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21、人造太阳8 几乎是

　　几乎是在瞬时之间，手背的温暖席卷全身，那藤蔓像是被灼痛了一般，在顷刻间褪去，吴远洲慢慢倒在地上。但温暖没有停歇，慢慢包裹他滋养他，像是春日里的风最温和的亲吻，洗涤去他方才所经历的所有不适。半空中浮现出一个虚影，只有半个人大小的凤栖梧双腿交叠坐在半空中，她看着小吴，轻描淡写地打了声招呼：“哟！”

　　小吴甚至来不及多看凤栖梧一眼，在喘过气的那一刻快速从地上拿起电话：“二区应该都是一区的复制体，但是又是不纯粹的复制体，我不知道怎么说，但奇怪的是人数对不上，一区没有我，二区没有和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个小女孩，你去找找。”

　　“剩下的人呢？我这边大概还有近十个倒下的人，你刚才怎么救的王树，除了王树其他人你也不认识，你要怎么救其他人？”不知觉中，林斯涵已经下意识把吴远洲当成了主心骨。

　　“我这里一定有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你那边同步行动。”小吴还是有些头晕，踉跄了两下，勉强站稳身子，他刻意避开了那些机床。像是能听到他们俩的对话，凤栖梧说：“大门那边我让沈雀去解决了。”

　　林斯涵分明也听到了凤栖梧的声音：“姑奶奶！是我姑奶奶吧！姑奶奶你可来了。”

　　“我刚刚也处于，”吴远洲没有接林斯涵的话茬，像是在思考和酝酿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字眼，“我刚刚也处于‘濒死’的状态，所以现在如果你要在一区找我，应该会再容易一些。”

　　“所以你熬到那个时候才呼唤我。”凤栖梧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她还是很佩服这个年轻人的，他比年轻时候的老方更沉着，更有胆色。

　　也更，不怕死。

　　“呜呜呜呜！就是我姑奶奶！”林斯涵在电话那头都要哭了。小吴果断掐断了电话。他冷着脸看向凤栖梧，全然不顾自己此刻在什么地方、什么处境，是不是还需要凤栖梧的帮助。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凤栖梧挑了挑眉，不仅更有胆色，很明显还更有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样的坏习惯。不过她也没打算瞒着：“这家工厂有问题，员工下岗率和上岗率基本持平。你知道的，山精妖怪也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出了这样的问题，我不有所怀疑不正常也不合理，在我调查的时候发现，这家工厂有独立的审查系统，可以把所有的灵裔杜绝在外，所以，我让你和林斯涵介入了。”

　　“二层有什么？”小吴问。

　　“太阳。”凤栖梧回答。

　　“什么太阳？不可能有太阳，世界上哪儿来的这么多太阳！”小吴死死盯着凤栖梧的眼睛，“我要听实话，你得告诉我实话！”

　　凤栖梧悠悠飘到小吴的眼前，对上那凌厉的视线，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挑衅：“我说的，就是实话。上古时期后羿都射下来了九个太阳，现在为什么不能有第二个太阳。”

　　“那是神话！”吴远洲冲口反驳，“那些都是不存在的！”

　　安静了数秒，在他动摇的眼神里，凤栖梧满眼嘲意，被排除在世界之外的灵裔，曾经明明也是人类的亲朋好友。他们如此和睦地生活了成百上千年，然后，在人类彻底掌握这个世界的今天，他们都被宣告成为了故事，判定成为了神话：“你知道，那不是神话。”佝偻在他们周围的机床里的人像是死去了，又好像还活着，他们在阴暗处出卖自己的生命，希望用以换得财富这样听起来比生命更为实际的东西。目睹了这一切的吴远洲、差点和这些人一样丧生于此的吴远洲，没有理由说后羿射日只是神话。

　　去二楼。小吴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凤栖梧的回答。

　　有了凤栖梧在，小吴明显更有了底气。顺着二楼的木阶拾级而上，大约只有二十几阶的距离，就到了二层位置。二层的温度明显更高，但此刻倒还不显炎热。到了二层的入口位置，是一块到小吴腰位置的巨大的门槛。青石做的门槛，温热而厚重。凤栖梧没有实体，只能看小吴所看，感小吴所感。她没有办法先小吴一步，直到门槛后面是什么。

　　小吴双手一撑，翻过青石门槛。

　　瞬间淹没至他小腿位置的温泉。红色的温泉。

　　温泉水并不叫人难受，甚至温和到让他觉得周身都得到了滋养。他看了眼凤栖梧，对方蹙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小吴接着往前走，走了没多久，脚下开始出现盘根错节的树根，那树根似乎扎入地板之下，大概就是机床里藤蔓的源头。他接着往前，温度渐渐升高而脚底下温泉水似乎保持了自己固有的温度没有变化，小吴逐渐觉得身体发烫而水温变低。凤栖梧瞟了他一眼，为他输送了些灵气。

　　察觉到凤栖梧动作的小吴看了她一眼，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的好意。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小吴停下了脚步。

　　源源不断的红色温泉水中央，树立着一棵巨大的树。那树枝干粗壮而没有叶子，自树干往上盛开的皆是璀璨而夺目的红色的花。如火烧一般耀眼。而在那花与花簇拥的缝隙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两条黑色的手臂粗壮的锁链，锁链向上，拴住了那对金色的爪。

　　高高飞在树冠之上，却被锁链束缚住无法离开的，是一种金爪黑羽的鸟。

　　“金乌。”凤栖梧目视吴远洲之所视，勾了勾唇。而且还是一只漂亮的、到了成年期的金乌。凤凰一族素来有百鸟朝凤之仪。这意味着这只金乌鸟极有可能见过每一种和自己族群极为相近的族类。包括凤凰。

　　凤栖梧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族群了。她的记忆乱序过一次，她记不得自己长大的醴泉所在的具体位置。

　　小吴明显接受不了这样刺眼的日光，连带着凤栖梧的眼睛都觉得刺痛。可他又不知觉被那火热的“太阳”吸引。凤栖梧强忍着眼上的痛感飘到小吴身前，挡住了那日光。“所以，我要把它射下来？”小吴喃喃。

　　不对劲。凤栖梧有种不大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