凤小姐本人当场表演了一个小鸟复活。

　　女人手里，羽毛干枯、聊无声息的幼鸟，突然蓬松了羽翼，慢慢苏醒了过来。轻轻蹭了蹭凤栖梧的手心之后，往天空飞去。

　　视频的背景音里面是青年人们的惊叫：“我就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异类！”

　　“之前那些都是真的！”

　　“神秘司啊！天垣啊！我就说吧！”

　　“那此前鸣沙出了事儿！也是真的咯？”

　　“必然！我兄弟都亲眼看见了！”

　　“你是魔术师还是搞街头艺术，你自己说！”沈雀也不嫌弃被拍掉的生煎包，掉在桌子上又接着捡起来吃，“网上的信息我已经都处理掉了，几个目击者我也处理好了。老方知道得比我早，事情还是他通知的我，之后说不准还需要他多盯着点，所以他那边先不处理了。”

　　林斯涵把桌子一拍：“我就说吧！你绝对是梦游了！”

　　沈云舟问：“你能确定视频里就是你没错吧？”凤栖梧点了点头。

　　沈云舟接着又问：“你对这个事儿毫无印象？”凤栖梧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视频里的人确实是她没错，可是凤栖梧想不明白，她会梦游吗？按照视频上的内容来看，她确实是在毫无意识地情况下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如果没有办法找到问题的源头、解决的办法，她下次说不准就不只是复活小鸟了，别再做出什么大变活人的怪事儿。到了那个时候，事情才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过，她有复活小鸟这样的能力吗？

　　方源也是因此打来的那通电话。

　　电话里他没有警告，只是担忧，这份担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他提醒：“如果你找不到问题的起因，恐怕会变得有些麻烦。”

　　“才一次，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师父。”吴远洲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凤栖梧的脸色。

　　“这不是第一次了。”方源说，几天前他下夜班，在警署门口也碰到凤栖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