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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涅槃之间1 “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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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是力量撞击在□□上的闷响。
沈云舟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宽阔的后背为凤栖梧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他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铅灰色的眼眸中寒意暴涨,但他护住凤栖梧的手臂稳如磐石。
然而,张悦白这凝聚了所有的一击,其目标并不仅仅是伤害。
那浑浊的力量在撞击后并未完全消散,竟像是有生命般,一部分缠绕上沈云舟,另一部分则如同毒蛇,寻隙钻向了凤栖梧颈后。
滋滋——
紧接着袭击而来的,是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大脑,凤栖梧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她眼前一黑,周身原本就因巫彭力量探查而不稳定的火光再次失控地爆燃开来!
“芯片失控!”沈云舟瞬间判断出情况,声音前所未有的紧绷。
凤栖梧的身体瞬间成了两股力量冲突的战场,她的意识在剧痛与火焰中迅速沉沦。
张悦白的力量耗尽,身体软软倒下,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他和他的妹妹一起,终于去到了他梦想的神国。。
凤栖梧死咬着牙,在确认周围石像和无关人员已然受到巫彭的帮助消失之后,她还能掐着沈云舟的手臂说:“和吴远洲确认,一切,有没有回归正轨。林斯涵,去看看张悦白是不是还有生命体征。”
“都现在了你还管什么正轨不正轨的!”沈雀已经冲到凤栖梧的身侧,伸手欲探查她身体内的灵力却被凤栖梧拦住:“别靠近我!我现在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一不小心就会灼伤你。”
沈云舟知道,若是凤栖梧没有确认过她做的一切已然生效,那些迷途的人已经归家,她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可眼见着凤栖梧越来越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吴远洲的电话却始终处于忙音。
“为什么要管他们呢?”林斯涵站在凤栖梧两步开外的地方。这是凤栖梧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到怒不可遏的表情,“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了。人类有几个是好东西?祁夏的死亡归根结底是因为云雩山的污染,金乌受困同样是源自人类的贪婪,还有落沙国的愚民,买卖少女的臭虫……哦对了,在鸣沙,你也看见了吧?有多少被制作成武器的灵裔……”
“林斯涵?”沈雀打断她,“你在发什么疯!现在这些是重点吗!”
“那重点是什么?”林斯涵眉头微拧,嘴角却微微扬起,“重点是,人和灵裔的身份地位从来都是对立的。应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哦对了,伟大的天听是吧。管好你自己吧沈雀!天哪,对哦,他们应该抓你才是,你比你那姐姐有天赋多了!”
“林斯涵。”凤栖梧说话的声音很低,甚至有些气短,她的眼睛因忍受痛苦而充血变得通红,偏偏嘴唇泛白,只有忍痛时咬到的唇角渗出猩红的血液,显得那张漂亮的脸可怜而惨败。她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只是充满警告意味地叫了声林斯涵的名字。
林斯涵发疯的进度被中断,她眨了眨眼,觉得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她认命地往张悦白的方向走去:“对不起。这里我负责解决,吴远洲那边我也会联系。你们走吧。不带着我,你们能走得更快。”
“沈雀留下。”凤栖梧觉得自己的脑内有两股意识在不断撕扯,即将到了失控的阶段,“沈云舟,立马带我回我的当铺。”
“我为什么要留下!”
“你必须去天垣!”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可凤栖梧的声音同样坚定得不容置喙:“我没有力气再说第二次了。”
几乎只是视线一错,沈云舟已带着凤栖梧消失在原地。空间扭曲带来的轻微眩晕还未散去,凤栖梧便重重跌落在自己房间那柔软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冰冷的地毯上。
熟悉的熏香气息涌入鼻腔,却丝毫无法安抚她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与躁动。她几乎是爬向床榻,指尖抠进织锦被面,狼狈地拖拽过整床云被,紧紧裹住自己不断颤栗的身体。冷汗瞬间浸透里衣,粘腻地贴在皮肤上,紧接着又是一阵灭顶的寒意从骨髓深处窜起,让她牙关格格打战。呼出的气息滚烫,吸入的空气却冰冷刺肺,她在冷与热的极端酷刑里蜷缩成一团,意识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熬过去……无论如何,先熬过去……
这念头是黑暗中唯一脆弱的浮木。
沈云舟径直步入房间所带的浴室,挥手间,热水从浴缸的淋浴头喷涌而出。
他折返,不由分说地连人带被将她一把抱起。
“你疯了!放开我……滚开!”凤栖梧的挣扎虚弱却激烈,指尖在他手臂上划出红痕。
沈云舟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一语不发,将她连人带被浸入水浴。她才要出声怒骂,然而下一秒,叫骂就噎在了喉咙里。
只见沈云舟手中寒光一闪,一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精壮的小臂,然后是掌心,一刀,再一刀,深可见骨。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幅衣袖,滴落池中,晕开诡异而绮丽的绯色之花。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撕开那狰狞的伤口,将涌血最剧之处,轻轻递到凤栖梧唇边。
浓烈到无法忽视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却奇异地夹杂着一缕清冽的冷香——是他血独有的气息。
“你……”凤栖梧瞳孔骤缩,所有咒骂与抗拒都被这近乎自毁的一幕撞得粉碎。
他没有说话,只是就着这鲜血淋漓的怀抱,缓缓地、坚定地将颤抖的她拥入怀中。冰冷的池水,滚烫的鲜血,他结实胸膛下如擂鼓般沉重的心跳,三种截然不同的温度与触感同时将她淹没。
那个怀抱,强势、血腥,却带着一种绝望的温柔,仿佛濒死的恶龙,正用最后的力量盘踞守护它唯一失而复得的宝藏。
痛楚并未消失。
潮汐般的煎熬依旧在她血脉里冲撞嘶鸣。可奇异地,在这血与水交融的怀抱里,在那浓烈到令人作呕却又莫名安心的血腥气中,一种深彻骨髓的安全感破土而出,暂时压过了肆虐的痛。
仿佛狂风暴雨中终于触到了坚固的礁石,哪怕浑身湿透,冰冷刺骨,也知道自己不会就此粉身碎骨。
凤栖梧忽然张开嘴,狠狠地、泄愤般地咬在他未受伤的那侧手臂上,用尽了此刻能凝聚的所有力气,直到尝到淡淡的铁锈味。
沈云舟肌肉一绷,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任由她咬着。另一只未受伤的手,缓慢而坚定地抚上她湿透的、紧绷的脊背,一下,一下,顺着颤抖的弧度轻拍,动作生涩却无比专注。他的声音低哑,拂过她耳畔,是这混乱中唯一稳定的节拍:
“没事了。”
“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