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109、涅槃之间4 蛮蛮突

　　蛮蛮突然就生了病，发起了高烧。

　　凤栖梧把她送回他们下榻的酒店，与沈云舟一起去找李辉会和。凤栖梧奇怪：“此前我会梦游已经是很奇怪的事情了。蛮蛮居然，还会发烧？灵裔虽然也会生病，但是这种人类病，倒是难得见……”

　　沈云舟看着阴沉沉的天色，想起了什么：“在咖啡店的时候，轻微地震的瞬间，我察觉到了一丝力量的波动。不明显，甚至说不上是不是灵裔。但我确实感知到了。蛮蛮，或许是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影响。”

　　“你感受到了一丝，力量的波动？”凤栖梧好奇，“我怎么没有任何感觉。我堂堂凤凰族竟然还……”她本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两个人单独相处时候的气氛，却意识到，关于沈云舟的身份，这同样是一个，不合适的玩笑。

　　凤栖梧突然的沉默叫沈云舟笑出了声，他亲昵地拍了拍凤栖梧的脑袋：“没想到堂堂的凤凰还比不上我一个人造杀器？”

　　“沈云舟……”

　　“没关系的。我是因你而诞生的杀器，因你而存在。我很高兴这是我存在理由。同样的，作为天垣最后的底牌，守护人类世界是我的底层逻辑和最终使命。因此我也是赤水以北的守碑人。这也是我能感受到灵裔最细微的能量变化的原因。”

　　“不过……”沈云舟话音一转，正色道，“比起灵裔的能量变动，我更倾向为，灵脉。”

　　“到底是什么，我们都得去一探究竟。即便不是为了醴泉……”凤栖梧故作轻松的模样映入沈云舟的眼帘显得有些刺目。

　　沈云舟的心里压着一桩沉甸甸的心事。他不知道怎么和凤栖梧说。

　　关于涅槃……关于帮助她脱离天垣控制的唯一办法……

　　适时，沈云舟的手机铃声响起。

　　凤栖梧纳罕，尔后调侃：“比起你有手机这件事情，我更觉得奇特的是，居然有人会给你打电话。”

　　沈云舟低头看了一眼。

　　明意。

　　然后按掉了手机。

　　“不管她。去找李辉吧。”

　　他没有避讳凤栖梧的眼神。甚至过分坦荡地让凤栖梧看到了屏幕上面的名字。然后果断把手机关机了往口袋里一放，拉住了凤栖梧的手。

　　等两个人到达李辉发送的定位时，天色放晴，错落有致的古城墙倒映出浓墨重彩的晚霞。像是凤凰的尾翼擦过，迤逦夺目。

　　和这场景不大相和谐的是工地警戒线外头吵吵闹闹的人。李辉接到凤栖梧的电话，已经在人群外围等着了。“没什么大事儿，我们绕过去就行，我带你们到我们组负责的范围，这次发现的区域有些大，总共分了七组，还处在各管各的，每日会商、每周总结的阶段。你们暂时只能在我们组的区域活动……”李辉一边解释，一边带着凤栖梧两人绕过人群。

　　吵嚷声不断。人群中甚至有灵裔的味道。凤栖梧要侧着耳朵才能听清李辉的话，她问：“这是在吵什么？”

　　“这个地方开挖以来陆续出了不少事儿，仪器莫名失灵、工人接连做噩梦、产生幻觉，还发生了几起原因不明的轻微事故，因此这段时间媒体啊、自媒体啊来的人不少。你往社交媒体上搜一搜‘老城神秘事件’，一搜一箩筐，呼吁暂停工程的人每天都来。”李辉解释。

　　凤栖梧闻言打开手机。

　　果不其然，正如李辉所说，不搜还好，搜起来，内容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凤栖梧甚至刷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id为民间风水师老树精的网友发的视频，老态龙钟的“老树精”先生坐在屏幕前，言之凿凿，警告说青川老城区这个地方格局特殊，不宜妄动。

