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22、人造太阳9 太阳不

　　太阳不会诱使仰望他的人射下他。

　　所以，那不是真的太阳。

　　凤栖梧以为自己看见了金乌的喜悦并没有停留多久就察觉到了不对。但小吴看起来已然被那奇怪的金乌蛊惑，完全沉浸在某种她不可知的虚妄里，她无法进入这个杜绝了所有灵裔的区域，靠虚影的方式借托小吴的身体为他遥遥助力已然是极限了。

　　她没有办法唤醒一个已经沉浸在幻觉里的人。

　　除非……

　　凤栖梧轻声骂娘，然后深吸了口气，自高空快速冲向小吴的身体。

　　小吴眨了眨眼：“？”

　　凤栖梧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内，而再看不见她的影子：“我的元神现在彻底附着在你的身体上了，你可以短暂地使用我的神力以至于不被那金乌蛊惑。”

　　“蛊惑？”“现在，屏气凝神，你仔细看看那金乌到底是什么东西。”顺着凤栖梧的指引，小吴抬头直视“太阳”，他的瞳仁之中浮现一只金灿灿的凤凰，比金乌更亮，瞬间染红了他的眼，也终于叫他看清出了“天上”那只鸟。

　　那不是金乌。黑羽红喙，羽毛尖尖是金色的。吴远洲不认得金乌鸟，但他记得书里写，金乌三足，被困在那儿的那只鸟儿再似金乌，也不是金乌。可是为什么他们要把一只假金乌困在这里，制造太阳、假冒太阳，伪造这些虚妄呢？凤栖梧一直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真的射下太阳？”小吴问，他有些不理解，如果说二层藏着解除一层诡异的“机床”运作方式的秘密，那么他们头顶的这个太阳有着最大的嫌疑。可是若真要学后羿射日，是不是也太荒唐了一些。

　　还是不对。凤栖梧心想，她见到过真的金乌，就在她发现这个厂区有些问题的那段时间。

　　“小金乌啊小金乌，我当然可以帮你，可是你要拿什么来换呢？我这里，可是当铺。你总得典当点什么东西给我吧。”凤栖梧趴在柜台上，一身黑金色的旗袍勾勒着她的腰身很好看，她的唇描得红，说不清是性感妩媚还是妖艳惑人。

　　坐在一边看热闹的沈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无端觉得此刻凤栖梧的脚变成了七八根章鱼的触须，像极了童话故事里哄骗小美人鱼献出嗓音的海巫婆。

　　“我手上有一条和凤凰族有关的消息。”小姑娘看起来瘦削矮小，可挺起胸膛冷着一张脸的模样看起来气势十足。

　　此话一出就有了海巫婆和小人鱼身份错位的味道了。眼神中瞬间收敛了笑意的凤栖梧有一下没一下拨弄两下算盘：“你倒是对我要什么清楚得不得了。”

　　那是一只真正的小金乌。虽然年纪尚小，长得也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可那就是金乌。她问凤栖梧来要遮挡自己、掩盖自己的宝物，凤栖梧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过想来十有八九也跟汤古工业这“人造太阳”有关。猼訑皮遮挡不了她和沈雀的气，替这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鸟遮一遮总是可以的。

　　一张猼訑皮换一条消息，凤栖梧觉得合算。但精打细算的商人这一刻也不露出自己觉得合理的表情，偏偏皱着眉拨了拨算盘：“猼訑皮倒是能够帮到你。不过那可是猼訑皮，很难得的，你要知道，你有的不过是凤凰一族的消息，而不是知道凤凰族目前所在的位置，你甚至，不能为我引荐一位凤凰……”她轻飘飘地抬了抬眼神，看向小金乌。

　　对方抿着嘴，神情凝重，眼神飘来飘去，万分不笃定的模样，就叫凤栖梧知道，小金乌有的什么凤凰族的消息哪怕真的所言不虚，也是大约就是像她说的那样，没有位置、没有人物，没有具象的内容。

　　因而连底气，都显得有些不足够了。

　　局面有了要再度颠倒的趋势，可不等凤栖梧的嘴角勾起，小金乌作势往后一步：“既然如此，那我找别人帮忙去好了。”眼见着她转头要走，凤栖梧耐不住只得留：“给你给你给你！回来！”小金乌喜笑颜开，终于有了些小孩儿样，沈雀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可别太爱看凤栖梧吃瘪了。毕竟这世上能让凤栖梧吃到苦头的恐怕少之又少了。

　　凤栖梧收回思绪。当时那只小金乌并没有仔细说因而她不曾知道小金乌想尽办法也要潜入汤古的目的。如今想来，左右也是为了这个假太阳。

　　“那个老先生呢？”小吴趁着凤栖梧思考的这会儿功夫，已经绕着大树走了几圈了，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见那个老人。“什么老先生？”凤栖梧问的时候，声音在小吴脑袋里嗡嗡作响，他不知道不知道凤栖梧所谓和他同在的方式算是什么，但这种脑内传递声音的方式还是叫他有些陌生和羞耻。胸口像是在随着声音共振一般微微发麻。

　　“就是和我一起到二区的一位老先生。他说自己原来是个花农，被喊过来是……”小吴话至一半而戛然，他仔细看了看那棵巨大的花树，忍不住摸了摸那怪异的树干，“他没有说谎。”

　　“你在做什么！”吴能突然赶到，小吴惊慌失措了一秒而瞬间冷静下来。且不说他此刻还有凤栖梧在，只是对上吴能，他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我是来……”

　　“你是来瞻仰我的太阳的吗？”小吴放下了抚摩树干的手，吴能的脸色好转，甚至带上了些许笑意。

　　“是的，我会用我的生命滋养它、守护它。”小吴回忆然后顺杆往下复述当时和吴能的对话。可吴能的脸色就是在这句话里渐渐变了味道。“你果然有问题。”吴能笑得有些可怖了，“你以为我们滋养的是什么？是太阳吗？不，小兄弟，我们滋养的，是神木扶桑。”

　　小吴怔住了。同样没想到的还有凤栖梧。不过引出了汤古真正的目的，一切也都清楚了。他们不是在崇拜太阳，他们在培育扶桑。千年以来人们渴望长生的虚无梦想还未消散。他们在祈求超人的富裕的同时，还在祈求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哪怕是以把无数“其他人”的生命踩在脚底下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