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133、终焉2 她是，

　　她是，世界上最后一只凤凰了。

　　青川老城区开发的废墟之上，缓缓落下一个狼狈的身影。

　　“凤栖梧！”沈雀赶到的时候，林斯涵和阎续各自带着人两方僵持。林斯涵没有想到的是，她豁出一切在天垣夺得的力量，最后竟又能硬生生被阎续收回三分之一。“阎司长，我无意与你为敌，我做的一切，不也能够完美应和您的心愿吗？我们为什么非要做没有任何意义的缠斗呢？”

　　“我的心愿？我和你这种变态的收藏家可不一样。”

　　“切。”林斯涵冷嗤了一声，“那我换个说法。我看您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将将就要从内之外糜烂。事已至此，我们在这儿打一架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吧。”在林斯涵身后站着的，是她近年来在天垣排布的精英力量，连鸣沙赤沐霖和杜蝉衣也第一时间赶到，一左一右站在了她的身后。

　　在她看来，如此对比之前，阎续身后的队伍简直可以用老弱病残来形容。

　　阎续当然也知道，天垣就像一潭水，看着清澈，却深不见底。而今被林斯涵这臭丫头一搅，水面浑浊，几乎是到了自身难保的境地。一时之间，能够坚定站在他身后的人实在不多。大多数人要么轻信了林斯涵什么涅槃之间的计划，要么选择中立观望，保全自身。

　　他现今唯一拥有比林斯涵更高一等的“使用”权限的，只有“沈云舟”。

　　凤栖梧缓慢落在废墟正中间的断壁残垣中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汇集。但是她安安静静的，像是死去了一般，毫无动静。

　　他们是眼见着凤栖梧从地底出来，地上那双眼睛消失不见，然后沈云舟一击之下，凤栖梧消失的。他们在这儿僵持了十分钟，却没想到凤栖梧是以这样的状态出现。

　　看见凤栖梧跌在地上的那一刻，沈云舟心脏一空。为什么，他感知不到一点凤凰的气息？双脚像是被灌了重铅，他怎么也抬不起来。沈雀这会儿已经朝着凤栖梧跑了过去。大概他也察觉到了凤栖梧的异常，在距离凤栖梧还剩下五六米的时候，他慢慢停了下来。

　　“凤、凤栖梧？”沈雀太阳穴的神经狂跳，“你、你怎么了？”

　　他走得这样近了，近到能看到凤栖梧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

　　凤栖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她似哭非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某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呼吸暂停，已经彻底死去了。

　　“不对劲。”林斯涵不是第一个意识到问题的人。但为此，她踏破了和阎续之间的中线，抓住了阎续的手臂。她没有这么强的夜视能力和现场能量测算的本领。她只能看向阎续：“凤栖梧不对劲，她怎么了？我的涅槃计划没有启动，但也不该是现在这个结果。”她整颗心都被吊起来了，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凤栖梧怎么了？！她出什么事儿了！

　　阎续朝着身后的人眼神示意，登时，完善的便携式灵裔能量探测器分布排列。现场瞬间蜕变成天垣的操作中心。控制仪器做主要判断的，是阎续手底下的主力人物之一，时问寻。他的父亲是灵裔。他虽然没有继承任何灵裔的天赋，但从小拥有非常人的记忆力。对灵裔的认识也更为深刻。他从前和凤栖梧也有过接触，作为他常年观察的对象之一，他对凤栖梧的了解之深难以言喻。

　　“能量正常。”时问寻看向阎续。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凤栖梧的不对劲，可是偏偏所有数值项目全部显示正常。

　　明明凤栖梧她……她看起来，快死了……

　　凤栖梧的胸腔灼热，喘不上气来。她慢慢蜷缩在了地上，目光涣散。可她甚至想不出来自己此刻是不是该怨恨什么人或者该做些什么。她应该杀了沈雀泄恨吗？还是怒骂沈云舟为什么要把“混沌”的规则带入她的族群？可难道凤凰族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吗？

　　那么如若这样盘算一轮下来，青羽鸠是她要请进来的……

　　沈云舟是她带进来的……

　　最该死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吧。

　　可是为什么，只有她，还活着呢？

　　她怎么就变成，世界上最后一只凤凰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寻找醴泉，可是原来，醴泉早就已经，彻底覆灭了……

　　太痛了。实在是、太痛了。

　　凤栖梧苦笑着，看向沈云舟，又望向沈雀：“原来早就已经，没有醴泉了。”

　　沈雀睁大了眼，在醴泉的最后一夜如同梦魇卷土重来。他仓皇失措地想要解释什么。可凤栖梧，缓慢地闭上了眼。

　　“阎司长！”显示凤栖梧能量数值的仪器瞬间爆表。

　　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冲天的火光从她心口燃起，几乎在眨眼间，就把她整个人吞噬殆尽。沈雀大惊失色。他没有想过真相揭开的那一刻竟然会让凤栖梧痛苦至濒死。他就要往凤栖梧的方向冲，可是却被赶来吴远洲死死拉住往后拖。小吴拖拽着他：“你疯了！那是凤凰之火！连她自己都烧得死，你冲过去会没命的！”

　　“全体警戒！”

　　“凤栖梧！凤栖梧你清醒一点！”沈雀的嘶吼声里已经带上了泣音。他眼看着凤栖梧的身形在火光中越来越淡，像一尊正在融化的琉璃像。他想冲进去，却被吴远洲死死抱住腰。

　　吴远洲的脸也涨得通红，他咬着牙，双臂青筋暴起：“沈雀！你冷静点！你这样进去是送死！而且……而且你死了，她就算活过来，你让她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沈雀混乱的脑海。他挣扎的力道一滞。

　　是啊。如果他死了，如果凤栖梧活过来，却发现连他这个“罪人”也不在了……她会不会更难过？会不会觉得，连最后一点与过去有关的、活生生的东西，也消失了？

　　可难道就这么看着吗？！

　　“我……我……”沈雀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只绝望的困兽。

　　“让我试试！让我再试一次！”蛮蛮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她原本娇俏的脸上此刻黑一道红一道，都是被火焰燎出的伤。她不管不顾地再次掐诀，周身水汽弥漫，甚至不惜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合着灵力，凝成一道比之前更汹涌的水龙，朝着火焰中心撞去！

　　水龙撞入金焰，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大量白汽蒸腾而起，但转瞬就被更猛烈的火舌吞没。蛮蛮闷哼一声，被反震之力推得倒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火焰，不肯移开半分。

　　“没用的……我的水……不够……”她绝望地摇头，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滚落，“栖梧姐姐……不要死……不要死啊！”

　　少女带着泣音的呼喊，微弱却执拗地穿透火焰的爆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