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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涅槃之间5 “遗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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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里,到底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张晃七天前遗迹开发的第三日就到了。原来只是因为遗迹开发后,青川全市区域内的灵裔都发生了行为不一的异动。事情可大可小。洛水分部让他过来看一看事情的原委并进行安抚。
由于开发而引起的异动在近现代已经算不上是什么大事。灵裔常常久居一处,不爱移居,时间长了,理所应当和土地产生了联系。开发对他们会产生影响是必然的。但这种影响往往细微而短暂。神秘司在做的是安抚和调整。
所以张晃出发的时候根本没有拿这当成什么严重的事情。
洛水最擅长的,就是安抚。
他甚至和小女儿约好了,过两天生日,从青川带一株特有的蝴蝶花回去给小女儿庆生。可没有想到,七天过去了,他可怜的小女儿因为思念他在家里都哭了五天了,他还没能够解决这里的问题。
“……”凤栖梧塞过去一张纸巾,“别哭了!说正事儿!”
张晃抹了把眼泪:“一些简单的失控,小范围的天气异常,甚至一部分植物的逆向生长……”他拿出了自己到了青川就买好的,那盆本来要送给小女儿的蝴蝶花。
植物的茎秆在生长至一半时突然失常,一个猛子扎回了土地,只余下了n字形的茎秆,以极其扭曲的状态露在泥土上。张晃挖开泥土,凤栖梧看到了土地里的花。
鲜妍。
甚至过分鲜妍。
就好像她的生长不再依赖阳光,而是依赖土地。
甚至在她裸露于空气中的那一刻,就开始有了枯萎的预兆。张晃连忙小心地把泥土盖了回去。
“几乎是青川市所有现居现存的灵裔,都感受到了大小不一的能量。年幼的灵裔甚至出现了源自本能的恐惧和躁动。我们问了青川唯有的三个河伯山神,地底一条稳定的地脉,松动了。是这条地脉的松动影响了整个青川的灵裔。它的松动甚至在不断变大,如果我们无法停止它的移位和松动,就无法停止这一切异常。”
“地脉松动?”凤栖梧面露不可置信,她干巴巴地笑了声,“不可能,我对此没有任何感知!地脉松动不是小事,地脉灵脉根根串联,如果它还在位移,那么迟早影响全世界……”
“是……”张晃无比笃定的神情,让凤栖梧对自己的感知产生了怀疑,“可是偏偏,这块遗迹里没有任何东西。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一切怪异的情况明明都是在这块遗迹开发的时候开始出现的!天垣目前明博士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儿,天垣其他人的态度又极其暧昧,只说什么‘相信洛水的安抚能力’,拒绝派遣核心战力,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凤栖梧暗中调整自己的感知,企图遥遥感应地底下的灵脉与地脉。
她是世间为数不多的大妖。是上古神话《山海经》中存在至今的古老灵裔一族。她应当有这样的感知力。即便是她这么多年没有尝试去做这样的感应,可那应该是她的本能!
可是……
她像是跌入了白茫茫的雪境之中……
她……
什么感觉也没有……
她感受不到土地深处的力量,听不见土壤底下的底下埋藏的细碎言语。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她仓皇失措的表情全然落入沈云舟的严重。沈云舟锁紧了眉,死死盯住了凤栖梧后颈的那块芯片。
“老大……”张晃担忧。
凤栖梧深吸了口气:“你继续说。”
张晃叹气:“我是真没办法了。洛水内部调查之后,毫无结论。按照我们能够动用的所有灵裔关系和古老生命力量,唯一阻止这一切的办法,就是把一切恢复原状。但是普遍人类还是认为这是迷信,这是对重点项目的干扰。”
“我们无法改变人类看到的就只是‘历史遗迹’和‘发展需求’,况且,地脉已经移动了不止一点。哪怕现在要恢复,也不只是恢复这个遗迹了,而是需要恢复整个老城区原来的面貌。至少所有居住在这里的人类,都得搬出去。”
“而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凤栖梧说。
事已至此,只能先去看看遗迹本身。
深夜。在工地负责人的骂骂咧咧声中,黑色的、高达三米的遮光布被拉开,层层叠叠围绕住整个待开发区域,七个帐篷随之落地。所有属于人类的工具被堆积到一边。砖房瓦砾移除之后,终于显露“真身”的,是最初的遗迹。
零星亮着的几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土坑的轮廓,却照不透深处那片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暗。
张晃打头,手里托着一团柔和的、水波似的灵力光球——那是洛水擅长的“明心术”,光晕所及之处,能照见寻常视野难察的能量流动。光球掠过翻开的土层、散落的陶片、半截嵌在土里的石刻,光芒稳定,并无异样。
“你看,”张晃的声音在寂静中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与不解,“没有残存的灵纹,没有灵裔的痕迹,连一丝执念或记忆碎片都感应不到。干净得……就像一块普通的古人类聚居地。”
凤栖梧跟在他身后,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悄无声息。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遗迹比她想象中更为……空旷。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空旷。
坑底散落着明显经过人工打磨的石块,隐约能看出地基的走向,是某种环形结构。土层断面里夹杂着炭化的谷物和兽骨,显示着曾经的生活气息。一切都符合一个古老人类聚落的考古特征。
但就是太“正常”了。
正常到诡异。
这里是灵脉松动的核心,是引发青川全域灵裔异动的源头,是连蛮蛮这样还算强大的灵裔靠近都会莫名高烧的地方。可置身其中,凤栖梧感觉不到任何磅礴的能量,听不到土地的低语,甚至连风穿过遗迹上方时,都显得格外沉闷滞涩,仿佛被无形的罩子扣住了。
沈云舟一直走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感觉到什么了?”凤栖梧轻声问。
沈云舟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空’。一种被刻意清扫过的‘空’。”
他的话点醒了凤栖梧。
是的,空。
不是没有东西,而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地、干干净净地“移除”或“掩盖”了。就像一栋房子,家具器物都在,唯独居住过的“人”和“气息”消失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