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长留儒尊 剑断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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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枫雨抱着剑踉跄起身，她面色苍白，步伐不稳，艳丽的眉眼仿佛都褪色一般，透明脆弱。
长留上仙的动作她看在眼里，霓漫天的伤她也看在眼里。这剑是那魔修借着东华上仙的手送给她的，但是莫名的，她并不想放弃。
她握着剑的手微微紧了紧，白子画凝眉，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他挥手，一道银光落入霓漫天身上，消失在她身体中。霓漫天只觉得着满身难耐的疼痛都消逝几许。
霓漫天爬起身低头不语，压制着眉眼间的愤恨。无论怎么说，这都是她先行挑衅，她没有什么理由告状。
白子画看了卿枫雨一眼，不曾多说什么。这剑并非她可以驾驭的，便是他逼出霓漫天身体里的剑气也损耗不少。既然如此，倒是不好责怪卿枫雨。
“东华的意思……罢了，你过来罢。”白子画转身向大殿走去。
卿枫雨来的日子很巧，将好云隐来寻花千骨回去主持大局。白子画便带着他们一并进去了大殿商谈。
卿枫雨不过走了两步，便有些步伐不稳。忽的有一双手扶在了她肩上，一股暖流从那双手流遍她的全身，无力的感觉消退不少，她眉眼也泛起了艳色。
她侧头，微微俯身：“见过儒尊。”
笙箫默挑了挑眉看着她，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深意，话语却是意外的清朗散漫：“无需客气。”
他说罢便先行，卿枫雨默默跟在他身后。笙箫默眼中的深意令她有些微的不舒服。
更何况她总觉得长留儒尊与东华上仙给她说的不太一样。很多人东华上仙都可以用一句最精妙简练的词句概括。可是这个人，和东华上仙形容的差了一点，说不出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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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殿，花千骨才勉强收拾好心神。稍一侧头，看向身边眉眼张扬的卿枫雨，她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姐姐……你……你来看我的吗？”
“不然呢？”卿枫雨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但是很快，她收敛笑意，神情略有些变化。不过大庭广众，她倒是并没有多说什么。
姐妹俩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聊聊天，卿枫雨问过了花千骨近来的近况，尚且不等她回答，茯苓便抢先告了状。
“娘亲这几个月疯了似的修炼，怎么劝都不肯听，摔到我都不忍看了。”
卿枫雨皱起眉头，花千骨掩饰性地笑笑：“姐姐，你别听茯苓胡说，才没有这么夸张呢。”
“才不是呢……”茯苓方要反驳，便听见卿枫雨冷静的声音：“骨儿，你还记得初上茅山的时候吗？我们求仙的初衷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她摸了她的脉，比旁人更清楚她身上的无数伤痕。她不问，不代表不心疼。而长留大殿，她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骨儿为什么坚持了。
花千骨下意识地侧过头避开卿枫雨的视线，她轻声开口道：“我没忘，姐姐。可是他太冷了，我想陪陪他。”可她好像太笨了，旁人轻易做到了的，她只能付出百倍的精力来完成。
卿枫雨静静地看着她，道：“既然这次咱们回茅山，不如便一起成为茅山弟子吧，我也可以一直护着你了。”
“不——”
“我想……拜他为师。”
“就是如此吗？花千骨，你把爹爹的遗愿都忘了吗？”卿枫雨的语气出离的愤怒，可是表情却是出离的冷静。
花千骨慌张起来，她从来不曾见过姐姐对她这般疾言。她下意识地大声反驳，仿佛这就可以给自己力量了：“我没有，爹爹若在，也一定希望我更好。”
“更好？”卿枫雨轻声重复了一遍。可花千骨却不曾听见，她满心想着避开她。听见轻水唤她的声音，便仓皇地离开了。
卿枫雨定定地望她的背影，最终也只垂下眸，唇边溢出轻轻地嗤笑。
花秀才是不是希望她更好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他望着她一世无忧，平安喜乐。而不是执着一人目光，仓皇跌落，甚至于最后满身狼狈不堪。
这是花秀才对花千骨的期盼，她守了她一路，并非是为了自己身上的希望，更不是为了那一句更好。
当能够获得漫长的生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当凡人的一生在那之后不过云烟一场，往常执迷深重的东西，便不那么惹人疯狂。
修士修真，修的是行，亦更是心。在这样一个过程中，曾经心心念念地东西在这时不过是可能的负累枷锁。可能是因为从来不曾得到，所以她放弃的坦荡果决。连带着心境通畅，五识清明。
花千骨却不能。她放弃得畅快，花千骨却任由自己卷入执念。
大道之行也，她恐她跌入最深沉的魔障，但她错了。若不曾动情便可，若有，唯伤之痛之，才可放之。
但是。卿枫雨低头，眉目低敛，仍旧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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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销魂殿。
笙箫默以一种极其懒散的姿势躺在榻上，眉眼散漫，指尖却冒着莹莹的光芒，幻化成一面水镜，行观微之术。
镜面微微荡漾，待到平静下来的时候，一抹出尘的雪衣显现出来。
那人伸出手，却在笙箫默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皱起眉，抬头直直望了过来，目光清冷漠然，恍若穿透水镜载体，落到笙箫默的身上。
笙箫默勾起唇，笑得没心没肺。他并没有收起水镜的意思，更没有转换场景的意思，大剌剌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子画，甚至还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白子画凝眉，对着这个师弟仍然无奈。花千骨过分纤细的手落入他掌心，他才微微回神，也不予理会笙箫默的窥视，教着花千骨御剑之术。
“不要忘了心法口诀，最重要的是要和剑融为一体，感觉它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想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自然就不会掉下来了。”
笙箫默不言，他默默地看着他那从来尘埃不染，高踞九天的师兄对着一人温柔以待，直到那柄紫色的剑交到花千骨手中，那一团孩子气的脸庞上浮现出了感激涕零的神色，他才无言地关了水镜。
躺了一会儿，他仍然觉得气闷难当。再度开了水镜，阴翳的树林里，那抹如雪出洁的身影消失不见，花千骨捧着断念剑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
断念剑前，他们二人本无关系，断念剑后，他们二人再无关系。
笙箫默盯着断念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剑断念，人断情？”
他话语中带着明晃晃的嘲讽，抬手一晃，镜面剧烈的震荡起来，再度平静的时候，出现在镜中的是闭眼修炼的卿枫雨。
红色的流光在她的身边不歇浮动，灵气顺着流光一遍遍在她身体冲刷。
灼华剑安静地摆放在她面前，质朴无华，锋芒尽皆消失。倘若不是看到了它气场全开动辄伤人的样子，它便是最平常不过的样子。
她并没有白子画那样出众的修为和洞察力，是以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笙箫默也是奇怪自己怎么看到了她。可是面对着这个天赋出众不输子画师兄的少女，曾压抑的念头又蹦了出来。
他轻轻一笑。
“或者，让这盘难以下得动的棋局再乱几分。也是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长留儒尊