　　凤栖梧笑出了声，拿起来给沈云舟看，小声解释：“你见过这个人吗？提示！某知名灵裔的后代，说来好笑，我刚自立门户这个人就来递过帖子。虽然说有些花花架子在身上，不过偶尔也能看出些东西。”

　　沈云舟低下头，再划拉那个视频的时候，显示视频已不存在。

　　“奇怪。”凤栖梧凑上前，发现发布在平台上的类似视频，竟然都消失了一大半。

　　“安静！大家安静一下！我们的施工绝对合法合规，有考古专家指导。所有‘怪事’一定有科学依据可以解释，我们会请心理专家和更多科学家介入！请大家务必放心！”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个大概是这次指挥的经理，他看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场面了，可面对这样吵闹的人群，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你感觉到什么了吗？”说话间，一行人走进了警戒线内，凤栖梧问沈云舟。沈云舟摇了摇头：“你呢？”

　　凤栖梧亦然：“难道，真的不是灵裔的问题？”

　　“那也要看过现场才知道。”

　　“这群人谈不拢谈不拢的！让天垣来！我真服了，我不干了行不行！学区房、年终奖我都不……我可以要，但是真谈不拢！”穿过一个又一个帐篷，凤栖梧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下意识攥紧了沈云舟的袖子，一边催促李辉：“快快快快快走！”

　　但稍迟一步，那个颤抖又带着哭腔的声音的主人已然发现了她，并且朝她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老大！！”

　　“我就知道……”凤栖梧咬牙。蛮蛮能发现这个遗迹，工地也出了奇怪的情况，不至于连她都到了，附近神秘司分部的人还没到。这里还算洛水的覆盖范围，紧着这份外派的工资会来的只有一个人，张晃。

　　凤栖梧急着跑，张晃一个飞扑就抱住了她的腿。

　　沈云舟：“……”

　　李辉：“？？？”

　　凤栖梧自我安慰：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至少张晃在这儿，他们更好行动，而且基础情况都不用自己了解了对不对！让我们把谢谢张晃，打在、公、屏、上。

　　“你有些咬牙切齿了。”沈云舟捏了捏凤栖梧的脸颊肉并成功收获了一个眼刀子。

　　“说吧。你为什么在这儿？”凤栖梧扒拉开张晃的脑袋，这个人都要把眼泪鼻涕蹭她身上了。

　　“谈判！我是来谈判的！我是代表灵裔！来这里谈判的！”凤栖梧会问，要的答案就一定是关键答案。深谙回答要点的张晃以发誓状，全然不顾及身份和面子地跪坐在地上，“我代表灵裔，代表神秘司，来这里和人类谈判。我们要求必须立即以特定仪式修复封印，恢复原有格局，并确保其永远不被人类打扰。”

　　“这与我们建立保护棚，进行“保护性发掘”和“科学研究”，可能最终将其改造成一个旅游参观景点的初衷相违背……”李辉皱眉。

　　“因为这意味着……”凤栖梧抬眼，朝着暮色里无比森严的一座座研究大棚望去，“整个改造项目需要彻底调整甚至放弃。”

　　“意味着人类要失去这一块，虽然曾经属于灵裔群居生长的土地。”沈云舟说。

　　凤栖梧突然久违地记起，是谁曾经和她说过：

　　人类和灵裔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即使没有恶意，两个世界基于不同存在方式也会形成截然不同的“常识”和“优先级”。而作为同样智慧的生物，他们一旦正面交锋，就注定在无数次碰撞中爆发毁灭性冲突。

　　为了避免这样的冲突，

　　避免这样的毁灭，

　　我们灵裔只能选择休养生息。

　　可如若真的到了那天，到了矛盾一定会发生碰撞的那一天，

　　作为凤凰族出行人间的使者，维护人类和灵裔世界平和的勇士，

　　凤栖梧，你会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